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士兵走到雷斯的中間,排好隊伍開始返程,雷斯這次總算搞清楚這座建築的結構,牢房是在地下三層,市長辦公室是在地上二層。
當走進市長辦公室時,雷斯看到那個叫米勒修斯的家夥,正俯身在與伊特魯咬耳朵,而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伊特魯眉飛色舞,頻頻點頭,看到雷斯進門後,伊特魯輕擺下手,米勒修斯便點頭哈腰準備退場,當他走過雷斯身邊時,還朝雷斯呲牙咧嘴怪笑一下。
“雷斯,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哈哈~!”伊特魯胖臉上挂着興奮地異彩,兩隻胖手不停拍打面前的辦公桌,就像一個貪婪的賭徒将要赢得一大筆賭金,而那筆賭金就是面前的雷斯。
雷斯走到椅子旁邊,沒有像上次那樣坐下來,隻想盡快結束這次審判式談話,否則就是自讨苦吃,現在服軟也沒有用,隻會讓伊特魯更加嚣張。雷斯輕描淡寫說道:“伊特魯,我不得不承認,你赢得了這一局。”
“雷斯,你打算破罐破摔了嗎?哈哈~!”伊特魯倒在椅背上,傲慢地指着雷斯說道:“你應該叫我市長大人,或者伊特魯大人,隻有這樣,我或許會考慮對你從寬發落。”
“下一局,你不見得就是赢家,伊特魯,我在牢房裏所說的話,你真的以爲是在胡說八道嗎?”雷斯針鋒相對,軟得肯定不行,唯一能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伊特魯心中有所顧忌。
“雷斯殿下,我現在就送你到最豪華的單人房間,你可以在那裏耐心等待你的家族軍團,不過,你必須得能熬到明天中午,哈哈~!”
這次談話正像雷斯所希望的那樣——非常簡短,可伊特魯搞出什麽豪華單人房,這讓雷斯提心吊膽。
蹬蹬……排着整齊的隊伍,三人組合再次下到地牢,雷斯心裏好笑,如果總這樣反複折騰,自己恐怕真得要屈服,最近一段時間都是賴在床上裝病,突然來如此大的運動量,根本就吃不消!
再次走在地牢暈暗潮濕的廊道時,雷斯發現這裏有了可喜的變化,就是安靜的像是一個墓穴,而不再像是一個瘋人院,估計那些北伯斯國人聽信自己的話,正抱在一起睡大覺,爲明天的複任和解放而蓄養精神,即使那個粗俗的獄卒也變得文明起來,破天荒對自己說一句:“謝謝你,死小白臉。”
豪華單人房是在地牢廊道盡頭,雷斯看完之後,終于明白伊特魯的險惡用心,熬到明天中午?能熬到今天午餐前就已經超出自己的極限了!所謂的豪華單人房,其實就是一個布滿鏽迹的鐵箱子,高度——坐在裏面必須躬下腰,寬度——躺在裏面必須蜷縮身體,最要命的鐵箱子是封閉,隻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活頁門上面有十幾個黃豆大小的洞孔,在地牢裏呼吸已經十分困難,别說呆在這個鐵箱子裏,那就等于活活被憋死啊!
現在,地牢再也不像墓穴,重新又散發出活力,雷斯開始拼命掙紮、喊叫,直到被人合夥按到鐵箱裏,但是雷斯仍然沒有放棄,地牢裏再次響起不絕于耳的慘叫聲,不過這次是雷斯的獨唱。兩分鍾後,雷斯便放棄徒勞的反抗,那個變态獄卒在外面叫罵着不停敲擊鐵箱,震得鐵箱裏的雷斯快要崩潰,次外,在鐵箱裏大口呼吸都很難受,别說叫喊,那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鐵箱内漆黑一片,雖然從媽媽遺傳得到精靈族的夜視能力,但那是指在微光下比人類視力要強,前提是需要有一定光線,可在這裏卻無用武之地。
當人身處陌生的環境中時,心裏自然而然會産生恐懼,雷斯就是想用手觸摸并了解鐵箱内的情況,結果發現是一個愚蠢的舉動,左手摸到粘糊糊的東西,這讓雷斯差一點吐出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估計是大便之類的污垢,腦中難以控制開始去聯想箱内肮髒惡心的情景。可是,最難以忍受是鐵箱裏緻命的氣味,雷斯感覺像是被扔到大便池裏,被嗆得眼淚嘩嘩流出來。
就算沒有怪味的刺激,雷斯同樣會流淚、會大哭,孤零零困在漆黑的鐵箱内,沒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懦弱。雷斯縮在一角不敢再亂動,擔心再碰到什麽惡心的東西,把嘴靠在有洞孔的活頁門上,那是唯一通氣口,這樣能讓自己舒服一些,可是必須保持别扭的姿勢,歪着身,伸長脖子。十幾分鍾後,雷斯放棄這種費力的姿勢,無力靠在内壁上喘息着,盡量保持緩慢地呼吸節奏,但是心裏活躍得很,先是大罵兩個叔叔包藏禍心,再痛罵雲妮見死不救、謀殺親夫,最後拿家族守護神阿瑞斯開罵,不知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子孫受如此大的苦難,竟然視而不見,崇奉你到底有什麽用?
