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宋宋食之無味,如同嚼蠟,夏雨就更不用說了,她每每吃一道菜,總有種把廚師抓起來問“你到底有沒有放調料?!到底有沒有?!”的沖動!而且吃飯氛圍這麽糟糕,她擔心晚上回去消化不良啊!
夏雨在膽戰心驚中終于吃完了這頓飯,她就納了悶了,就隻是去上個廁所回來而已,原本是她給他們臉色看的,怎麽現在他們反過來給她擺譜了?
吃過飯後,鍾和送他們到校門口,宋宋低着頭站在那裏,像隻被霜打過的茄子,毫無生氣。
沒辦法,夏雨隻好親自出馬,挽着宋宋的胳膊沖鍾和笑着說:“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路上開車小心點!”
宋宋低着頭,看着站在面前的那雙白闆鞋,那雙白闆鞋的主人站了會兒,說:“你們回去也早點休息。”
夏雨:“好的,再見!”
宋宋:“......”白闆鞋還未離開視野。
“宋宋。”鍾和突然叫她。
“啊?”她條件反射式地擡頭,看他清亮的眼睛像寒夜裏挂在樹梢上的兩節冰霜,在月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鍾和似笑非笑,最後留下一句“回去早些休息”便回身上車了。
宋宋快要把公路都看穿了,夏雨用胳膊肘拐她,“還愣着幹什麽?他走了。”
“哦。”宋宋回神,他的車已經消失在夜色中了。
夏雨盯着宋宋的臉研究了半天,才說:“别難過了,你們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宋宋收回思緒,問:“爲什麽這樣說?”
夏雨:“先不說他身份特殊,是周嘉的前男友,最重要的是你們兩個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宋宋面無表情問:“你說說看......”她從來沒問過誰“嘿,你看我跟鍾和合适嗎?”,走上這一條暗戀之路,她注定連個說真心話的朋友都沒有了。
“怎麽說呢?”夏雨皺着眉頭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你們兩個的性格都太像了,都不是善于表達自己内心的那類人,所以很多事無法溝通。”
“......”宋宋默然聽着,腦子裏回想初三那年發生的事。
夏雨接着說:“宋宋,你應該找個性開朗一點的男孩子,因爲你太内向,太文靜了,性格外向的男孩子比較适合你,這叫互補!”
宋宋把那些回憶通通甩開,說:“可是我駕馭不了那種男孩子,我很怕有人在我耳邊一直吵,一直吵,非要讓我說話不可!”
“你......”夏雨氣急,“我說的是性格外向,不是話唠好吧!”
宋宋别開臉,“差不多。”
夏雨着急地問:“你該不會真的跟鍾和......”
宋宋歎氣,她倒是想啊......
夏雨責備道:“宋宋!你這樣是不行的!雖然周嘉跟他分手了,但你現在跟他在一起,搞不好大家會以爲你是第三者呢!到時候跟周嘉還能做朋友嗎?”
第三者就第三者吧!宋宋心裏堕落地想,隻要能跟鍾和在一起,就算拿十個周嘉去換,她也願意。
“小雨,你想太多了,我跟他不可能,這一點我很清楚!”
“真的?你真的清楚?”夏雨一臉狐疑地反問。
“當然了!”宋宋不耐地說,她現在隻想趕緊回宿舍去躺着,不想再去煩惱這些事了,太燒腦了。
正走着,夏雨突然道:“那不是周嘉嘛?”
宋宋定睛一看,确實是她們找了整整一天的周嘉,現在她正趴在一個女生身上歪歪扭扭地走着,頭發已經亂蓬蓬,完全認不出之前的發型,但從身材和衣服看,那是周嘉無疑。
“周嘉!”夏雨和宋宋忙追上去,還未走近便聞到了一陣酒味,那女生回過頭,一臉痛苦的樣子,五官都糾結在一起了。
宋宋說:“你好,我們是周嘉的室友。”
“真的?!”女生像中了百萬彩票似的尖叫,“太好了,你們快把她帶回去吧!天啦!我的肩膀快要被她整垮了!”
“哦!”
“好!真是麻煩你了!”
夏雨和宋宋分别架起周嘉的兩胳膊,還覺得吃力,真是難爲那個女生了,這麽遠把她馱回來。
宋宋咬牙切齒道:“周嘉......你真的應該去減減肥了......”
夏雨若有所思,“戀愛中的女孩子都這副德性嗎?我再也不要戀愛了!”
宋宋取笑道:“難道你不覺得周嘉對你的愛情觀影響太大了嗎?”
夏雨頓悟:“對啊,人生應該更美好,更積極向上才對,不能因爲别人的不如意而對自己失去信心!”
宋宋汗顔,她的話可沒有那麽深的用意啊,難得夏雨同學思考得這麽透徹。
回到宿舍後,夏雨累得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宋宋打了一臉盆的熱水給周嘉擦臉,夏雨看着她感歎道:“宋宋你真是個賢良淑德的女人......”
宋宋不悅道:“夏同學,我還是個女孩子好嗎?”
夏雨:“好吧,你真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
宋宋:“爲什麽不是賢良淑德了?”她一直認爲自己有做家庭主婦的好底子。
“因爲那是用在女人身上的詞,你不說了你還不是嘛?”夏雨說得理所應當。
宋宋:“可是我覺得我現在做的事跟活潑可愛沾不上邊啊。”
夏雨:“這隻是個形容詞,隻是爲了表達我對你的贊美明白不?跟你現在的行爲毫無關系。”
宋宋:“可是你不是因爲我現在所做的事才誇我的嗎?怎麽就跟這毫無關系了呢?”
夏雨:“宋宋,你想問題太過于簡單了!”
宋宋腦仁兒都疼了,懶得跟她争論這些,跟這種“文藝青年”談話真是費腦汁,“好了,你趕緊去洗澡吧,這麽深刻的道理我這種文盲是很難悟懂的!”
“讨厭!”夏雨拿枕頭丢她,“我洗衣澡去了!”
深夜,宋宋躺在床上難以入睡,白天發生的事充斥着整個大腦,像是置身于一個喧嚣的環境中,各種聲音吵得她心煩意燥,頭疼欲裂。
現在鍾和在做什麽呢?早就睡了吧?畢竟沒什麽事可讓他煩心的,對于她跟周嘉之間的誤會他會怎麽想?他會不會也認爲她是有意接近莫白的,之前他可是親眼看到了她拿着一束狗尾巴草跟莫白表白啊!還有吃飯時她問的那個問題會不會讓他覺得可笑,笑她自不量力呢?
“唉~!”她歎了好幾口氣,卻還是感覺有股氣堵在胸口,舒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