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陳陽摸了摸有些發脹的肚子,捏起一根牙簽叼在嘴裏,瞥了一眼唐糖問道:“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唐糖小妞兒咬了一口雞翅,用眼神透露給他一句話,“本姑娘正盡興着呢,少來掃興。”
陳陽就納悶兒了,這丫頭看起來那麽苗條,怎麽飯量就那麽大呢,絲毫不誇張的說,她一頓飯頂得上自己兩頓了,偏偏吃那麽多還不影響身材,那小腰細的跟楊柳似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萬幸自己是個男的,要不然肯定被打擊得立馬就得買塊豆腐撞死。
十分鍾後,唐糖小妞兒終于停止進食,放眼一看,桌子上能吃的除了幾串韭菜也沒啥了,這還得多虧了唐大美女一向不愛吃蔬菜,不過怎麽說浪費食物也不是個好習慣,陳陽皺了皺眉頭還是拿起來吃了,唔,味道倒是不錯,鹹淡适中,隻是這肚子似乎有些裝不下了,這才想起來,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幹了五大杯冰啤了。
“哎,你去哪?”
唐糖見他起身要走,連忙也站了起來,陳陽卻回過頭沖她壞壞地笑了笑,“一起?”
唐糖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要去廁所,不由俏臉一紅,佯裝自然地哼了一聲,“一起就一起,人家正打算要去呢。”
陳陽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傲嬌的毛病看來是改不了了,懶得理她,陳陽繼續朝着wc走了過去,而唐糖也不知怎麽想的,非得趕超他前頭去,所以就在陳陽即将走進廁所的時候,唐糖已經站到了女廁門口,挑釁地望着他笑,這一幕正好被彪叔看到,沖着二人吆喝一聲,“陽子,我說你們小兩口這是有多舍不得分開,上個廁所都得夫唱婦随的,至于嗎?哈哈!”
唐糖畢竟是個女兒家,臉皮薄了點,一聽這話,頓時羞急地低下頭,而陳陽卻一臉無辜地沖着彪叔笑了笑,:“沒辦法,這妞兒太粘人。”
然而話剛說完,小腿上便被唐糖狠狠地踢了一記,“呸,不要臉!”
尼瑪!你穿得可是高跟鞋,你還真下得去腳?
陳陽現在可以說想死的心都有了,唐糖這一腳正好踢在了他的麻骨上,這酸爽頓時讓他抱着腿哀嚎起來,而唐糖小妞兒見狀則是幸災樂禍地拍了拍手,心情似乎一下子變好了,哼着歌一蹦一跳的進去了。
“唐糖,算你狠!”
這句話幾乎陳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被她這麽來上一腳頓時尿意全消,陳陽又一瘸一拐地回到座位上,而這時,彪叔正好過來收拾桌子,一屁股坐在對面,遞給陳陽一支硬中海,又給自己點了一根,吐了口煙道:“陽子,丫頭對你不錯。”
是不錯,腿差點兒沒給踢折了,陳陽揉着小腿郁悶地想道。
而彪叔卻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一樣,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雖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看得出來,丫頭很喜歡你。”
“噗~”
陳陽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噴出來,打是親,罵是愛,愛到極點用腳踹,雖然确實是有這句話沒錯,但你見過幾個姑娘真的用拿腳踹的方式來表達對心上人愛意的?還是說彪叔你骨子裏就是個抖m!
沒理會他過于驚駭的眼神,彪叔再次吐了口煙,露出一個過來人特有的笑容:“陽子,别看彪叔成天暈頭轉向的,其實心裏敞亮着呢,彪叔早就看出來了,小唐喜歡你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陽的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彪叔你就别跟我開玩笑了,那丫頭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整個一男人婆,我們就是純粹的哥們兒關系,真的沒啥的。”
突然間又意識到什麽,尴尬地撓了撓頭道:“彪叔,敢情你早就知道我們不是情侶關系啊?”
“你小子還真把彪叔當二楞子了?”彪叔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我不僅知道你和小唐不是男女朋友,我還知道你前些日子在和一個叫周雪的女孩交往,并且還被人家姑娘甩了,我說得沒錯吧?”
陳陽的心裏這叫一個欲哭無淚,:“那個彪叔,您都知道我失戀了,就不能照顧一下我的心情?”
“我照顧你個鬼!”彪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我看你小子就是腦袋被門擠了,身邊有小唐那麽好的姑娘還跑出去拈花惹草,平時看上去挺機靈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犯渾呢?”
