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某一個平凡的角落,數十根有百年曆史的高大樹木被巨大的力量打得從中折斷,斷掉的樹幹轉化成威力強大的鐵錘,如打保齡球般把倒楣的樹木群撞得分崩離析。
而始作俑者是正在兩個正在激鬥中的人,一個頭戴象徵羅刹的面具,另一個身穿代表九五之尊的長袍。
羅刹教教主火雲邪神與白蓮教教主東方無敵。
那些彷如台風橫掃過的景像不過是戰鬥中的馀波,要是這兩人真有那個心,讓這片綠意盎然的大地化爲一片焦土也不過是幾分鍾的事。
九陽神功九陽啓泰丶易筋經黑級浮屠……這兩個境界代表着這個世界頂級的力量,他們與凡人的差距,跟人類與螞蟻的差距沒有兩樣。
東方無敵雙手姆指緊拼,雙股熾熱的劍氣在指間融爲一體,彷如激光般刺眼的劍氣從他兩指間激射而出。
九陽神劍共分九式,前八式對應除無名指外的八根手指,五指中以姆指最爲有力,所以雙手姆指射出的大小陽劍力量最強。而這兩劍合一則稱爲雙陽劍,也是九陽神劍中最具有殺傷力的一式。
火雲邪神手掐不動根本印,渾身散發出得道高僧般的沉靜氣息。一具佛門法器的形象在他手心中成形,這是少林的最絕學∶達摩神劍。
達摩祖師曾經得到如來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現」的心法,有感于其威力過大,所以把其簡化成四式劍法,稱之爲達摩神劍。
兩大強招毫無保留的正面拼上,交擊的威力讓兩人腳底的地面都出現了龜裂的痕迹。十數道劍氣在火雲邪神與東方無敵體表瘋狂的出,在内力與招式的層次上雙方可以說是不相伯仲。
「轟」的一聲兩條身影倒飛而出,剛剛的交戰中兩大教主都本來都已經多處挂彩,加上最後互拼的一擊打出了真火,兩人都受了嚴重的内傷。
如此傷勢不先行處理可能會留有後患,火雲邪神不敢戀戰,急忙的往隐藏于森林中的秘道走去,他療傷的地方自然就是貫穿這一帶附近的聖母堂地道。
至于東方無敵便沒有這樣方便了,如此形勢下他也不敢跑去聖母堂中避難,隻能自行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
「是時候了。」
淩露彷如幽靈般無聲地從林木間飛身而過,幾下上落就來到東方無敵的附近,隔着成蔭的綠葉俯視着這名一代強者。
他原本身穿的紫袍早在戰鬥中毀掉了,現在上身隻剩下一件銀色的貼身護甲,雖然看上去也非凡品,但滿身的傷痕與污迹讓剛剛那種高人一等的貴氣消失不少。
即便如此他的警覺性還是沒有絲毫下降,他一雙虎目緊盯着前方,眼神不住的遊移,明顯是發現了什麽的樣子。
「在這種傷勢下還能感覺到我的存在?有這麽厲害?」
正當淩露這樣想的時候,下方的草叢中忽然鑽出一個獨眼的男人,正是東方無敵的二哥∶東方無忌。
想不到他剛剛像是逃跑了,其實卻是一直埋伏在附近,雖然危險性增加,但要是賭對了的話……
就跟現在的情況一樣。
「嘿嘿,三弟,火雲邪神的易筋經掌力不好受吧?」
東方無忌目露兇光,似乎恨不得把東方無敵生吞活刮。他被白蓮教追殺多年,過的都是草木皆兵丶提心吊膽的日子,與東方無敵之間的兄弟情誼早就消磨清光了,剩下的隻有刻骨銘心的仇恨而已。
「哼,你以爲就憑你的本事能在我手下撿便宜嗎?」
「三弟,你這是在虛張聲勢嗎?哈哈,不得不說看到你這樣爲了保住小命而用盡手段的樣子實在很讓人痛快。你知道嗎,過往十多年我天天都是這樣子的。」
東方無忌獰笑着,他右手五指一撮,掌沿冒出一團火焰構成的刀氣,這正是九陽五絕中的烈陽刀。
「所以我常常作同一個夢,夢見我親手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切下來!」
雖然感覺不到有其他人的埋伏,但是淩露一直覺得這個樹林的氣氛有點奇怪,所以也樂得讓東方無忌替她探一探虛實。
反正隻要補上最後一刀就成了,東方無敵死前受了多少傷害都沒有關系。
「就先從腳開始吧!」
東方無忌表情扭曲,烈陽刀直往東方無敵的小腿砍下,但白蓮聖上的确有其過人的氣度,面對如此絕境還是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
烈陽刀的刀勢到一半就被一隻強壯的手臂截下來了,東方無忌隻見眼前一花,連來人的樣子都沒看清楚胸口就已經中了一記重拳。
他吐血地連退幾步,剛想提氣運勁卻發現自己的胸骨已經嚴重碎裂,不要說戰鬥,就是走路也要小心别太大動作以加重傷勢。
東方無忌雖然爲人陰險,但功力卻是貨真假實的八陽境界,也就跟金羅漢這個羅刹教首席護法同一個水平,可是一招間就敗在來人手中。
突然出現的是一名頗爲年輕的男子,面容一般,屬于看見也不會記得的類型,身上最特出的地方是手腳上一對淡銀色的護腕與護腿,看上去十分沉重的樣子。
「東方兄,你先找個地方療傷吧,這裏我處理就成了。」
「好!拜托你了,唐兄弟。」
東方無敵施展輕功,轉眼間就身影就落入樹木的陰影之中。
男子五指一張,随手又是一掌往東方無忌打去,即使剛剛他狀态十足也被一拳打飛,現在這一掌就足以要他小命了。
就在這時,淩露出手了。
雖然東方無忌的命淩露毫不在乎,但他可是重要的誘餌,也是東方無敵來澳門的最主要目标。
