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地走出餐廳,原本和煦的陽光在陳陽此刻看來分外刺眼,一個人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擦肩而過的每一道身影都像極了周雪,陳陽不由地停了下來,從懷裏摸出一根煙點上,幽幽地吐了個煙圈,看着煙圈逐漸升高直至消散不見,一如自己見到周雪時心中泛起的一道漣漪,陳陽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道:“我這是得失戀綜合症了吧?”
“嘿,哥,你這吐煙圈的姿勢夠銷魂的啊,教教我呗?”
這時,一個穿着洞洞服,頭發染得五顔六色,就差在腦門上寫我是不良少年的非主流小子湊了過來,手裏遞過來半盒萬寶路沖着陳陽獻殷勤的笑道:“哥,别嫌棄哈,等明兒給你弄盒整的。”
陳陽倒是沒跟他客氣,直接就把煙接了過來,這種煙他并不陌生,貌似是叫黑冰爆珠什麽的,在年輕人中銷量一直不錯,不過對于真正的煙民來說,是壓根兒瞧不上眼的,評價或許還不如陳陽現在抽的這種硬盒中南海要來的高。
對于香煙,陳陽其實并不怎麽迷戀,隻是偶爾會在苦惱的時候來上一支,隻是爲何偏偏喜歡中南海這個牌子,也是有淵源的,當年有一部李連傑主演的電影叫作《中南海保镖》,相信大家應該都不陌生,陳陽記得裏面有這麽一句話。
“好功夫是沒有用的,感情這種事啊,功夫再好也是擋不住的。遇到這玩意兒啊,男人就死定了,不然怎麽叫英雄難過美人關呢?”
陳陽記得自己小時候聽到這句話是沒什麽感觸的,畢竟那時候毛都沒長齊,啥情啊愛啊的沒經曆過,不過後來他與周雪又到電影院重溫了一遍這部片子之後,他的心境就不同了,李連傑在電影所飾演的中南海保镖,其實在某種程度上跟他們特種兵沒什麽區别,一樣地執行任務,一樣地危機重重,隻是一個是保镖,一個更像是殺手。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他深深記住了中南海這個名字,所以一向不抽煙的他,在與周雪分手的當夜就跑到便利店就買了一盒中南海,第一次抽煙自然品不出什麽好處來,但是任由煙味在口腔中彌漫的時候,那入口即化的苦澀似乎真的有消愁的作用,所以從那以後,陳陽就迷上了抽煙,但并不上瘾,隻是在心情失落的時候會點上一根。
至于吐煙圈這種無聊的小手段,在他看來實在沒什麽難度,要是換做是其他人,他心情一好興許也就教了,不過現在他顯然沒什麽心情,更何況眼前這一頭彩毛比孔雀開屏還要多姿多彩的叛逆少年撐死也就十六七歲。
别問陳陽爲什麽一個未成年人身上會有煙,因爲在他看來,這個問題就和煙盒上爲什麽會有吸煙有害健康那一行小字一樣深奧,都是未解之謎。
一臉理所當然的接過煙,陳陽鳥都沒鳥那彩毛小子,轉過身就走。
彩毛小子見陳陽收了自己的煙,頓時以爲他答應了,然而還沒等他高興,陳陽就一聲不吭的走了,彩毛小子這下不樂意了,一把拽住陳陽,痞裏痞氣地說:“哥,你這樣做不厚道吧,這煙都收了,就想這麽一走了之?”
“不然呢?”陳陽裝作無辜的問了一句,反正心裏正郁悶着呢,不介意陪他玩玩。
“廢話,要麽教我吐煙圈,要麽把煙留下來滾蛋!”彩毛小子蠻橫地說道。
“哦。”陳陽淡淡地應了一聲,又把口袋裏那半盒萬寶路掏了出來,彩毛小子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鄙視,不由地哼了一句:“切,窩囊廢。”
然而就在他伸手要将那半盒黑珠爆冰接過來的時候,陳陽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突然間手一抖,那半盒萬寶路香煙頓時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軌迹之後,掉進了路旁的垃圾箱裏。
“擦,你特麽存心的吧!”
看到這一幕,彩毛小子頓時炸毛了,雖然隻是半盒煙,但那好歹也是他從一天的夥食費裏省吃儉用擠出來的,原本還想帶到學校擺擺闊氣,畢竟高中生可是很少能抽起這種價位的煙的,更何況這款萬寶路黑冰可是爆款,不提前跟店主招呼一聲搶都搶不到,現在可好,全打水漂了!
彩毛小子這下可不能忍了,撸起袖子就要往陳陽臉上招呼,在他想來,眼前這小白領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軟蛋,看到自己這身行頭估計早就吓傻了,他可不指望陳陽敢跟他還手。
“臭小子,看今個兒大爺削不死你!”
