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戰鬥的結局

唐玲把火焰真氣聚集于腳底下，在湧泉穴處噴射出兩條青色的火柱，憑着産生的反作用力推動身體，如同導彈般沖天而起。

這種作法類似于飛機的推進器，雖然非常損耗内力而且不能持久，但這是唐玲能追上艾莉卡的唯一方式。

「唔？想跟我來一場狗戰嗎？」

狗戰原本指的是兩架或多架戰鬥機嘗試擊落對方的行爲，因爲空戰時的常規戰法就是不斷嘗試繞到敵人背後的死角，看起來很像狗隻在互相追咬導方的尾巴。

艾莉卡身體後傾，面向着從下向飛來的唐玲的同時以z字形的路線向後倒退。她爲了發揮完全彩翼的性能特地研究過蝴蝶的飛行模式，現在用上的就是避開捕食者時常用的折線飛行法。

如果說艾莉卡是一隻飛舞的蝴蝶，那唐玲就如同笨重的甲蟲，那種噴射推進的方式幾乎沒有靈活性可言。

但是，爆發力卻十分驚人。

唐玲的脊椎上幾個要穴同時噴出火焰，在改變了飛行角度之馀瞬間加速，一下就沖到了艾莉卡身前，帶着青炎的重拳毫不留情的轟出。

可是拳頭直接穿過了艾莉卡的身體，彷佛那隻是一個立體的投影。

「什麽……？」

通過改變翅膀上光子晶體的角度讓光線行進的路線歪曲，艾莉卡可以讓身體隐形，或是做出像是海市蜃樓的效果∶讓身體的虛像投射到數米到數十米外。

如果散落具有光子晶體的鱗粉，艾莉卡甚至可以制造分身或是各式大型幻像。

「在那裏？」

唐玲的眼睛蒙上一層火紅色，現在就是「赤目金瞳」派上用場的時候。

但這也在艾莉卡的預計當中。

強烈的閃光與巨大的噪音同時在唐玲面前爆發，就像有人同時引爆了數十枚震撼彈一樣。

艾莉卡趁唐玲施展赤目金瞳的時候釋放出大量含有鎂跟铵的鱗粉，兩者皆是震撼彈中裝藥的主要成份，铵在爆炸時會産生巨大的聲響，而鎂則會發出強大的閃光。

兩者相加讓唐玲的視覺與聽覺同時失靈，特别是他的視力因爲使用了赤目金瞳而大幅強化，這更造成了視網膜的嚴重燒傷。

要是沒有主神空間的技術，他下半輩子都可以領傷殘津貼了。

「我剛剛一直在觀察你的戰鬥，你能做到什麽程度我已經心中有數了！」

這場戰鬥從開始就已經不對稱，艾莉卡對唐玲的實力一清二楚，而唐玲卻完全不了解艾莉卡。

要不是有情報上的優勢，艾莉卡也不可能處處占着先機。

在這種狀态下唐玲自然失去了追擊的能力，但他卻沒有像常人一般手忙腳亂，反而雙手護在身前擺出标準的防禦姿态。

「正确的判斷，可你遇上的……是我！」

艾莉卡左手正摟着淩露的腰，空着的右手掌心慢慢浮現出十來顆彈珠大小的白色球體，正繞着她的手作穩定的圓周運動。

液态的氮氣很常見，但是固态氮卻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見到。如果在正常的壓力下，要210度的低溫才能制造出這些固态氮。

以艾莉卡現在的運算速度除了能讓理想物質具有多種性質外，還能控制其狀态，不論是固态丶液态丶氣态均沒有問題。

手上電光一閃，艾莉卡以制造電子流的方式形成磁場。雖然不是電磁類的超能力者，但通過理想物質的能力，她可以模仿一部份别系的超能力，隻是威力上要下降不少。

以這股磁場加速固态氮，一顆顆白色的彈珠以接近子彈的速度朝着身處半空的唐玲射去。

唐玲雖然早就解除了滞空用的火柱，但要落回地面還是要花上一點時間，在艾莉卡眼中就跟活靶沒兩樣。

這些固态氮真正的殺傷力并非來自其速度，在命中唐玲的時候它們就立即氣化，過程中吸收了大量的熱量。

唐玲的火煉金身雖然并不是純粹的火焰構成，但歸根究底其防禦力也跟熱量成正比，在艾莉卡的低溫攻勢下，青色的火炎越發的稀薄。

艾莉卡的彩翼上同樣出現了電流的火花，産生了一股影響範圍更廣的磁場。那些剛剛被她灑出的所有爆炸鱗粉像是有生命般的彙集起來，湧往完全沒有還擊之力的唐玲。

這些鱗粉跟固态氮一樣本來其實沒有磁性，但艾莉卡爲了方便操縱在制作時特地加入了磁鐵一樣的順磁性，讓這些造物能被磁力吸引。

數百公斤重的混合********在唐玲身周同時引爆，一時之間天空就像是夏天的煙火節一樣火花連連，城市中的居民都可以聽到密集的「隆隆」聲，不知情的人還以爲是打雷了。