不過是眨眼間,淩露後發先至,三腳連環踢在男子的身上,每腳命中目标時都發出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而淩露的第一感想是∶「這家夥,好硬。」
雖然那幾腳爲了速度而減弱了力量,但即便如此,這男子竟然毫發無傷,看來橫練功夫練得十分出色。
東方無忌看見有人出手救援,牆頭草性格又再次發揮,連一句「多謝」也沒有說,頭也不回的再次遛走了。
「好快的身法,我感覺到有人躲在樹林之中,可是卻一直未能确定那人的位置,看來那個就是你吧?」
淩露此時發現自己的直覺是對的,剛剛她總是覺得這片森林有一股詭異的氣氛,看來就是眼前這個男子發出的。
「有這種實力,看來馬克西姆就是死在你手上了吧?」
男子伸手拍了拍身上剛中腳的地方,面上帶着非常單純的笑意,就像是找到玩具的男孩一樣∶「先來自我介紹,我是真武隊的隊長∶唐玲,心意六合拳第九代傳人。」
唐玲似乎不急着戰鬥,淩露也欣然的跟他拖延時間,反正本來就沒有打算在這裏交手。
「唐玲?那個玲?」
「王字邊的那個玲。」
「不介意我問個問題吧?你一個大男人爲什麽要取改個女人的名字?」
「的确,有不少人問過這件事呢……」
唐玲看上去有點尴尬∶「這名字是我父母取的,至于他們爲什麽要取這個名字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也沒有改的打算,名字隻是代号,隻有戲子才在意,一個武者唯一需要追求的隻有武道,其他事情都隻不過是讓人分心的旁枝末節而已。」
「雖然馬克西姆那家夥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但論起實力來卻是無容置疑,你能擊敗他,這也證明了你的強大,看來你會是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
唐玲很主觀的認爲淩露跟馬克西姆的戰鬥是一對一進行,而且似乎無視了任何圍毆或是陰謀詭計的可能性。
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從一個人猜度他人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他的性格。
根據尼爾提供的口供,真武隊的隊長唐玲是個純粹的武者,除了練武之外别的什麽也不關心。他同時也是一個戰鬥狂人,每次看到高強的對手都會情不自禁的想單挑。
淩露遇過不少武癡,但可以練武練到連自己的名字也不在意的卻是第一次見到。
「我還有個問題,你要找對手的話,爲什麽不找火雲邪神呢?」
從資料中淩露已經得知唐玲曾經跟東方無敵交過手,雖然她也不怕單挑,但有人吸引火力總是好的。
「他已經被東方無敵挑上了,打擾别人的決鬥可是很沒有禮貌的事。」
「就跟我們的戰鬥一樣,我已經給隊友下了命令不要來多事,所以不擔心有什麽意外會發生。」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開始了。」
語畢,唐玲全身的皮膚上冒出了一股青色的火焰,這些火焰有如活動般在他的體表不住的跳動着,雖然明顯跟東方無敵的九陽神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火勁,但論起熱量來毫不遜色。
——他跟兩教教主在同一級數。
唐玲的實際兌換尼爾這個屬于馬克西姆派系的人不太清楚,隻知道是走傳統内力路線的人,據了解他手上的護腕才是他的底牌,是施展某套武學的必備工具。
但即使還沒運用那對銀色的玩意,這人的實力已經去到了東方無敵跟火雲邪神的境界。
「這家夥很強,在這裏我有戰勝的機會嗎,還是先避其鋒好了……?」
淩露不是那種明知不敵也要死戰的傻瓜,還未開始戰鬥她就已經盤算着撤退這個選擇了。
就在這時,聖母堂方向傳來一股強烈的爆炸力,威力強大得讓地面不住震動,唐玲轉頭一看,一團蘑菇狀的黑雲在聖母堂的方向如開花般盛放着。
「那是什麽?」唐玲疑惑的說道。
淩露自然知道這代表着什麽,那代表莉安娜她們開始撤退,也代表着敵人的主力部隊空閑起來了。
給隊友下了命令不要來多事?不論這話是真是假都沒有相信的必要。
假的自然不用說,就算是真的,要是唐玲的隊友不聽他号令忍不住偷襲那怎麽辦?把自己的性命壓在别人的品格之上,那是笨蛋才會做的事。
像唐玲這樣單純的武者會幻想别人隻會跟他單挑,而淩露這種肚中滿是花花腸子的人腦中想到的自然都是陰謀詭計。
「抱歉呢,我現在可沒空,要跟我戰鬥的話,到聖母堂的地道來吧。」
話音剛落,淩露身形一閃,使出風神腿中「捕風捉影」的身法,轉瞬間就消失在唐玲的視野之中。
這種速度雖然不能說快得讓他無法反應,但如果是單純賽跑他也沒有信心在短時間内追上,這個短時間指的是數小時内。
「地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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