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安娜五感之中最爲敏銳的是一種當數聽覺,雖然空氣不像海水那樣是一種适合讓聲音傳播的介質,她也不像真正的鲸魚一樣能聽到世界另一邊的鲸歌。
但如果莉安娜有意的話,要聽到馬路對面房子廚房水管中的蟑螂消潔自己觸角時發出的摩擦聲也是可以的。
所以在萊克特爲火雲邪神進行治療的同時,莉安娜對外面所發生的戰況可謂了如指掌。
王小虎連日來受多人傳功,竟然在九陽神功上再行突破,到達了第八陽的境界,換算成金鍾罩等級已經有了約十關的功力。
不愧爲這故事的主角,天份的确高得亂七八糟。
再加上十多名前輩高人與龍虎門其他打手組成的團體,這樣的組合這個世界中沒有任何組織可以輕視。
但戰鬥開始不久就呈現着一面倒的趨勢。
雖然因爲殺死龍虎門的人也沒有點數,所以真武隊的三人對于重傷或是失去戰力的人也懶得補刀,但即使如此,龍虎門一方的人數還是快速的減少中。
浩南三人在主神空間中完成過多次任務,論起實戰經驗無比豐富,再加上他們兌換的能力都非這世界中出産的,所以龍虎門的人對他們的能力毫無認識,這場戰鬥本身就已經不對等。
更别提這三個人屬于真武隊實力前五名的戰鬥員,三人合力連教主級的高手都能打敗。
聽到那一聲聲的慘叫聲,莉安娜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的職責是保護萊克特,所以在治療完成之前是絕不能離開這間小木屋。
萊克特雖然手上不斷進行着各種頻繁的動作,但雙眼依然雪亮,敏銳的注意到莉安娜的表情變化。
「怎麽了?莉安娜?」
「博士,我們爲了削弱敵人的實力而犧牲他們,這樣做對嗎?」
萊克特一邊爲火雲邪神注射各式藥劑一邊說話,兩件事幾乎可以相互獨立的運作。
「莉安娜,王小虎之前傷到了你的眼睛,你不恨他嗎?」
「我在立場上的話是他們的敵人,那樣也隻是正常的作法而已,再說我的眼睛早就複原了……」
——呵呵,真是個心胸廣闊的孩子。
「那你覺得這些龍虎門的人……能算是英雄嗎?」
「唔,他們即使實力尚弱,但依然挺身而出對抗惡勢力,而且不求回報……」
「沒錯喔,雖然是一群有點剛愎自用丶自我中心的年輕人。但就像現在,他們肯爲了我們這兩個素未謀面的人而拼命戰鬥,單是這樣就已經稱得上是不折不扣的英雄了。」
說到這裏,萊克特話鋒一轉,丢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應該很清楚我們這個計劃的目的吧?」
「……用龍虎門的勢力作掩護消耗敵方實力,讓我們之後的反擊負擔更輕。」
「你想想如果我們不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假設你丶我跟小琳三個人正面作戰,結果也隻有戰死而已。真武隊的人完成任務自然回去跟他們老大一起圍攻淩小姐與艾莉卡,到時整個隊伍都會全滅。」
這種簡單的道理莉安娜自然知道,但是她心中的道德标準不允許她做這種事。
「可是……難道爲了自己的性命就可以任意犧牲他人嗎?」
如果跟萊克特說話的是别人,這問題屬于連回答的必要都沒有的那一類。
但唯獨是莉安娜……
在scp基金會工作的時候,萊克特總是在莉安娜面前擺出一副爲了世界和平而努力工作的善良科學家的模樣。
就是在新幾内亞做人體實驗的時候,她用的都是各地買來的死刑犯……至少她跟莉安娜是這樣說的。
她不想破壞自己在莉安娜心中的美好形象。
對萊克特來說,人命不是那麽重要的東西,畢竟世界有六十億人,無論什麽東西當滿地都是的時候也就不值錢了。