彩毛小子咋呼一聲,迅速将右手攥成拳頭,然後向着陳陽臉上狠狠地轟出一拳,當然這隻是他自己以爲,而在陳陽看來,這種花拳繡腿即便真的打在身上,也沒什麽威脅性可言,更何況,他壓根就不可能打中自己。
眼看陳陽不閃不避,彩毛小子還以爲他吓傻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然而就在他的拳頭即将挨到陳陽面孔的那一刻,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因爲此刻他的手正被陳陽緊緊抓住,任憑他如何使勁都動彈不得,然後就在他驚駭的注視下,陳陽抓住他的手稍稍往後拉了一下,彩毛小子的身子頓時不受控制的向前一傾,緊接着陳陽突然間轉過身去,托住彩毛小子的腋下猛地一躬身,一個過肩摔瞬間便将他扔飛出去。
“哎呦,疼死我了!”
彩毛小子捂着自己的屁股疼得呲牙咧嘴,這自然是陳陽故意讓他臀部先着地,因爲那裏肉多,多少能起到緩沖的作用,不然光這一下就夠他受得,而彩毛小子也沒想到陳陽竟然敢對自己動手,表情頓時變得惶恐起來,眼看着他就要轉身離去,彩毛小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突然間又氣又怕地喊住他道:“你…你不許走!”
陳陽聞言停下腳步,回過頭沖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怎麽,還有事?”
對于這種不學無術整天隻會拿着父母的錢胡作非爲的不良少年,陳陽向來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這小子還敢跟自己胡攪蠻纏的話,他不介意再讓他的臀部跟地面來個法式濕吻。
彩毛小子顯然是被陳陽這一記猛摔給摔怕了,見他笑得不懷好意,冷汗當場順着額頭留了下來,卻在這一刻故作強勢道:“要…要走也行,你先把煙錢賠…賠我!”
“嘿!”陳陽可是好久沒碰到過這麽有意思的騷年了,玩味地撇了撇嘴,一指垃圾桶方向:“那不在裏面嗎?想要的話,自己去拿。”
“那…那又不是我扔的,憑什麽要我去撿?”見他臉色又沉了下來,彩毛小子頓時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捂着屁股退後幾步,沖着他哼哼一聲:“我可告訴你,我現在還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保護法知道嗎,你要是敢欺負我,我就到警察局去告你,讓他們把你抓起來!”
陳陽是真被他勾起了興緻了,一聽這話,還真就不走了,一屁股坐在路邊長椅上,陳陽掏出一根煙點上,挑釁地看了他一眼:“小子,别吵吵,有能耐現在就去,我等着你喊警察來抓我。”
“你…你!”彩毛小子一聽這話渾身哆嗦,當然這回純粹是氣得,狠狠地一指陳陽:“好,有種你别跑,我這就去報警!”
看着他狼狽跑遠的身影,陳陽不屑地勾起嘴角,至于他臨走前放的那句狠話,在陳陽聽來更是和“有種你放學别走”這種小學生的專屬腔調一樣幼稚可笑。
“警察,很了不起嗎?老子還特種兵呢,失戀了不照樣得一個人坐在這裏抽悶煙!”
當然,他也并不認爲那個彩毛小子真的會去報警,一想到待會兒就會有一群不良少年過來找揍,他狠狠地吸了口煙,站了起來,爲民族的教育事業做貢獻的時刻到了!
旋即把煙頭按滅,一個标準的彈指神通射進了垃圾桶。
“三分!”
陳陽自顧自地喊了一聲,一擡頭發現彩毛小子居然已經回來了,隻是在他的身邊并沒有跟着一群非主流抗揍小分隊,而是一位風姿綽約的,呃,警花?
隻是在瞄到那位警花mm身上某處部位的時候,他頓時不屑地笑出聲來,廢話,你見過有幾個大胸美人去當警察的?
“看年紀最多不超過十八歲,那裏卻發育的那麽異常,唉,現在的年輕人啊……”
陳陽看着前方的那位“****”,歎息地搖了搖頭,而這時,彩毛小子二人組也走到了他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二人的對話清晰地傳了過來。
“小星,姐姐真的還要工作呢,你能不能讓姐姐省心點?”隻見那位“警花”mm點了點彩毛小子的頭,無奈之中帶着幾分寵溺地說道。
陳陽在一旁暗自豎起了大拇指,這演技我給九分,那一分怕你驕傲。
“哎呀,姐,真的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的,就幫我教訓一個痞子,以你的身手,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至于彩毛小子顯然也不一般,這一聲姐喊得那叫一個自然,聽上去絲毫不做作,讓陳陽不禁懷疑,這姐弟倆不會是電影學院畢業的吧?這演技不去拍電影,可惜了啊!
而這時,那位“警花”也終于拗不過彩毛小子的苦苦哀求,歎息一聲,向着陳陽走了過來,顯然是打算替“弟弟”出頭了,當然在陳陽看來,二人完全就是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之中不可自拔了,你瞧瞧,這模仿女警走路的姿勢都那麽逼真,陳陽不由暗歎一聲:敬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