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天規



也許……初見時,阿苬便愛上了離朱,隻是不敢承認罷了。

在回天宮之前,阿苬依依不舍地和墨蓮道别,在這十幾年裏,他是阿苬唯一的一個朋友,就是性子稍冷淡了些。

墨蓮的修煉也越發精進了,隻是他的目的改變了許多,與其做一個飛升的小仙,不如在這水城做他自由自在的水妖。

他仍然還記得許給阿苬的那個承諾,隻是想若日後有機會,可以報答與她。

不日,在墨蓮不怎麽傷感的送别之下,離朱和阿苬回到了天宮。

這一次,阿苬覺得到天宮的感覺很不一樣,感覺天宮的仙人越來越少了,盡管之前也沒有見到過什麽。

“師傅,天宮最近的仙人都遷宅子了嗎?”阿苬疑惑地問道。

離朱不知道她到底問的是什麽,又滿眼疑惑地回望她。

“就是感覺沒有之前在天宮見着的人多,呵呵呵……”阿苬知道她好像說錯了什麽話。

“哎……”離朱長長地歎息一聲,眼眸深沉,不知道他想得是什麽,他摸了摸阿苬的長發,随後又牽起阿苬小巧白皙的手,溫柔道:“苬兒,我們回吧。”

“嗯,好!”阿苬應道。

回到天宮之後,阿苬有一種錯覺,好像是回到了十幾二十年前,在雲山的那段日子,因爲她又做回了每天忙得死去活來的徒弟,啊,不,丫鬟。

離朱總是喚她做很多事,讓她忙得停不下來。

比如,一日,她正在桃樹下打盹,離朱從靈山歸來,他看見阿苬睡得像隻死豬,眉頭一皺,施法弄了一隻毛毛蟲在阿苬臉上爬行。

阿苬開始覺得臉癢癢的,結果往臉上一撓,摸到一個軟乎乎,毛毛的東西,她睜眼一看,尖叫着将毛毛蟲甩遠,然後一人在原地上串下跳,總感覺還有毛毛蟲似的。

離朱見了自然好玩,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驚得桃花飛舞,煞是好看。

“苬兒,怎麽如此偷懶?尚未渡劫,也不能在爲師這兒白吃白喝啊。”離朱裝作巧遇,臉上有些怒意,不過看眼睛就就會發現他快溢出來的笑意。

“師傅……我這就去掃地……這就去……”阿苬聽得聲音是離朱,立馬轉身認錯,拿起掃帚便開始掃桃林。

“嗯,如此便好。”離朱滿意地點了點頭。

“爲師衣服破了,你做幾件新衣來。”

“是,師傅!”

“冰八喜那處忙不過來,你到姻緣田裏幫忙種種樹,抓抓蟲。”

“師傅……我也忙不過來……”

“你說什麽?”

“師傅沒什麽,我這就去。”

……

諸如此類的巧遇和談話,使阿苬忙得腳不沾地,但卻充實着,不會顯得無聊。

月老閣

“喲,阿苬丫頭來了?”冰八喜正采摘着紅線,忽見阿苬提着一桶黑乎乎的水到姻緣田中。

阿苬不太喜歡冰八喜叫自己丫頭,主要是因爲冰八喜長着跟年娃娃似的,又穿着無比喜慶的長袍,真令人無法歡喜啊。

“八喜爺爺……這是今天的藥水。”

那一通黑乎乎的藥水,正是阿苬給冰八喜的鴛鴦樹配的,冰八喜不大會種養,使得這些樹生了蟲,長不出好的紅線,使得近日來,姻緣質量下降。

冰八喜聽阿苬叫自己爺爺,還真是有些不習慣,當初隻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阿苬真的乖乖地叫他爺爺。

他嘴角抽了一抽,道:“放下吧!”

“那我走了啊。”阿苬見沒自己的事,打算回去掃桃林,其實這片離戰殿很遠,聽說是西王母娘娘的,過後不知道爲何變成了離朱的,反正她要飛很久才能到那片桃林。

“等等。”冰八喜忽然想起某人的囑咐,急忙出聲留人。

阿苬回首問道:“八喜爺爺還有何吩咐?”

“這個……我這裏有一匹上好的紅色雲錦,麻煩阿苬丫頭幫我做一套衣裳。”冰八喜連忙取出那匹紅色雲錦遞于阿苬。

“還真是上好的雲錦!”阿苬從未見過如此柔軟舒适的布匹,心中歡喜,問道:“八喜爺爺喜歡哪種款式的衣裳?”

“這個,其實不是給我做的,是别人的,做一套新郎服。”冰八喜心裏還是沒有底的,那位神,交代的差事真的容易嗎?

“哦,原來是有人要做新郎官啊,沒事,交給我吧,十日後便給你。”阿苬覺得是冰八喜相信自己的手藝,心中高興不已,所以她沒往深處想,便接下了這差事。

“啊?”冰八喜有些不敢相信,難道她不問是誰,或者爲什麽嗎?

