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長柄兵器的重點,就在於控制與敵人間的距離。萬一攻擊落空,被對方近身,過長的武器反而會成弱點。
莉安娜所學的槍法源自淩露,在傳統的中國武學理論中,對於這種情況的解決方式大多推祟戚繼光所述的長兵短用論。
要是一槍不中,緩則用步法退出,急則用手法縮出槍杆。
兩種選擇看似不同,其目的都是爲了讓對方不能脫離自己的攻擊範圍。
但是莉安娜選擇的是第三種。
她本來緊握槍尾的右手往前一滑,把持槍處改成槍身的正中央。
這是……
一個合格的戰士,在戰場對敵之際必然要留意敵方的一舉一動,特别是拿着武器的雙手,更是關注重點中的重點。
lancer身爲費奧納騎士團的首席戰士,自然不會留意不到莉安娜手勢的變化。
奇怪的選擇。
他猜測對方大概是用這種方式縮回槍杆,但那種持槍法并不适用於突刺,或許更直接點說,那不是持槍的正确方式。
紅色的長/槍由右方往上攻去,黃色的短槍則從直刺莉安娜的大腿位置。
lancer選用了他最常用的戰法,使用雙槍從多角度發起攻擊,隻要對方露出一個破綻,他就能把其擴大爲緻勝的機會。
莉安娜右手一轉,整柄銀/槍頓時直立起來,上下兩側的槍身剛好擋下lancer的前刺。
唔?
lancer吃驚於對方的動作,雖然擋下了自己的攻擊,但如此槍頭朝天的動作,在近身戰鬥中可是大忌。
他收回長槍,後腳跟一轉,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踩到莉安娜的左後方,竟然能在使槍法時還保有如此靈活的腳步,這種架式莉安娜還是第一次見到。
但她也相信自己所使的招數對方也從來未看過。
莉安娜轉身,銀/槍直接往lancer頭部劈去,她握槍的位置在正中,相當於攻擊距離縮了一半,但在揮舞時卻比lancer的雙槍更快了一步。
在這麽近的距離中槍頭上的鋒刃自然傷不到對方,可是被由亞德曼合金制作的堅硬武器敲上一棒,這可不是好受的。
lancer當下判斷這樣互換傷害并不劃算,他腳步後躍,打算再次回複到自己最佳的攻擊範圍内。
可是莉安娜窮追不舍,繼續用那奇怪的持槍法接連進攻,整個槍身都成爲了她的武器,一時間整柄銀槍被她舞得虎虎生風。
糟糕……
莉安娜不斷的前劈丶橫掃丶下挑,明明隻用一柄兵器就同時牽制着他的雙槍,兵刃相交的聲音接二連三的傳來,多次的互擊讓他雙臂也出現微微的酸痛感。
lancer再次發現自己已經陷入被動,跟剛剛一樣隻能以雙槍不斷地防守。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是莉安娜太遠,他刺不着;而現在則是太近,他的雙槍不好施展。
好詭異的槍法!
這是當然的,因爲這其實并不是槍法。
莉安娜的應敵方式其實同樣源自於長兵短用的理論,但她卻不是用縮槍或是步法來拉開距離,而是把槍法換成棍法。
在中國武術中,槍法常常夾雜部份的棍法,例如有名的楊家槍法便是如此,而像少林槍法更完全是直接用槍來使棍法。
莉安娜的形意五行棍雖然蛻變自槍法,但在運使上更适合於近身纏鬥。
在連番的重擊之下,lancer已經有點不能維持完美的防守,他膝蓋微彎,打算再次用自己那優秀的腳力來拉開距離。
不過這就是莉安娜早就在等待的機會,她的雙手暗自積蓄着力量,在lancer的小腿發力的瞬間,長槍再次伸長,她從棍法轉換槍法,同樣一記轉環崩刺出。
雖然lancer的動作十分敏捷,但還是沒有能快得過莉安娜的前刺。
在緊急關頭之際他以黃槍攔在身前,但是莉安娜不過輕易的一轉,槍身就已經蕩開了黃槍,輕易的長驅直入。
啪的一聲,lancer的胸口被結結實實的打中,他踉跄的連退了幾步,本能的低頭一看,但胸口除了痛楚外卻沒有看到沒有任何的外傷。
當他看到莉安娜手中的亞德曼金屬槍後,頓時明白了一切。
原來是用……槍尾嗎?
莉安娜面無表情地默默收回長槍,但是心中其實相當的興奮∶她可是在不靠體能壓制的情況下憑技術擊敗這位優秀的武士,足以證明她數年來的苦練并沒有白廢。
尤其是最後打出必殺一擊時還改用槍尾,真是充滿着……高手風範!