但所謂社交框架就是這麽一回事,人每個有意無意的行爲都會在别人心目中建構出一個框架,那個框架描述的形象跟那人真實的形象是不可能一緻的。
那怕是最愛的人也是一樣。
不過萊克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早就明白上面的道理。
所以她也很樂意的去維持莉安娜心中的框架。
「莉安娜,你覺得犧牲少數去拯救多人是否正确?」
「阿?唔……雖然很可悲,但如果最後讓更多人獲益的話,這也是無可奈可的選擇。」
「我認爲單單用數量看問題就太簡單化了。首先,如果多數之中有幾個殺人犯,他們将來會殺許多許多的人,這樣救了多數不就導緻将來失去了更多人了嗎?反過來說,如果少數中有幾個大善人,他們将來會拯救許多許多的人,這樣不就代表這少數才更值得活下來嗎?」
這套說詞在理論上沒有問題,但在實行上卻必然會遇到一個難關∶
「可是,我們不可能清楚知道每一個人心中的想法,更别說去預測他們的未來行爲……」
「可以的。」
萊克特望着莉安娜的雙眼,以誠懇無比的語氣說着∶
「莉安娜,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孩子喔,你将來會拯救許多許多的人,絕對比這個龍虎門的人數多上數千倍數萬倍。」
「你會是比他們偉大的英雄,你會是比所有人都要偉大的英雄。」
「要說這裏誰最應該活命,那個人必然是你。」
「爲了将來你必定會拯救的無數人,你即使再不擇手段也一定要活下來。」
萊克特說的話跟淩露所說的很類似,但其低下的價值觀卻截然不同。如此的答案,似乎有點道理但卻也違反了常理,莉安娜一時間也啞口無言。
的确,能把「爲了自己活命而推其他人去死」這種本應卑劣的行爲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人,這世界應該上也很少見。
「可是,我丶不知道,我能不能……」
莉安娜的聲音有點不穩定,視線飄向左上,似乎是回想起在新幾内亞中發生的事。
「一兩次的失敗不代表什麽,不論你做什麽隻要用心最後也一定會成功的。你是我親手制造出來的喔,所以我很清楚∶世界上沒有任何母親會有一個比你更完美的女兒,我對你有信心。」
「媽媽……」
看着莉安娜那雙大大的眼睛閃着紅光,那眼神就跟小狗差不多惹人憐愛。萊克特要不是雙手還拿着注射器,此時就想把她抱進懷裏好好的呵護一番。
小屋的木門被一股巨力打成碎片,門外就是一直在追蹤着她們的三人∶浩南丶沙曼丶賈維斯。
不過十多分鍾,龍虎門的人傷的傷丶死的死丶逃的逃,下場雖然不盡不同,但同樣不能再構成威脅了。
但他們畢竟也不是手無搏雞之力的弱者,真武隊的三人身上都帶着頗嚴重的傷勢,賈維斯與沙曼兩人都受到了可以隐約可以看見内髒與骨頭的創傷,相比起來浩南的傷勢就淺多了。
萊克特早在布置這個c計劃時就預計了幾個情況∶
1∶龍虎門的人足以解決真武隊,他們就帶着治療的火雲邪神回去支援淩露。
2∶龍虎門的人不足以解決真武隊,但成功重創他們,這時由莉安娜出手解決他們,再回去支援淩露。
3∶龍虎門的人連重創他們也做不到,這時就該由火雲邪神出馬。
4∶承上,如果火雲邪神也解決不了,那就該要考慮是不是要逃命了。
現在的情況是3。
火雲邪神雖然是任務的主要保護目标,但因爲這次任務失敗沒有懲罰,所以也不是不能犧牲的對像。
歸根究底不過是收獲多少的取舍而已。
萊克特在三人進門之前就爲火雲邪神注入了最後一劑的藥,這是莉安娜進入爆發模式時體内分泌各式激素的總集合,她簡單的命名爲「爆發藥劑」。