“有什麽不對的嗎?”見冰八喜反應有些奇怪,阿苬問道。

“不不不……”冰八喜連忙擺手,”很對很對……就是這個樣子,你快去忙吧。”他可不希望阿苬忽然又反悔了。

“那行!”阿苬運氣法術準備飛身而去,不過馬上又停了下來,問冰八喜道:“八喜爺爺,我還不知道那人尺寸呢。”

手中拿着紅線的冰八喜,聽言一個踉跄,咳嗽兩聲道:“那個……還有尺寸啊?”

“不然呢?沒尺寸怎麽做?”阿苬無言地看着冰八喜,她可以原諒一個從未做過衣裳的人。

“尺寸……他的尺寸……”某神說千萬不能将其暴露了,他自然是要遵守的,冰八喜,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怎麽說呢,他也不知道某神的尺寸啊。

“八喜爺爺?你不知道嗎?”阿苬催促道,她真的很忙啊。

冰八喜眼睛不敢直視阿苬,東看西看,心中實則在想某神的衣裳的尺寸,“哦,我想起了!”

“我想起了,想起了。”冰八喜欣喜地跳了起來,“他和你師傅一個尺寸。”似乎還肯定地點了點頭,爲自己的機智而高興。

“是嗎?那我知道了,八喜爺爺十日後見。”阿苬飛身離開了。

見阿苬離去,冰八喜不由得抹了一把汗,真是的,怎麽可以這樣壓迫一個牽紅線做這樣的事,差點就露餡了!

下午打掃完桃林之後,阿苬回到戰殿,拿起繡花針,先将之前給離朱做的衣袍的最後一個袖口縫制好,再做冰八喜的新郎服。

不過,阿苬心想,師傅也奇怪,天宮織女做的天衣比她做的好千萬倍,他怎麽就喜歡自己做的粗糙手藝呢?

也許師傅想壓迫自己?這樣想着,阿苬覺得極有可能,在凡間的時候,就被他打壓,到了天宮還是一樣,哎……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她才能夠翻身啊。

“苬兒?這件衣袍有些不合身啊。”離朱看着手中阿苬新制的衣袍,開始“挑三揀四”,每次都這樣,阿苬也都習慣了。

正在縫制新郎服的阿苬擡頭無奈地看了一眼離朱,道:“師傅,很合身的,你試試就知道了。”

“哦,如此,我便試試吧。”離朱淡淡笑着,顯得白玉驚華的了臉,越發好看,眼睛像是流轉在天際的星星,閃閃發光。

“師傅……你幹嘛?”阿苬看着離朱脫去外袍,頓感不好,一臉防備地看着他。

離朱雙眉微蹙,道:“試衣!”清冷的嗓音有些蠱惑人心的味道,他靠近阿苬耳邊,道:“不是苬兒讓爲師這樣做的嗎?”說完一臉無辜看着阿苬。

阿苬想今天的離朱莫不是瘋了?而且,他靠的這樣近,她會臉紅的,果然馬上阿苬的臉變成了猴屁股,紫紅紫紅的。

“不是嗎?”離朱又靠近了一步,他俯身看着阿苬的眼睛,輕聲道:“苬兒爲何不說話了?”

“師傅……”阿苬被離朱的臉迷亂了眼,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很快快到她聽不清離朱一張一合地在說什麽,她垂下頭,想看向别處,結果又看到離朱敞開衣襟下精緻美麗的鎖骨。

在這樣的視覺沖擊下,她很沒骨氣地……額……流鼻血了。

“苬兒……你怎的……流鼻血了?”離朱想他隻不過想逗逗小徒弟,怎麽這麽不禁逗?這下可好,他最近也沒給阿苬滋補,怎的就流鼻血了呢?

“我……我……我……”阿苬很是糾結,難道要她說她被美**惑了嗎?

“哎……苬兒,少吃點。”離朱很是憂心地對阿苬說道。

“師傅……”嗚嗚嗚……不是這樣的啊,她沒有多吃,她每天很辛苦的,而且幾年前辟谷之後,她就很少吃飯了好嗎。

阿苬不知如何解釋,怎麽感覺都是自己錯了啊。

“快将鼻血擦幹淨吧。”離朱有些嫌棄地扔下一張錦帕便走了,留下阿苬一個沉浸在方才的美色當中,久久不能忘懷。

月老閣

冰八喜在月老閣,還是做着重複的工作——牽紅線,隻是這一次,他有些出神,沒那麽認真,心中想着之前某神的吩咐。

“還是凡間好啊,想成婚就成婚。”想了許久,冰八喜對着一張張玉牌道。

冰八喜心中是糾結的,他知道天規有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仙者,不能成婚,可是某神這樣做……不會遭到天罰嗎?

“應該不會吧……”冰八喜猜測道。

“什麽不會?”忽然冰八喜身後蹿出一隻兔子,手裏捧着胡蘿蔔,不停地吃着。

“你個死兔子吓本君一跳!”冰八喜聽到聲音以爲是被誰聽到了秘密,他揮手一看,原來是嫦娥的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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