你赢了,而且還手下留情……我也不是個恬不知恥的人,雖然你的理論相當的誇張,但事情進一步發展之前,我同意停止戰鬥。
lancer頓了一頓,再補充了一句∶這也是我主人的意思。
莉安娜滿意的點了點頭,在她看來lancer不算是不講道理的人,唯一問題就是他的忠誠心相當強,可他的主人肯尼斯卻是位相當自大與自我中心的法師。
但再怎樣的狂妄,他大概還沒失去評估現場情況的能力∶莉安娜一人已經足以擊敗lancer,要是再加上saber,現在就能讓他提早出局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先靜觀其變吧。
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saber了。
你能擊敗lancer,證明你也是位優秀的武士,我方也同意暫時停戰。
既然如此,叫你真正的主人出來吧,我們還有事要商讨。
莉安娜看似随意的說道,其實這也是伍宜之前曾指點她的一件事∶無意地透露出一些重要的訊息,更容易争取到别人的信任。
因爲艾因茲貝倫家并不擅長戰鬥,所以在第四次聖杯戰争中,他們聘請了人稱魔術師殺手的衛宮切嗣加入,讓他成爲saber的主人。
而愛麗絲菲爾則是許配給衛宮切嗣的妻子,大概是長老們一種攏絡他的手段吧。
因爲衛宮切嗣擅長隐密行動,所以他讓愛麗絲菲爾假扮成saber的主人,自己則潛伏在周圍。
雖然莉安娜并沒有感覺到現場還有其他人,而莉蒂亞也沒有傳來訊息,但她還是認爲衛宮切嗣大概躲在不知什麽地方了吧?
像她這樣預先知道劇情的人,很難免地會有種先入爲主的偏見。
真正的主人?你的意思是我是假的嗎?你就這麽看不起我嗎?
聽到莉安娜的話,愛麗絲菲爾頗爲不滿地舉起右手,而在上面刻印着三個魔法的符文,那正是英靈之主的證明,可以到英靈們強行完成三個指令的令咒。
令咒?怎麽可能……
而愛麗絲菲爾展示出自身的令咒,似乎就表示衛宮切嗣在這個世界并不存在?或者至少不是saber的主人……
等等,那該不會是貼紙吧?
莉安娜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在預先收集的資料中衛宮切嗣是個相當陰險的人,從他用自己的老婆當替身就知道了,雖然愛麗絲菲爾手上真的有令咒,但也并不排除那是假的。
……愛麗絲菲爾是我的主人。身穿銀白色铠甲的saber表情波瀾不變,但莉安娜可以感到她身上具有的能量正在不斷的上升。
就連一旁的lancer也相當吃驚,這種表現遠遠超越之前的水平,看來saber一直在隐藏實力!
你侮辱她,相當于侮辱一個騎士的尊嚴。
saber手上那巨大的銀槍再次顯現,純白色的流光猶如漩渦般的攪動起來,位於她體内的魔力爐心就像引擎一樣源源不絕地輸出龐大的魔力。
……
莉安娜感到相當的無奈。
本來她已經差不多達成拉攏saber與lancer的目的,想不到隻是自己的一句話就讓情況急速地惡化。
saber的實力似乎遠超想像,本來她這種土着便不像自己這類外來者那樣會受到位面法則的壓制而導緻能力下降,有時什至反過會受到世界的支持而強化。
所謂權限,歸根究底就是給外來者用的,位面本身的住民并不需要這種力量。
魔力正如血液般充滿着saber身上每一寸的肌肉,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莉安娜卻留意到她的腰間卻挂着一柄帶鞘的長劍。
那該不會就是湖中劍吧?而且還連上劍鞘?這到底……
在震驚的同時,莉安娜通過心靈網絡收到了來自伍宜的通訊∶
原來如此,這場戰鬥并沒有兩個lancer,她的确是以saber的職階現身的。
莉安娜所看到的畫面一直都有同步送到網絡之上,好讓其他同伴也能知道現場的第一線情報∶
那柄長/槍大概就耀於至遠之槍∶倫戈米尼亞德,亞瑟王的神話中早期的兵器。而更着名的湖中劍與阿瓦隆正挂於她的腰上,很明顯這個saber的狀态遠遠好於第四次與第五次聖杯戰争的水平。
所謂聖杯戰争的七個職階,歸根究底其實隻是把英靈的部份能力提取出來,并不能真正的再現完全的英靈。就像lancer在神話中其實還有一雙神賜予的配劍,但身爲槍兵之職,他就隻能攜帶着長槍現身,一樣的道理。
既然愛麗絲菲爾是她的主人,那證明這世界中的艾因茲貝倫家技術比原本的進步,并不需要衛宮切嗣這外人幫忙。而作爲聖杯戰争的創始人之一,他們有着某種特殊的手段讓自己召喚的英靈更爲強大丶更接近原本的形态……大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呢。
雖然隻是伍宜的推論,但的确可以解釋到爲什麽saber遠比lancer強大的原因∶本身亞瑟王就屬於頂級的英靈之一,現在以完全的狀态召喚出來,再加上後方的愛麗絲菲爾源源不絕的提供魔力……三個要素配合起來,莉安娜評估隊中能正面戰勝她的不出三人,而且不會是一場輕松的勝利。
saber的氣勢已經到達了頂點,看來随時都能出手,倫戈米尼亞德可不是lancer的紅黃雙槍可以比拟,要是正面互駁的話,即使是亞德曼合金也不能頂多久。
再說,莉安娜并不想跟她交戰。
莉安娜的視線不斷的飄移,她急着尋找有什麽能解圍的方法,最後她的視線落在後方的愛麗絲菲爾身上。
再次提起亞德曼金屬槍,莉安娜持槍的右手置於耳旁,擺出了投擲的姿勢。
saber心中忽然亮起強大的危機感,她急忙挺起聖槍往莉安娜攻去,希望能阻止她的行動。
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銀槍脫手,以子彈般的速度直朝往愛麗絲菲爾的方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