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好好玩一把。天 籁小 說ww w.』”
傅碩天生是該生活在這樣環境裏的人,隻有敵人拼殺勝利這些東西才能讓他的血液升溫,沸騰。
留下一句話,人已經沒有影了。
賀莫年遠沒有這麽輕松,在沒有牽絆的時候他也是同傅碩這般,把這種較量當做生活最大的調劑品,如今,他卻是一遍遍地深思熟慮,恨不得能帶着元俏和他的父母避到天涯海角的地方,安穩一生。
賀宅的燈火輝煌,燃盡這無邊的夜色,隻是在一片的祥和繁榮的背後,精緻的面紗下也籠罩着肮髒的東西。
“三爺,莫坻那邊沒有什麽動靜。還有,您交代的查一下那個女人的背景…”
“說下去!”
狠厲刻薄的嗓音劃破暗沉陰森的室内,忍得人一片心驚。
“她的事情應該被莫坻那邊提前動過了,并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皮膚白皙光滑,保養仔細的男人,一張臉比女人的精心有過之而無不及,隻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裏,蘊含的怨毒陰狠,湊在一起,格外的讓人惡心。
像是上好的水晶包裏流淌,褶子裏卻是藏着蛆蟲一般。
聽了手邊卑躬屈膝的人,小心翼翼的報告,他的眼睛在夜裏流轉着精亮的幽光,豺狼一般。
“哈哈哈…”
底下人心驚膽戰的觑一眼幾近癫狂的三夜,默不作聲的候在一遍。
“這才是最好的消息,如果真的幹幹淨淨怎麽會去掩飾呢,給我查,好好的查!絕不能讓莫坻太過稱心如意。”
“是是是!”
下人領了話,連連應承,一跑着出去了。
一夜,對一些人來說長得沒有盡頭,對另外的一些人來說,眨眼轉逝。
元俏一覺醒來,覺日頭都上了三竿了。
睡得迷迷糊糊,覺得有幾奇怪,今日賀莫年怎麽這麽好心沒有折騰她起床。
身上還是乏得厲害,元俏喊了傭子問話。
“莫坻呢?”
“回少夫人的話,先生去明珠夫人那邊了。”
“什麽時候去的?”
這話元俏覺得說不出的怪異,具體卻說不出哪裏不對。
“沒留話?”
傭子不明所以,小心得觀察元俏的臉色,吞吞吐吐半晌,才說“沒有…”
元俏也沒了心思了,想來爲難傭子,她也沒什麽過錯。
“好了,沒事了,準備一身端正點的衣服。”
傭子抹不準這新進的夫人是個什麽性子,如蒙大赦領了話,去準備了。
原本寂靜幽幽的莫坻,頃刻間忙碌起來,來來往往穿梭的傭子,一下子有了幾分人氣。
随便的喝了點粥,元俏心裏揣着事情,也沒胃口。
她是沒經曆過這深宅大院的生活,剛踏進钏州,這裏面的利益關系也不明白。
隻是最近的一些蛛絲馬迹,加上第一天來的那頓接風宴,隐隐覺得這裏生活的每個人都看不清底色。
如今,更加的證實了她的猜測,賀莫年最近早出晚歸不說,對着她總是一副隻字不提,更讓她忐忑。
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嚴重,這種恐懼,最讓人無措。
邊上伺候元俏吃飯的,是莫坻的管家,四五十歲的模樣,比起其他的傭子幹練沉穩不少,此刻她似乎看出元俏的不安。
撿了幾個可口開胃的小菜,用一副新筷子夾在元俏面前的小瓷骨碟子裏。
元俏擡頭,看她。
“小姐再怎麽着急,也先照顧好自己的身子。”
“容姨是嗎?”
“小姐客氣了。”
被喚做容姨的她,往後退了一步,恭敬端莊的對着元俏行了禮。
元俏對着她之前的印象不怎麽深,沉浸在自己大起大落的情緒裏,何況容姨似乎也不是個愛出風頭的性子。
“容姨在莫坻多久了?”
元俏擡起筷子,夾了方才容姨給她布的菜,邊問。
“莫坻有多久了,我就來了多久。”
“是我不知禮數了冒昧了,容易,請見諒。”
“小姐,我追随明珠夫人多年,照顧先生也是應該的。”
元俏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慢慢轉想半晌。隻用最穩妥的說辭。
“賀家的規矩多,我閑來也是無事,不去容姨多教導我一二。”
“小姐有心了。”
如此,元俏便不再多說,隻安靜地吃飯,有條不紊揪不出什麽錯處。
一旁的容姨看在眼裏,隐隐透着幾分滿意。
吃過當,元俏打了其他傭子,隻和容姨兩個人在花園裏賞花煮茶。
那天雖說對着賀老爺子推擋用了茶道之說辭,難免有敷衍之嫌,在這樣的環境裏生活,多學點,總是好的。
莫坻是賀莫年的住所,多半都是綠油油的植物,隻有裏屋的窗外,一兩株夜來香,相互依托而生,長得極好,散陣陣淡香。
容姨坐在石凳上,天青色的旗袍,坐得端莊,舉手投足盡顯氣質,手裏拿着竹鑷子,夾着紫砂茶杯,在熱水裏燙。
“容姨煮茶貴在技藝還是心思?”
