“我……我……”宋宋看了一眼周嘉,那家夥正雙合十,苦苦懇求她别說出實情,她一咬牙,道:“因爲我太害羞了。”
“哈哈哈。”莫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宋宋更窘了,沒想到跟鍾和的再次相見會是這樣的場景,居然拿着一束醜出新高度的狗尾巴草向别的男生表白!恨不得找個洞跳進去,這樣一來,他們,鍾和跟她,再無可能了吧,就在這恍惚之際,她的腦海裏想了很多,一切的一切像拍記錄片似的在腦海中閃過,心動的初三,偶然相見的高中三年,再是平平淡淡的大學,接下來該是再不相遇的以後了吧,很奇怪,這裏時回憶起的不是甜蜜的一起上課的時光,而是初三畢業之時,同桌說的那句話:“宋宋,如果你跟鍾和真的在一起了,那不就是宋鍾了。”宋鍾,送終,她該給這些年該死的單相思送終了嗎?
莫白頗感興趣地問:“爲什麽是狗尾巴草?難道這也跟你的性格有關?”
宋宋雙唇泛白,心如死灰,像個木偶人似的重複張輝說的話:“因爲狗尾巴草的花語是暗戀......其實我......”張輝是怎麽說來着?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還是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這一刻她完全想不起來,也說不出來,她怎麽可以在喜歡了七年的鍾和面前對别人說“我暗戀你很久了”?
“其實我......”宋宋期期艾艾,最終還是難以戰勝自己,對周嘉道:“對不起。”第一次不再等周嘉,轉身就走。
莫白笑着喊她:“哎~!同學!你爲什麽拿走我的花?!”
那笑容裏不知真心多一點還是嘲弄多一點,宋宋無法作出分辨,低頭瞬間,那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風中飄浮,代表了她心意,卻送錯了人。
宋宋回到宿舍像個死人似的躺了半小時後,周嘉紅光滿面地回來了,“宋宋!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宋宋聲音悶悶地回:“都處理好了?”
“嗯!”周嘉心情大好,拿出了珍藏已久的零食跟宋宋分享,見宋宋一身病怏怏的樣子,心疼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當時是逼不得已。”
宋宋嘴角掀起一絲苦笑,心想:你周嘉是逼不得已,而我就是活該嗎?多少年來對于鍾和的一絲絲的幻想就這樣泯滅了。
她知道這怪不了誰,不知者無罪,何況當初接近周嘉本來也是别有目的,如今也算是惡有惡報吧!隻是她怎麽覺得心裏有那麽地不甘呢?難道真的是上天的安排?替她了結了沒完沒了的暗戀。她擡頭便看到拿回來的狗尾巴草被自己整齊地插在花瓶裏,苦笑不得,如果當時周嘉不在場的話,她是否有這個膽量?用一個完美的轉身,然後把狗尾巴草遞給鍾和。
粗枝大葉的周嘉終于發現了宋宋的不對勁,收起笑臉,認真地道歉:“宋宋,對不起,我的錯,下午我就去跟莫白解釋好不好?你就原諒我吧,你都不知道你這個樣子我看得多心疼!”
周嘉一臉的真誠反倒令宋宋心生畏懼,周嘉是真心拿自己當朋友,可她呢,對于她宋宋來說,周嘉到底是好閨蜜,還是鍾和的前女友呢?連她都有點分不清了。
這樣的自己讓她覺得惡心,假仁假義,像披着羊皮的狼!與其說她畏懼周嘉的一片真誠,不如說她真正畏懼的是那個千方面計地接近鍾和的自己,在某一角度上說她是個壞女孩吧,畢竟在她跟鍾和的女朋友相處的那段時間,她想過法子去破壞他們的感情,盡管最後她沒得手……
“宋宋!你怎麽了?!别吓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周嘉,我沒事,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宋宋說完這句話把頭蒙進被子裏,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鹹鹹澀澀的味道灌了她滿口,她不敢哭出聲,因爲她害怕她一出聲就會像點炸彈一樣把她多年埋藏地心中的秘密點破了,然後把自己和身邊的人炸得血肉橫飛。
似乎早就該放棄的,在那遙遠的初三年代,宋宋久久不敢表白,楊倩都替她幹着急了,勸她:“宋宋你再不表白以後可就沒機會了!都什麽時候了!我跟陳鑫亮都談了!又分了!你還在原地踏步!”
宋宋也清楚,她跟鍾和的成績差了一大截,要考同一所高中幾乎不可能,所以她要在初三結束前了結這件事。然而,她和鍾和之間的關系時冷時熱,時近時遠,漸漸地她對自己失去了信心跟勇氣。
升中考試前,班裏的一個男同學把他爺爺捕的小鳥帶到了學校,宋宋很喜歡,一到下課時間就去逗小鳥玩,鍾和看到了,對宋宋說:“前天我爸給我買了好幾隻,我明天帶過來給你吧。”
“真的?太好了!”宋宋期待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晨讀課前,宋宋一直望着教室門口,鍾和進來的時候,兩手空空的,宋宋以爲他會解釋一下,但是他再也沒提鳥兒的事,宋宋心裏很失落,卻又不好意思問。
第五天,鍾和帶了幾株棗樹苗給宋宋,依然沒提起小鳥的事,他不提,宋宋也不問。
同學們紛紛向宋宋讨樹苗,宋宋雖然沒收到小鳥不是很開心,卻不得不承認這幾株樹苗讓她幸福地“虛榮”了一把,派到同學手上的時候她覺得仿佛是在派她和鍾和的喜糖一般。
成績出來後,果不其然,鍾和考上了他們市一中,而她卻隻能上他們學校的附屬高中,宋宋不惜以綴學相逼,爸爸媽媽花了不少錢走後門,她才得以成爲鍾和的高中同學。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麽非要這樣,也許正是因爲升考前的那幾株棗樹苗給了她希望,讓她以爲鍾和也是喜歡她的,即使不是很喜歡,但對她至少是特别的。所以她要跟鍾和讀同一所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