注射後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内體能上升三到四倍,雖然很厲害,但副作用極爲嚴重,畢竟不是任何人都有像莉安娜那樣的特殊體質。
如果高濃度的激素會嚴重損害負責過濾血液的腎髒,萊克特估計打完這一針之後,火雲邪神大概需要換一對新的腎了。
反正任務目标也隻是要讓他保住命就成了。
火雲邪神雙目一睜,功力瞬間推到頂點,象徵着黑級浮屠的黑氣從他身上如春霧般湧出。
沒有半句廢話,火雲邪神一出手便已經是火雲掌中的淩厲招式,帶着黑炎的掌影把浩南三人完全覆蓋起來。
爲免多馀的麻煩,在替火雲邪神治療時萊克特順便注入了一些從自己體内取出的無害病毒作爲施展「病菌仆役」的媒介,現在的火雲邪神已經變成她的私人傀儡了。
雖然在萊克特的操縱之下火雲邪神的招式變化大打折扣,但因爲注入了爆發藥劑,論起力量比與白蓮聖上交手時還要強上幾成。
真武隊的三人如果狀态完好,火雲邪神也不會是問題。但現在他們已經在跟龍虎門的戰鬥中受了重傷,對上的卻是狀态超越巅峰的火雲邪神。
三人之中實力最弱的賈維斯最先抵擋不了,身上接連冒出幾個散發着黑氣的掌印,萊克特見狀立即改變了指令。
從「殺死對方三人」改爲「先殺死那個大個子。」
火雲邪神本來分散的掌力集中一點,轟得一聲瞬間把賈維斯高大的身體打得四分五裂,無數的身體碎片飛濺各地。
本來以他的再生能力這種傷勢時間一久勉強還可以複原,但掌上帶有的黑炎讓他的身體殘骸燃燒起來,确切地把他身體每一個細胞殺死。
但如此的行爲讓其馀兩人找到破綻,在火雲邪神集中一擊的同時,他的腰背同時受到浩南與沙曼兩人的重擊。
即使以火雲邪神的護體真氣之強,還是免不了受到嚴重的内傷,加上他本來的傷勢更是傷上加傷。
不過這也是萊克特的命令,這種經過催谷得來的實力本來就不能維持太久,所以火雲邪神一上場就是隻攻不守招招硬拼。
這種程度的高手不要命起來,其破壞力是十分驚人的。
身上連中兩擊,火雲邪神沒有半分先避其鋒的意願,回手兩拳就砸向兩人的腦袋,俨然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浩南反應極快,頭一歪險險的避過,拳頭落在他的右肩之上,把肩胛骨打得粉碎。
但他身旁的沙曼就沒有如此幸運,他那個有着鳥形喙部的奇怪頭顱在火雲邪神的一擊下頓時爆裂開來。
不過在死前的一刻,沙曼本來就刺穿了火雲邪神後腰的爪子再次發力推進,再被爆頭的同時也成功穿出了小腹。
火雲邪神完全無視身上的傷勢,本想再使動火雲掌攻向最後殘存的一人,但浩南的拳頭更快一步,毫無保留地命中他的面門。
強弩之末。
火雲邪神眼睛跟口鼻間同時噴出一道血柱,凝聚的真氣随之消散,随即摔倒在地上,生死未蔔。
萊克特用盡了火雲邪神最後的殘馀價值,後果就是不過短短數十秒之間就成功爲自己除了去真武隊的兩人。
而剩下的浩南按着已經碎裂的右肩,留着血絲的齒縫間冷冷的對着木屋内的兩人吐出了幾個字∶「狗娘養的……****!」
「讓他閉上嘴吧,莉安娜。」
萊克特淡淡的說着,這邊的戰鬥勝負已分。
最後的結果是4,但看來不用逃走了。
浩南看見那個坐在萊克特身旁,有着驚人美貌的銀發女孩緩緩站起。她身上傳來一陣好像似曾相識的刺激性氣味,偶爾在一些将死之人的身邊也會嗅到類似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氣味。
----------------------------------
萊克特有一半的戲份都是在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