時間變得沒有任何意義,呼吸才是唯一需要做得事情,可是并不盡如人意,沒有充足的空氣,意識慢慢變得模糊,雷斯知道自己進入半暈迷的狀态,過不了多久就會休克,最後會完全失去知覺,但那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恐懼和懦弱已經讓自己的神經瀕臨崩潰的邊緣,雖然想讓自己冷靜,但是卻做不到。如果真的要死去的話,希望自己是安靜的死去,不想等到有人打開鐵箱時,看到是一個懦夫慘死的樣子。
最後痛罵雲妮生了9個女兒,爲什麽就不給自己生一個兒子,但在這個時候,雷斯也漸漸失去知覺。
迷糊之中,雷斯感覺有人在打自己耳光,但是不覺得疼,或許是在夢境裏的原故,然後有人把自己從鐵箱裏面拎出來,又打自己耳光,還沒完沒了的打!
“哇靠~!有沒有完了?還打上隐了?”雷斯怒罵道,可是适得其反,耳光打得更加重了!
“哎呀~!”雷斯痛叫一聲,不是夢,這是真實的痛。睜開眼睛,雖然像醉酒後的情形,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但是可以看到被火把照亮的整個地牢,而且看清的确是有人在扇自己的耳光,清脆響聲也聽得是一清二楚,“噼啪~!噼啪~!”
“住手~!”雷斯的手腳沒有完全恢複知覺,仍然有些麻木,舌頭也有些發僵,但是必須張嘴喊話,否則會讓人活活扇死。雷斯喊停立竿見影,因爲狂扇雷斯耳光不是别人,正是泰勒。泰勒頭戴鋼制長尾盔,身穿軟皮護胸,裏面是藍色的騎兵軍服,這是克拉克輕騎兵的标準神作書吧戰服。
“雷斯少爺,你總算醒過來了!”泰勒興奮地喊道。
雷斯扶着泰勒休息幾分鍾,需要時間讓體内血液恢複正常的流通,利用這段時間,雷斯摸一下腫燙的臉,随便觀察周圍的情況,泰勒身後站着數名暴雨軍團的騎兵,地牢内的光亮就是來自他們手中的火把。可看到身邊一臉喜色的泰勒時,雷斯就怒火中燒,雖然清楚他扇自己耳光的原因。
雷斯左手放在泰勒肩上來回磨擦,看上去很親熱,其實隻是想把左手上的髒東西擦掉,雷斯結舌的問道:“泰勒,你總共打了多少下?”
“雷斯少爺,我記不清,剛才打得時候沒有計數。”
雷斯咬緊牙,笑着說道:“我也記不清了,我隻得我睡覺的時候你在打,等我睡醒的時候你還在打。”
“我是擔心少爺醒不過來,所以……呵呵!”泰勒憨厚咧嘴笑着說道。
雷斯捂住左邊腫起的臉,叫道:“那就算你要打,就兩邊臉都打呀!你隻朝一邊臉打是什麽意思?”
“少爺,那個……我隻會殺人,救人這真的是第一次。”
“呼~!”雷斯郁悶得歎息一聲,說道:“泰勒,不是早說過嗎,在軍隊裏别叫我少爺。”
“可是幾天前,尼克元帥宣布解除少爺的軍職了!”
雷斯怔住半晌,擺手說道:“算了!先離開這裏吧!我不想再呆在這裏,那怕是一秒鍾也不想。”雷斯搭着泰勒肩膀,踱着虛浮的步子朝地牢外走去。半路上,看到所有牢房都敞開着門,雷斯問道:“泰勒,關在這裏的人都放出去了嗎?”
“是的少爺,那些人應該是被關了很久,我們打開門的時候,那些人發瘋似的往外跑,說是要上去看太陽,哈哈~!”
“嗯~!”雷斯點下頭,心想,如果能跑得動,我也早跑上去看太陽了!“泰勒,現在是什麽時間?”