自從認識彪叔以來,陳陽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老實人發脾氣呢,不由有些發怔,苦笑一聲道:“彪叔,你真的誤會了,我和唐糖真的隻是好朋友,再說,就算我對她有意思,也得人家能看得上我才行啊。”
“誰說小唐看不上你?”彪叔歎了口氣道:“陽子,你小子到底是真的遲鈍,還是一直在跟我裝瘋賣傻?”
見陳陽露出一副愕然的表情,彪叔徹底拿他沒轍了,将煙頭在桌子上摁滅,指着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說道:“陽子,你知道嗎?每次你和那個叫周雪的女孩兒約完會回來的時候,小唐都會躲在那棵樹的後面默默地看你。”
陳陽心裏頓時宛如雷擊一般,愣愣地看着彪叔指的方向,那裏有一棵梧桐樹開得正旺。
“看…看着我?爲什麽!”
陳陽忽然間湧上來一股心疼,仿佛看到了在之前的很多個夜晚,唐糖都獨自一個人躲在那棵梧桐樹後面落寞的看着自己,她…是在等待自己回心轉意嗎?陳陽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卻見彪叔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不知道,每當我想問她原因的時候,她就跑遠了,後來我從老劉他們那裏打聽到你和别的女孩兒戀愛了,我想應該就是因爲這件事吧。”
“陽子,小唐是個好女孩兒,好好待人家,這樣純情的姑娘,現在可不多見了呦。”
彪叔拍了拍陳陽的肩頭,繼續忙活去了,隻剩陳陽望着那棵梧桐樹,不隻是在想些什麽。
“呆子,看什麽呢~”
這時,唐糖蹦蹦跳跳地回來了,見陳陽一副愣神的樣子,頓時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順便把手上的水給蹭幹淨了。
卻不成想在抽離的時候一把被陳陽抓住那隻作怪的小手,陳陽深吸一口氣,忽然間深情脈脈地看着她道:“唐糖,做我女朋友吧?”
唐糖整個人頓時怔住,“你…你說什麽?”
“我說,做我女朋友吧!”陳陽看着她的眼睛,又大聲地重複了一遍,然後他用眼角餘光發現彪叔背對着他偷偷豎起了大拇指。
“你…你有病啊!”
誰知唐糖小妞兒的反應卻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爲這妞兒會含羞帶臊地答應自己,卻不成想唐糖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悚無比,然後不等他反應,小腿再次被狠狠地踢了一腳,陳陽發出一聲慘無人道的哀嚎之後,卻發現唐糖小妞兒已經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算是什麽回答?拒絕嗎?!
“喂,你要去…去哪兒!”
也顧不得疼痛了,陳陽當即捂着腿大喊了一聲,唐糖的身子好像觸電一般顫了一下,然後她停了下來,背對着陳陽說道:“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了,你也早些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徹底地低了下去,而陳陽卻好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瘋狂地笑了起來,然後他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平靜地問了一句,“唐糖,你就沒有别的話想對我說的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陳陽發現自己的心裏居然莫名的升起了一絲惶恐,自己到底是在恐懼着什麽?這才發現唐糖不知不覺間已經在自己的心裏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她的回答竟可以左右自己的情緒……
“我累了,還有…以後不要再對我開這種玩笑了!”
說完這句話,唐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陳陽的視線之中,隻留下陳陽站在那裏,一臉的茫然失措。
路燈散發着微弱的光,有幾朵梧桐花随風飄落,就好像此時此刻陳陽的心在胸膛之中起伏不定。
心若沒有栖息的地方,在哪裏都是在流浪。
以前陳陽很不理解這句話,但現在他好像明白了,就在唐糖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發覺他的心再也不單單屬于自己,而是被活生生撕裂成兩半,一半留在體内,另一半已經随着唐糖的離去而杳無蹤迹了,這種滋味甚至比當初周雪跟自己提出分手時還要痛苦得多!
陳陽苦笑一聲回到座位上,他并沒有選擇追上去,哪怕他明知道現在追上去,唐糖很有可能會答應自己,在她的心裏一定是喜歡自己的,因爲就在她剛才停下來的時候,陳陽發現,她哭了。
“爲什麽不追上去?”彪叔将最後一桌客人留下的狼藉清理幹淨,來到陳陽面前,扔了根煙在桌子上。
“沒必要,一時地沖動并不能代表什麽,現在我們兩個人都需要好好冷靜冷靜。”陳陽撿起他扔過來的煙,叼在嘴裏點燃,任由苦澀在口中蔓延,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