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要塞,黑色岩石建造而成的一座堅固堡壘,塞拉河邊上一個沒有蓋子的黑鐵櫃。百米高的方形圍牆内,營房、校場、馬廄等軍用設施齊全,同時爲了安全和視野的需要,要塞方圓五裏之内,除了偶爾能發現幾棵孤樹之外,一馬平川。
對于常備部隊來說,訓練是每天必須進行的任務,雖然此時臨近中午,但是塔克要塞的訓練場上依然是喊殺震天、戰鼓齊鳴。雷斯站在訓練場的一角,望着四周封閉的黑色高牆,感覺像是身處一個角鬥場内。雷斯用手擋住前額,擡頭望一眼炙熱的烈日,輕聲自語:“快烤熟了!” 塔克要塞位置處于南方,這裏的季節好像隻剩下夏季。
“臭小子,别總想偷懶!”
聽到震耳的吼叫聲,雷斯眯起眼睛望向幾米外的尼克,四叔正手扶一把闊刃巨劍瞪着自己,他的上半身僅穿一件短小的背心,露出雙臂吓人的肌肉和茂密并打着卷的長胸毛,隻有下半身裝備鋼制的護具。雷斯低下頭,再看自己身上的裝備,除頭盔沒有戴,45公斤的标準重裝騎兵铠甲,每移動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最要命是長時間呆在烈日下,铠甲感覺就像是放在爐火上的鐵罐子,而自己就是罐子裏面的食物,随時都有可能煮熟。再瞧站在旁邊的小比利,白色的薄襯衣,深藍色的軍褲,黑色的長筒馬靴,手握劍柄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雷斯說道:“四叔,我要做你兒子。”
“小子,我們做得正是這件事,别看比利現在很清閑,想當初,他吃得苦要比你現在多得多。”
“那算了!”
尼克雙手輪起巨劍,在空中發出“嗡~嗡”的響聲,吼道:“小子,準備接招吧!”
“等一下!”
尼克瞪圓大眼,舉着巨劍兇狠的叫道:“又要幹什麽?廁所去得不止十次了!”
雷斯愁眉苦臉說道:“四叔,自從你來到塔克要塞之後,雷斯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天天晚上的噩夢,就是看到你這雙駭人的大牛眼。”
“我再說一次,軍營裏沒有叔侄,隻有對手,懂嗎?”
“懂了,四叔!”
“你懂個屁,馬上舉起劍!”
“就知道欺負老實人!”雷斯低聲嘀咕一句,無奈地舉起鸢形盾和右手佩劍。
“殺~!”尼克大吼一聲,輪起長劍撲過來。
“等一下,沒準備好!”雷斯急聲呼叫,回應卻是急劈下來的巨劍,隻得舉起鸢形盾護住要害,“嘭~!”一股巨力砸在盾牌上,雷斯不由自主急退十餘步,以來消解巨大的沖擊力。
“殺~!”沒等站穩腳步,吼叫聲又響起,雷斯下意識再次舉起鸢形盾。
“嘭~!”
“哇~呀~!”
雷斯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在地上,持盾的左手被震得麻木,右手佩劍也脫手而出,受傷最重的是屁股,原本就不算豐滿的屁股,根本承受不住自身體重、铠甲的重量和尼克所發的巨力,三力合一,雷斯感覺自己的屁股就像是拍到硬地上的脆嫩豆腐,裂了~!
尼克把巨劍架在右肩上,沉着臉說道:“雷斯,你太差勁了!”
痛得呲牙咧嘴的雷斯叫道:“四叔,剛才喊過沒準備好,你沒聽見呀!”
“将來上戰場,你也打算先和敵人商量嗎?”
雷斯扭過頭朝地上啐口痰,說道:“如果戰場上全是四叔這種水準的敵人,我回家去做女人!”
“靠~!”尼克指着躺在地上的雷斯,叫道:“比利,你接着操練,直到他像個克拉克家男人爲止。”
尼克扛着巨劍轉身離開,比利卻眯着小眼睛走過來,“三哥,我扶你起來。”
雷斯瞪眼叫道:“我的屁股已經廢掉了,還想幹嘛!”
比利蹲在雷斯身邊,笑着說:“我給三哥再開個口子,怎麽樣?”
“你們父子倆是不是都瘋了?”
“三哥,這是成爲優秀軍人所必須經過的過程,相比起我,爸爸對三哥算是溫柔多了!想當初,我是天天咬緊牙關、流着眼淚堅持下來。”
“四嬸不管嗎?”
“媽媽隻能管住爸爸,但管不住我,是我自己要成爲一個真正的克拉克騎士。”
雷斯伸出一隻手,無力的說道:“比利,扶三哥起來。”
“好!”伸手架起雷斯,比利笑呵呵說道:“現在我來教三哥劍術。”
雷斯咧着嘴慢慢活動下麻痹的手腳,說道:“不,扶我回營房。”
“什麽?三哥,我剛才都白說了?”
“比利,你沒有白說,但是三哥知道自己的長短處,我力量和耐力不足,不可能裝備重甲神作書吧戰,這等于自殺。”
“可是戰場搏殺不同于私人決鬥,随時随地都可能被流箭所傷,裝備铠甲是必須的。”
“沉重铠甲是能護身,但不是能隐身。就像剛才四叔劈過來的劍,我明明發現到破綻和劍鋒的指向,可是我想躲閃之前,必須得把身上這堆鐵塊先移開。如果真上戰場,戰也不能,跑也不可,隻能坐以待斃。”
“可是……我爸把三哥留在直屬本部,這對任何克拉克騎兵都是無上的榮耀呀!我就曾經要求過多次,可我爸都沒有答應,說我再多加曆練才行。”比利嘟着嘴低下頭,用力踢飛腳下一塊石頭。
微笑着拍下比利的肩膀,雷斯說道:“比利,你沒能體會四叔的良苦用心。”
“哦?”比利擡起頭望着雷斯,問道:“我爸是什麽用心?”