元俏看着對面的人問。
“看給誰煮了。”
容姨看着元俏嬌俏美麗的臉龐,突然有幾分明白,莫坻何以如此珍惜眼前的這個女子,性子沉穩内斂,不驕不躁,這樣的姑娘也是少見,更不要說長得如此動人的一雙眼。
容姨收回心思,繼續“隻爲一壺好茶的,自然在意的就是茶本身了,倘若在意的是你的情義,那麽大紅袍和一般的青茶也沒什麽大的分别。”
“容姨說得對,是我太苛求一個精确了,越想要完美精緻,反而容易出錯。很多事情真的急不得。”
元俏也拿起鑷子學着容姨的樣子,給自己沏了頭茶,抿了一口。
“太多人,就是輸在了一個急字上面,回想這幾年,我碌碌沒有作爲,都快忘了想想。”
說完,幾分憨笑。
“以前啊,覺得煮茶談情作詩這些事情,都是有錢人家附庸風雅的事情,我這些天天朝九晚五的人去做難免可笑。”
“現在呢?”
“這才是生活。”
容姨看着元俏孩子氣的話,笑了,眼裏幾分寵溺。
“其實,你不必這般的戒備,在賀宅,傭子都是各爲其主,我們的榮耀存否,都很主子家緊密相連,沒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元俏在容姨的話裏,漸漸覺得尴尬,羞愧。
“容姨,是我小人之心了,還請你見諒。”
“不,謹慎總歸是好的。”
容姨寬慰和善的對着元俏說。
“以後你就知道我這句話并非虛言,賀家這樣的規矩,隻是爲了防止事端,但是出了這宅院,外面的世界還是一樣的。萬事留有餘地總是沒錯的。”
“謝謝容姨。”
“想去,就過去那邊看看,規矩再大,還是有情理在的。”
“好。”
元俏終于露出來今天的第一個開懷的笑容,草草拜謝了容姨就往明珠住的繡苑去了。
繡苑比起莫坻精緻溫柔的點綴多了不少,元俏剛到門口,傭子就進去通報了。
來之前心裏有一萬分的緊張,怕這樣突然前來,時機不對。
明珠今天心情不錯,在苑裏的與塘邊上,一簇簇的紅鯉在芙蕖花的葉子底下悠閑的遊蕩。
那風華絕代的女人,百褶長裙上面罩了一披風坐在池塘邊上,嘴臉眉梢都是潋滟的笑容。
“阿姨。”
元俏幾分小心的喊人,生怕擾了明珠的興緻。
明珠擡頭見是元俏,心情大好,笑意掩飾都掩飾不住。
“快過來,到這邊來。”
不等元俏走近,明珠就迎了過來“這兩天總想找你說說話,就怕打擾你們,今天你來了,可得好好的在我這裏待一陣子,讓莫坻也嘗嘗找人的滋味。”
元俏知道明珠是幫襯她說話,心下覺着熨帖溫暖,不免我有幾分感歎,這樣年齡的明珠活得還和小姑娘一般的心思,當真是被嬌養放在手心裏的人,才會有她這般小女兒性情吧。
羞澀一笑,元俏不知如何接話。
“你别太擔心,莫坻一早陪着賀州出去釣魚了。”
元俏明了知道這是有事情,也裝傻。
“阿姨,我在這裏也熟,就怕打擾你才…”
明珠,回頭看了一眼,邊上幾分開外散布的傭子,乖巧地退了出去,直到看不見。
轉身,明珠笑着對元俏說“記得上次我給你說得這個戒指和長命歲嗎?我不曾擁有過。”
元俏盯着自己被明珠握在手裏的手,上面的戒指,沉默。
“人受再大的傷害都可以愈合,唯獨這心被傷了就沒有辦法了。”
明珠幾分哽咽“有些話,給誰說都不合适,今兒你來也是機緣,索性給你說說,我裝太久了。”
明珠蓮步攢動,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半躺。
“以前,我不信的,愛的人,犯了多大的錯,給一次機會重來過就好,然而二十幾年了除了日複一日覺得累,寡淡無味,再也沒了其他。”
元俏依在滿池競相開放的芙蕖邊上,靜靜地聽。
突然明白,明珠不單是說給她聽,也再給賀莫年一個解釋,作爲母親,她不是不想成全,隻是有時候成全并非易事,有些緣分隻能走到盡頭。
望着眼前烈日,還有日頭下的接天蓮葉,點點二月紅。
元俏心頭繼續無奈,随着微風飄蕩。
這便是明珠,什麽時候都那麽完美利落,連同轉身離開也是有理有理,幹淨大方。
元俏最終還是沒有等到賀莫年,日頭西斜,元俏回神,明珠神情倦怠地睡了過去,元俏走過去,拿了邊傭子被好的薄毯蓋在她身上,低聲詢問邊上的傭子。
“夫人,一直很嗜睡嗎?”
“回少夫人的話,明珠夫人向來有午睡的習慣,身子也慵懶得很,這今天是興緻好,睡得已經算晚了。”
“那一般睡多長時間?”
“三四個鍾頭。”
元俏點點頭,覺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