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搬走的時候,宋宋還在實驗室裏做實驗,那是星期天的下午,夏雨也外出遊玩未回,于是周嘉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
宋宋回到宿舍的時候,看着空蕩蕩的床位發呆,曾幾何時,她們擠在那一張小床上互相訴說自己的小秘密,常常聊天至深夜,越聊越精神,最後雙雙失眠……
現在人去樓空,宋宋仿佛覺得自己内心很重要的一部分被人狠狠地扯走了,心很痛,心很空,她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和周嘉分别,但絕不是以這種方式,她以爲就算畢業也隻是暫時的别離,即使不在同一地方工作,她們也會抽出時間相聚,她甚至都想好了相聚的地點,或是出去逛街時看到的裝潢文藝的咖啡館,又或是一起大快朵頤的小飯店。
當她還在悲春傷秋,安飄飄火急火燎地打電話過來了,“宋宋!你在學校嗎?!”
“嗯。”宋宋擦了下眼睛,濕乎乎的,她又掉眼淚了。
安飄飄大喜,“太好了,你幫我去校門口簽下快遞!”
宋宋看了眼鏡子,眼睛腫得吓人,立馬沒了出去的欲望,“放在校衛室就好了。”
“不行哪!”安飄飄着急道:“是到付的!要給錢!你先幫我把錢墊上!我回去了還你!”
“你在哪兒?”
“先幫我把東西帶到漫畫社……”安飄飄也不知道在哪跟她講電話,聲音忽大忽小,宋宋剛要問多少錢電話就斷線了。無奈之下隻好拿着錢包出門,到了校衛室簽收了快遞,是一堆畫筆跟紙張,還挺沉,校衛大爺說:“哎!同學!你怎麽不找你男朋友過來搬一下?很重的!”
宋宋默默地看着地上的兩捆包裹犯愁。大爺見她眉頭緊鎖,接着說:“叫你男朋友過來搬嘛!”
“不用。”宋宋搖搖頭,咬牙提起包裹往漫畫社走,到了那裏,才發現教室門緊閉,心想:不會吧?老娘好不容易提過來又叫我提回去?說不定他們會忘了鎖門。
她兩手提着東西,懷着僥幸心理用肩膀抵住了門,木門“呀”的一聲開了,太好了,還真的沒鎖,運氣不賴嘛!然而她的笑容就定格在下一秒,因爲她看到大窗戶下,鍾和正面對着她坐着,面前放着畫架,窗外的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頭發鍍上金色的光輝,歲月靜好,仿佛一切都很美好,仿佛這一秒就要永恒……
宋宋永遠都不能忘記這畫面,甚至窗外樹葉打照在地闆上斑駁的影子她也要牢牢記在腦海裏……
鍾和以爲是漫畫社的人回來了,聽到開門聲後又沒聲響,他猛然擡起頭來,深邃的目光一下子朝她看了過去,似乎可以一眼把她看穿,
“我……我是來……”宋宋覺得自己像個被當衆抓包的小偷,說話都不利索了,兩腿也不聽使喚了,身體動彈不得,眨眼之間,鍾和已經到了面前,接過她手中的包裹,放到牆角上。
宋宋耳邊回響的是校衛大爺說的那句話“叫你男朋友來搬嘛”……男朋友……她像中了邪似的跟在他的後面,鍾和把東西放好後回過身,宋宋的腦門剛好撞上了他的胸膛,一下終于把她撞醒了,“啊?對不起。”宋宋清醒過後,忙道歉,回想自己剛剛的行爲,小臉紅成了猴屁股!
“沒事。”鍾和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感覺到她的劉海在他的氣息中微微地動了下,才突然發覺她離得太近了,慌亂地退了好幾步。
鍾和前進了一步,抓住了她的衣袖,把她的手抓到眼前,小心觀察着,宋宋不明白他要幹嘛,緊張兮兮地盯着他的臉,隻見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宋宋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
“很重吧?”鍾和輕輕地放下她的手,“你的手指都紅了。”
“沒事,也不是很重啦!”宋宋邊說邊把手往身後躲,“是天氣冷的。”不過現在她好熱啊,鍾和的眼睛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就更熱了,眼珠子啊轉轉,不知道該往哪放,“你一個人在畫畫?”
“嗯。”
宋宋走到他的畫架前觀看,他在畫一池睡蓮,畫好了幾朵,其他都還隻是個輪廓,“挺好看的。”對于畫畫宋宋隻懂一些皮毛,自那件事後,就沒再畫過了,隻好揀一些簡單的詞語來說一下。
“謝謝,你喜歡,畫好就送你了。”
“真的嗎?謝謝!”鍾和的畫啊,她要好好地裱起來,天天看,俗話說得不到他的人得到他的畫也好。嗯(⊙_⊙)好像這俗話就是她說的,再看看那幅畫感覺就不一樣了,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特别好看。
鍾和執起筆畫了起來,她站在他身後,看着畫筆捏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靈活地發出“莎莎莎莎”的聲音,一聲一聲地全畫在了她心上,筆觸落在紙上井條有序,在她心裏卻雜亂無章。
宋宋發現站在鍾和後面的好處就是可以肆無忌憚地看他了,看他飛舞的手指,還有完美的側臉,颀長的脖子,甚至是随着畫畫動作輕輕顫抖的烏發。他所有的一切她都很認真在看,她要把他的所有都記在腦海中,因爲出了這個教室,他就不屬于她了,連看他一眼都成奢望。
兩個人待在一個教室裏一句話都不說不是很尴尬?宋宋想起喝酒那晚的事,她超級想知道她那晚是不是真的親了鍾和,但卻不好意思問,本來跟鍾和單獨相處已經不知所措了,再問這樣的問題豈不是自尋死路?
“鍾和,那天晚上謝謝你送我回來。”不明問試探一下總行吧!呵呵,宋宋在心裏偷偷爲自己的機智點個贊!
鍾和執畫筆的手停頓了下,“應該的。”
見鍾和表情無異樣,宋宋總算安心了,原來隻是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