唐玲想跟艾莉卡進行空戰，相當于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一具表面完全焦黑的身體跌回地上，承受過剛剛的連環爆炸，唐玲已經被炸得體無完膚。

但即使是這樣，他竟然還未失去戰力。

唐玲喉間發出難以辨認的怪聲，雙掌胡亂的斬出一道道火焰刀氣，把身周守得密不透風。這刀勢之強甚至形成了一股旋風，把周圍的煙塵撥開。

在艾莉卡的連番攻勢之下，唐玲剩下的一隻的眼睛與兩耳耳膜已經完全報銷，他隻能靠皮膚的觸感感知環境，這樣的攻擊是爲了避免被那些爆炸鱗粉落到身上。

但明眼人也可以看得出，這已經是垂死掙紮了。

「不是以爲我隻有一種攻擊模式吧？」

艾莉卡舉起纖細的手掌，食指指向唐玲。

「現在的我，這種事也是做得到的喔。」

在指尖之上，一個純白色的光球慢慢的成形。

起初隻是像一顆綠豆般的細小，但在十來秒間慢慢膨漲到跟一顆雞蛋差不多的體積。

所有物質皆具有波動性與粒子性，而像電子一般質量極輕的粒子，其波動性遠比粒子性明顯。

一般的情況下的确如此。

「理想物質」的能力能制作出擁有各式極端特性的物質，如果放在微觀的階段，制作出介乎于粒子性與波動性的物質也是可以的。

當電子撞擊物體時，本來應該是以波動的形式穿透過去。但因爲它被固定在波動與粒子之間，不能轉化成波動的物質會以驚人的速度撞上目标。

而艾莉卡現在就是制作出如此性質的電子，并以其作爲武器投射出去。

基本上就跟「原子崩壞」的能力一樣，艾莉卡是想用「理想物質」來模拟另一種等級五超能力的效果。

艾莉卡那本因爲體晶而發燙的腦袋傳出一陣劇烈的疼痛，變相的述說着這種事情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麽簡單。

「這超出我的極限了嗎……」

艾莉卡回想起跟萊克特一起研究體晶的時候，她曾經仔細的浏覽過各式常見腦内分泌物的化學公式。

「阿，我想到解決的方法了。」

在艾莉卡的腦袋之内，大量「腦内啡」憑空出現在血管之中。不同于莉安娜用這種激素增強戰鬥力，艾莉卡純粹是用于輔助自己的運算。

疼痛的感覺很快的消失了，她指尖的光球也越發的穩定下來，表達出近似實物的性質，這代表這個電子團比原本顯現了更多的粒子性。

「既然我可以在腦内合成腦内啡，我同樣可以合成體晶……」

艾莉卡臉上浮現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這就像是蛋生雞，雞生蛋一樣。

先以體晶強化自身的運算速度，再以腦内啡減輕其副作用，使得大腦能承受更多的體晶，再在腦内制造體晶……這樣不斷重覆，不就可以把自己的大腦的運算速度推到極限嗎？

雖然這相當于是用外物強化自身，但原本超能力開發過程中就沒有少用過藥物丶催眠術跟機械改造……等各式的方法。

艾莉卡想到就做，随着她不斷增加着劑量，指尖的光球再次的扭曲丶抖動丶擴張，最後形成了一個跟籃球一樣大小的光球。

唐玲停下不斷空揮的雙掌，呆呆的望着飄浮在天空的艾莉卡。雖然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但他還是本能的感覺到那股駭人的力量∶

「……好強。」

白色的粗大光柱從天而降。

那股力量，就像是天罰一樣。

原子崩壞做成破壞的方式主要是以動能跟撞擊時能量轉化而産生熱能，以這一擊的威力可以輕易把幾棟大樓完全蒸發。

地面出現了一個彷如殒石撞擊的巨坑，半徑接近五十米，坑面的泥土正散發出陣陣的白煙。

即使如此，坑内也沒有一絲的光花，因爲所有可燃物在光束命中的一刻已經完全汽化。

至于名爲唐玲的男人更是完全不見蹤影，已經連一絲的殘骸都找不到了。

淩露同樣爲此擊的力量感到驚訝，但她很快就注意到艾莉卡身上的不尋常∶

「艾莉卡，你的手……」

艾莉卡原本右臂所在位置空空如也，肩頭的斷面上呈現一片焦黑，似是被火焰烙過了一樣。

原子崩壞本來就屬于難以控制的能力，以艾莉卡第一次使用，而且把威力上調到如此的程度，隻蒸發了自己的右手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哦，沒關系，小意思而已。」