“下午3點多一點。”
“什麽?你們來得這麽慢!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雷斯不滿地叫道,扣除傳遞情報和準備進攻的時間,家族騎兵軍團最遲也應該在第二天中午之前趕來救援奧盧斯城,沒成想拖到下午3點多。不過,雖然身體感覺很虛弱,但是打心底裏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和生命力,一般人那可能做得到喲!
“少爺,我們已經是以最快速度趕到奧盧斯城啦!”
雷斯已經不關心援兵是什麽時候來的,現在隻關心奧盧斯城在誰的控制中,問道:“泰勒,上面是什麽情況?奧盧斯城重新奪回來了嗎?”,
“簡森中校指揮第3輕騎兵支隊,負責攻占南部城區,任務基本完成;比利少校指揮第1遊擊騎兵支隊,負責攻占西部城區,戰況不明;麥金利中校指揮一個步兵營,負責攻占北部和東部城區,戰況不明。”
“麥金利中校是那來的?”
“他歸屬貝茲公國第1步兵軍團,按照原計劃,2個小時後,貝茲第1步兵軍團還将有2個步兵營到達,到那時,我們兩個騎兵支隊将退回塔克要塞。”
“貝茲公國駐守奧盧斯城?是亞瑟能答應,還是約翰尼能答應?這全亂套了!”
“不是少爺,明天上午,帝國第7步兵軍團就會從塔克要塞趕來換防。”
“爲什麽7步兵軍團不和你們一起來?這樣換來換去,不怕麻煩啊?”
“少爺,我們不是直接從塔克要塞趕來的啊!”
“什麽?”雷斯吃驚問道:“那你們從哪裏來的?”
“五天前,我們就分散埋伏在奧盧斯城周圍的山谷裏,現在城中神作書吧戰的部隊,都是離城埋伏最近的三隻部隊。”
“哦~!那我在鐵箱裏呆了多久?”
“嗯……大概4個小時左右。”
“什麽?我才呆這麽短的時間啊!”雷斯失望的叫道,原以爲自己是個超級忍者,已經在封閉的鐵箱裏熬過16個小時呢!
“少爺,你是不是……想再回到鐵箱子裏呀?”
“泰勒,你丫的想死啊!”
能看到燦爛的陽光真好!雷斯走出市政廳的大門,眯起眼睛望着外面的世界。眼前是一個并不算大的廣場,不過,此時早已是人滿爲患,而且廣場上不時發出歡聲雷動,應該是市民們正在慶祝重新獲得自由。在廣場靠近市政廳一側,有一個臨時搭建的木制高台,上面同樣站滿人,因爲距離雷斯所處的位置比較近,所以雷斯輕易認出高台上的人。
“呵呵~!”雷斯開心的笑起來,高台上的人一點也不陌生,其實就是牢房裏曾碰到過的那群北伯斯國官員。現在,莫雷諾市長正在高台上揮臂高呼,呼風喚雨,階下囚的醜态早已不翼而飛!看到莫雷諾,雷斯突然想起另外一個人,那個短命的伊特魯那去了?
“泰勒,我要找一個叫伊特魯的人,是南伯斯國派到奧盧斯城的僞市長。”
“噢~!”泰勒後過頭,對跟在身後幾名士兵喊道:“你們馬上去俘虜中查一下,找到那個伊特魯。”
數十名騎兵來回市政廳門前警戒,這讓雷斯安心許多,懶散地靠在牆上,望着面前熙攘而喧鬧的人群,雷斯說道:“對了泰勒,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少爺,是什麽事?”
“記得上次咱倆碰面那個房舍嗎?”
“哦……?”
“就是你要賣花給我那次!”雷斯不耐煩的說道。
“噢,記得!”泰勒點頭應答道。
“你馬上到那裏,并把這裏發生的一切告訴屋内的主人,那人是我的老師派博,讓他整理好行裝,準備和我們一齊撤回塔克要塞。”
“少爺,如果你的老師不聽我的怎麽辦?”
“就說我們很快要撤回塔克要塞,南伯斯國也會派兵增援奧盧斯城,其它軍事調動不要跟他說,他會跟我們走的。”雷斯笑吟吟說道,其實心裏是想說,雲妮會跟我走的,嘿嘿~!
幾分鍾後,派出的士兵們陸續回來複命,雷斯悠閑靠在牆上曬太陽,同時等着泰勒過來彙報,現在沒有軍職,士兵不會直接向自己報告。
泰勒收集完報告,走到雷斯面前說道:“少爺,沒有找到那個叫伊特魯的人。”
“什麽?難道讓他跑了?”雷斯急得跳起來,在空中用力揮舞兩隻手臂,尖叫道:“都跟我來,我要親自去找,我要親手把他送進豪華單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