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玉蟬



離凡雖不懼這些奇形怪狀的鬼怪,但見到殷苬每次都能那些鬼怪吓得全身發軟,現在任誰叫她一聲,她都會條件反射性地逃跑。

“苬兒!”

“不要啊,我今天不空,我們不聊天,不聊天!大哥求求你行行好,就放過我吧。”殷苬抱着頭,蹲在角落裏,就像一隻受了驚吓的小貓,怎麽看怎麽可憐。

“莫怕,是爲師。”離凡無奈,上前碰了殷苬一下,吓得她大聲尖叫了一聲,随後發現是離凡,這才穩定了些許心神。

殷苬抓住離凡的袖擺,警惕地看着周圍,問道:“師傅,你看見那個韶顔大人了嗎?”

這韶顔大人的稱呼還是韶顔本人親自給她說的,韶顔說自己是大官,誰見了都要稱他一聲大人,所以才有了這個叫法。

不過當時離凡問了一句,他是哪兒的大官,将韶顔給難住了。

他總不能說自己就是幽司界的閻王爺吧,若說自己是地下的神仙那也吓人的緊,于是他就說自己是天上的大官,使得殷苬一臉崇拜地看着他,直呼“韶顔大人”。

隻是那都是韶顔沒有找那些個鬼怪之前的事,現在的殷苬巴不得韶顔永遠不要出現在她的眼前,這見一次,她就得被吓一次,在這麽下去,她估計她非瘋了不可。

“今日府中要來客人,你可去準備一番。”離凡前來就是爲了通知殷苬的。

現在殷苬就像是離凡不能缺少的一部分,主要是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做。雖然上一次有驚無險撿了一條小命回來,但現在離凡把她看得很緊,基本上是不會讓她踏出府中一步。

所以她也隻能将之前的活計拾起來,辛苦地打發無聊而驚吓的時光。

“是,師傅。”離凡也沒有告訴殷苬來人是誰。

她就按照離凡喜歡的口味讓知分備了午膳,又和語言不通的女婢們說了準備一些水果,府中其實也沒什麽可以準備的,她就按照平時的習慣來,不會太隆重,也不會顯得太無視客人了。

她這邊吩咐好,自己也要忙活着給離凡做衣裳,眼看着冬日越來越近,天氣越來越冷,她最先趕制了幾件披風,塞了上好的棉花和名貴的皮毛。

殷苬開始知道這些東西,隻覺得摸着舒服柔軟,并未在意許多,直到後來有人告訴她這些東西都價值不菲時,她才知道自己的師傅是多有錢。

時間很快便到了午時,殷苬以爲這客人也該到了,結果等了半天也沒有瞧見人來,而且這時離凡也不見了蹤影,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師傅和客人什麽時候來啊?”殷苬趴在桌子上一臉憂愁的問道。

鹿溪也是餓的緊,他本來隻吃花的,不用那麽麻煩上桌吃飯,但殷苬不讓,說是有客人來,他們都是一家人,必須人人都到,不能給落下了。

于是鹿溪腦門兒一發熱,情感上一沖動,便随着殷苬乖乖的等着,餓着肚子。

“好餓啊,臭丫頭~”鹿溪對着鮮花直咽口水,肉嘟嘟的小臉看上去十分可憐,讓人忍不住地憐惜。

殷苬擡首望了望外面,不見人影,心想這離凡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要不他們就先吃了吧。

“那我們先吃?”她詢問道。

鹿溪聽言歡快地笑着拍手道:“好呀!好呀!”

“我去喚韶顔大人一同用膳,等着啊!”殷苬便去請韶顔,隻是韶顔拒絕了。

韶顔如是說道:“本王乃仙人,豈能與爾等一般食五谷,貪食欲?”

見他說得如此堅決,殷苬也不好說什麽,便自行離開了。

卻不想在回去的路上看到這樣的情景。

她從未想象過如果有一天離凡和其他女子走在一起是何模樣,她以爲離凡這樣風華絕代的人,是不可能有誰能夠配得上他,更不可能會與哪位女子和顔悅色的談話。

而這一切都是她以爲,并不代表不會發生。

她現在親眼見到能與離凡毫不遜色的女子站在離凡的身邊,兩人同樣的絕色傾城,同樣的超塵脫俗,氣質不凡。

偉岸的青色和嬌俏的粉白色看上去是那樣地登對,那樣的賞心悅目。

原來不是沒有,隻是她不知道,沒發現而已。

那女子淺笑低語,離凡認真傾聽,他偶爾也會搭上一兩句話,兩人相談甚歡。

這樣的情景就是一副理應隻能天上有,人間難得一見的絕世美畫。

令所看之人心悅,羨慕,癡迷,甚至是心酸。

她不敢上前擾了如此美景,她唯有默默地離開,遠遠的看着,始終都不能插入其中。

“上次給公子的菡萏珠用得可還好?”絕世容顔的女子看着滿院子異常好看的花簇,淡淡地問着。

“很好!”離凡看着眼前這個容貌傾城的女子,輕聲道:“謝謝你,玉蟬。”