無數根白色紅色的細絲從艾莉卡的肩膀中伸出，像是紡織一樣不斷糾纏起來，慢慢的構成了手骨的雛型。

同時灰色的丶黃色的丶藍色的丶紅色的細絲在此其上一層疊一層的生長，艾莉卡就是用這種方式，重新塑造出自己的斷肢。

以艾莉卡現在的能力，除了腦部之外全身任何的器官都可以通過理想物質自行制造，相當于隻要不毀壞大腦就不可能殺得死她。

澳門東望洋山，是澳門半島的最高山崗，因爲遍植松樹所以又被稱爲松山。在二戰前期，葡萄牙的軍人曾經在這山上建立了防空洞。

現在雖然已經被改建成旅遊展示廊，但還是有些日久失修的部份是禁止開放的。

也因此成爲了極好的隐藏地點。

在松山的荒廢防空洞内部，這裏已經被真武隊改建成臨時的隐藏地點，内裏放置了各式的小型儀器，包括了用來抑制核反應的中子幹擾器。

「唐玲完蛋了。」

克洛伊看着水晶球中的畫面，臉上沒有半分悲傷的樣子。

格林安提亞從後攬着克洛伊的腰身，下巴壓在她的右肩上，笑臉盈盈的看着水晶球∶

「想不到我們的隊長即使用上複活卷軸還是戰死了，而且是死在一個小女孩手上呢，嘻嘻……」

同樣沒有半分的悲傷。

在克洛伊身後，與火雲邪神一戰受到重傷的東方無敵正躺在地闆上，身上包着繃帶。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他在戰鬥中秏力過巨，至少要休養幾星期才能回複舊觀。

除了這三人外，防空洞内還有幾個臉上挂着不安的男女，那是真武隊這次任務中的新人，因爲沒有戰鬥力，所以同樣被移動到這防空洞中。

「那個……我想問問現在該怎麽辦？」

其中一個新人聽到克洛伊的話，明白到現在隊伍的劣勢，終于鼓氣勇氣的問道。

克洛伊連轉頭的意願都沒有，倒是格林安提亞擺出親切無比的笑容回答道∶

「不用擔心，完全沒有問題。」

水晶球中的艾莉卡已經修複完手臂，隻見她緩緩的擡起頭，正對着克洛伊的視角。

畫面被白光蓋過，随即歸于黑暗。

「那個小女孩發現主人的魔法眼球了？好厲害哦。」

那個隐形的眼球純粹是魔法的産物，即使毀掉了克洛伊完全是不痛不癢，但是她眉頭一皺，然後一手抓起還躺着的東方無敵。

「糟糕！」

艾莉卡是通過磁場感應發現了一直在監視的魔法眼球，同時她還感覺到這東西不斷向外傳送一陣特殊的波動。

這類似于電磁波的一種，而那波動的方向就是與氹仔島一橋之隔的澳門半島上的松山。

「看了這麽久的好戲，可别想不付觀賞費就跑了。」

在艾莉卡的掌中又是一道原子崩壞的光束朝松山射出，那強大的威力瞬間轟穿了十多米厚的山壁，直接命中克洛伊她們所在的防空洞裏。

這下的威力跟之前的一炮差不多，而艾莉卡此次隻蒸發了右手手掌，可見其掌控能力随着使用次數不斷上升。

松山的山頭被強光完全削掉，能造成這種破壞力，艾莉卡的實力已經超越了普通的5了。

至于裏面的人結果如果可想而知。

「如果這能力發展到極限，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看着自己那隻不停再生中的手掌，艾莉卡問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創造城市？不。」

「創造大陸？不。」

「創造星球？不。」

「……我可以創造出一個新的世界。」

艾莉卡臉上流露出異樣的神色，旁若無人地發出一連串神經質的笑聲，很接近常人幻想中瘋狂科學家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使用了大量體晶的後果，淩露感到艾莉卡現在的言行與平常都有很大的差異。

笑聲戛然而止。

艾莉卡發現眼前一片鮮紅，她抹了抹自己的眼角，隻感到一片黏稠的觸感。

「這是……血？」

不隻眼睛，艾莉卡的耳朵丶鼻孔丶嘴巴全部不自控的滲出大量的鮮血。

「……怎麽會丶這樣……？」

本來消失了的劇痛流遍全身，痛得她連一絲的精神都難以集中，身體彷佛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

「呃丶呃，我丶我……」

艾莉卡身後的彩翼如塵埃般的散落。

失去了這種物質産生的浮力，艾莉卡與淩露同時墜落，飛快的往地面砸去。

這股力量，終究是有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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