“四叔把我調到他的身邊,是爲了将來能保住我的性命;不把你調到他的身邊,是爲了将來把暴雨軍團交給你,你慢慢體會吧!”
比利沉默半天,突然叫道:“哈~!我爸果然是深謀遠慮,高人呀!那我們更應該聽他的話,三哥,開始練劍吧!”
雷斯耷拉下腦袋,喪氣的說道:“什麽?比利,我剛才都白說了?”
比利握緊拳頭,面容堅毅的說道:“三哥,不論遇到多大的困難,我們都要堅持!再堅持!勝利女神隻會眷顧信念堅定的人。”
“去練射箭怎麽樣?”
比利從地上拾起劍,調轉劍柄遞到雷斯的面前,說道:“精确的弓箭手在獵場才能體現價值,戰場需要是一支紀律嚴明的弓箭部隊。”
雷斯接過佩劍,輕笑一聲說道:“比利,你懂得還真不少。”随後雷斯雙手握住劍柄舉到半空。
“喂~!三哥,你手中是單手劍,不能用雙手。”
“我願意!”
“單手劍靠靈巧,雙手劍靠力量,這兩種劍……!”
“殺~!”沒等比利說完,雷斯大吼一聲,舉起劍便朝比利頭頂劈去。
“喂~!”比利驚叫一聲,急忙後退躲閃,同時“唰”得撥出佩劍。
“戰場上沒有事先商量!”雷斯輪起佩劍,朝着比利劈頭蓋臉開始猛砍,但是受到身上沉重铠甲的累贅,揮劍的速度大不如前。
“咔~咔~!”不斷響起鋼劍的撞擊聲,雷斯吼叫着奮力猛砍,比利邊後退邊招架,隻是一味抵擋。
猛砍百餘下之後,雷斯已經耗盡全部的力氣,隻得用劍支地、躬下身拼命喘息,而比利卻面色如初,垂下劍說道:“三哥,這樣蠻力亂砍毫無用處,如果是在戰場上,三哥早死上百次了!”
雷斯用金屬護手擦下額頭的汗水,氣喘籲籲的說道:“聽着比利,我就是要耗盡所有的力氣,省得再讓你們倆父子欺負我這個老實人。”說完,雷斯腿一屈,四肢張開躺到地上。
“三哥,你這樣,将來上戰場怎麽能行啊!”
“我得調出重裝騎兵,不然的話,死路一條。”
“轟隆隆”頭頂傳來一陣陣巨響,躺在地上的雷斯歪着腦袋望向要塞的大門,“比利,怎麽回事?”
“三哥,是加比頓将軍的第4騎兵聯隊,他們耽擱一周之後,總算也抵達要塞。”
“哎~喲!”雷斯皺眉哼叫一聲,“屁股痛死了!比利,幫三哥起來,我得跟四叔談一談。”
比利伏身拉起雷斯,問道:“三哥,準備談什麽?”
“關于我的屁股!”
雷斯被比利扶着一瘸一拐走向兵營,擦拭臉上不斷流下的大汗說道:“比利,克萊伯森是跟随第4騎兵聯隊吧?”
“克萊伯森,三哥那個祭師朋友,是嗎?”
指一下隆隆開進要塞的騎兵隊伍,雷斯說道:“對!這是最後一批,克萊伯森肯定在這裏面。”
兩人閑聊着走到尼克的營房外,比利笑着說道:“三哥,我得歸隊了,那幫兄弟還都在練着呢!”
“好吧!”雷斯推開房門所做第一件事情,就是跌跌撞撞撲向房内唯一的辦公桌,然後爬在上面舒服的哼叫一聲。
“小子,你爬到我房間裏幹什麽?給我爬回去接着練~!”
雷斯微張開眼,瞧一眼滿面怒容的四叔尼克,輕聲說道:“我是來談判的!”
“談判?好呀!麻煩你别占用談判的桌子,要爬就爬到地上去。”
“四叔,我申請調到輕騎兵部隊。”
“哦!”尼克愣一下,然後坐到椅子上,說道:“小子,是受不了苦吧!”
“四叔,廢話我也不多說,訓練成合格的重裝騎兵可不是幾天的事,何況我大哥威廉已經發來紅色警報。”
“小子,你認爲很委曲嗎?實話告訴你吧,四叔比你還要累!”尼克起身走到床邊,從枕頭下面取出厚厚的大把信封,說道:“索菲亞的,格萊美的,黛安的,我老婆的,愛麗絲的,卡爾的,還要我說下去嗎?總之,除了特蕾西肚子裏的孩子之外,家裏每個人我都至少收到一封信。他媽的,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當保姆的?”
雷斯垂下頭,低聲說道:“沒想到家裏人還這麽關心我,我以爲……!”
“你以爲什麽?他們之所以關心你,就是因爲你太差勁,知道嗎?”尼克指着房門,高聲叫道:“馬上回到訓練場去,别在我的面前裝可憐。”
“四叔,我要調到輕騎兵部隊。”雷斯堅持說道。
“就你這花匠的身體,以爲我真不知道啊!可你知道輕騎兵部隊所擔任都是何種任務嗎?偵察、警戒、支援、追擊,所執行都是最危險的任務。”
“四叔,你不喜歡做保姆,雷斯同樣不喜歡做嬰兒。”
“呵呵!小子,你能行嗎?”
“雷斯在騎士學院主修輕騎兵神作書吧戰,四叔,咱們戰場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