玉蟬的正采花的手指微頓,眼睑向下,方才揚起的嘴角也重重的下垂,心裏道:“離朱,你不需要道謝的,你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玉蟬?”離凡見她的身上忽然籠罩着一種濃濃的悲傷,他覺得這個女子從見面起就有着不同尋常的大氣,這是一種沉澱過後的别樣的美,甚至勝過了她的外貌。

“無礙,那本是你的東西,用不着謝我。”她看着他熟悉的容顔,很想伸手撫摸他一下。

“你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不該的,離朱是高高在上的戰神,是不可亵渎的神祉,就算是仙人也不能靠近他,他是三界之中被人仰望的,道謝的字眼不應當出現在他的嘴裏。”

玉蟬心裏是拒絕的,她不願從他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更何況她知道他是爲了另外一個女人。

離凡聽了她的話,眼眸微微一沉,便道:“午膳時辰到了,我們去别廳罷。”

随即,二人來到了别廳,不過在看到一人一妖大吃大喝時,離凡但是沒什麽感覺,隻是無奈的勾起了唇角。

然而,玉蟬見此,玉指一彈,一道淩厲的彩光向鹿溪襲去,鹿溪沒有準備,被打飛至一旁。殷苬被這意外吓了一跳,趕緊将鹿溪小小的身子抱起,問道:“鹿溪,你有沒有怎麽樣?”

鹿溪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支離破碎了,他隻覺得他的妖力正在一點點分散消失,看着殷苬着急心慌的樣子,他皺着肉肉的小臉,“臭丫頭,我好疼!”

“鹿溪不怕,我們去找韶顔大人救你!”殷苬哭泣着說道,起身就要跑出去,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一眼離凡。

離凡無力的看着殷苬,以往她若遇到事情第一個就是找他,而這一次他卻眼睜睜的看着玉蟬傷了鹿溪,又沒有及時阻止,是他錯了。

玉蟬見他神情冷然,不言一語,以爲是責怪于她,便道:“他是妖!”而你,是神,神怎可與妖同伍?

“是妖又如何?”離凡冰若雪霜的看着她,“玉蟬姑娘今日做客便到處吧!”他可不會理會她是什麽身份,然後甩袖而去。

殷苬抱着鹿溪着急地找到韶顔,她跪着求他出手救鹿溪。

韶顔見她一篇片赤誠,可見這丫頭的心地倒是好的。“他是如何受傷的?”

“是被一個女子所傷。”殷苬将玉蟬傷了鹿溪的過程告訴了韶顔。韶顔聽言雙眉微蹙,再看鹿溪奄奄一息的模樣,看來此人法力之強。

鹿溪的傷勢很重,韶顔看這手法也很熟悉,能夠一招擊中要害讓鹿溪再無翻身機會,這樣的人都在天宮,到底是誰?

“丫頭啊,這小桃妖的怕是不行了。”

“韶顔大人,鹿溪是好妖怪,從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還望大人能夠救救他。”殷苬一邊磕頭,一邊請求。她不能讓鹿溪有事,一直以來鹿溪對她都很好,就像自己的家人,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的孩子。

那樣小小的,單純可愛,雖然會很貪吃很貪玩,但是他是一個心地很好的妖,不吃肉,不食五谷,一心求仙道。

他不應如此的,他還有那麽遠大的理想,爲何就要被一個陌生的女子給傷害了。

“丫頭,本王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定數如此,切不可勉強。”韶顔也無能爲力,他仔細看過鹿溪的傷勢了,原來是被那人所傷,他也無可奈何,她要殺的妖,他不能救!

殷苬此時已經亂了陣腳,不管不顧的怒吼道:“神仙不是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嗎?你爲什麽不救他?爲什麽?”

她的淚水滴落在鹿溪的身上,鹿溪有感到冰冰涼涼的感覺,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了,會變成一顆沒有靈智的普通桃樹,隻是沒有父母親人的他有點舍不得殷苬,他在六百年的妖生裏,唯一不舍的人。

“醜丫頭,其實你一點都不醜,很漂亮,是鹿溪見過最好看的丫頭。”

“鹿溪……”殷苬不知道要說什麽,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她好想變成神仙,可以救他。

韶顔看着二人,心中也倍感傷痛,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他沒有忍住,甩出一顆金丹到鹿溪口中,便消失在大殿了。

隻留殷苬一人抱着鹿溪的原形哭泣,剛才一瞬間發生的事,她卻沒有看到。

離凡看着傷心欲絕的殷苬心中也不好受,他怎會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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