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學生會換屆改選速度快的相當出奇,大出衆人的意料,周一上午就出了結果。【 】六班隻有張恒立和武效軍兩人進入學生會,張恒立是學生會副主席,武效軍爲學習部副部長,全是虛職閑差。武效軍對這個結果并不感到意外,由于心中有事,滿腹郁悶,煩躁不安,對此并沒有什麽興趣,隻盼着邵英英的病早點好起來,以便和羅筱一起去象州見秦梅香。
邵英英術後恢複的很快,第三天就可以自行輕輕下床走路,一天之中,隻是上午換次藥,輸兩瓶500毫升的液體,其它時間都是耐心等待拆線日的到來。
羅筱看在醫院裏事情不多,夜間也無需有專人進行盯守,就提前和武效軍一起返回學校。一進宿舍,羅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打開抽屜,取出秦梅香給武效軍的特别書信。
武效軍一看到橘黃色的信封,揪心的緊張,心髒通通的跳個不停,有種沉悶窒息的感覺,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神色恍惚,顫抖着雙手從羅筱手中接過信,沉甸甸的似有千斤之重,瞬間變成了一塊燙手的山芋,既沒有勇氣和膽量把它拆開,又不忍心一撕了之,讓它石沉大海,永遠成爲解不開的謎團。
羅筱看着武效軍手執書信,上下左右前後來回不停地翻騰着,絲毫沒有打開的迹象,眼角含淚,語輕音柔地說,“效軍,别緊張,無論信中說的是什麽,總要打開看看吧。”見武效軍沒有任何反應,依然在不停地重複着翻騰書信的動作,無奈之下又從武效軍手中把信要了回來,一絲不苟小心翼翼地拆開,發現裏面僅有一張不足半頁内容的信紙。
羅筱取出信紙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後背涼飕飕的,撲簌着眼淚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武效軍看着羅筱神色緊張滿臉憂愁的表情,一下子明白,肯定是秦梅香家裏出事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小事,是一種緻命的大事。不由自主地伸手從羅筱手中把信奪過來,睜大雙眼定睛細看,上面枯燥幹澀的幾行小字赫然紙上:
效軍:
十分懷念和難以忘記我們曾經相處的美好時光,此時此刻,一切都已經成爲過去,我們再也沒有充滿希望的明天。
我要帶着媽媽離開曾經擁有現在已經失去的家,要到很遠很遠,一個沒人知曉又無法找到的僻靜地方,默默地爲我爸祈禱,願他在天之靈能夠對自己所犯的錯誤進行深刻忏悔,爲曾經受到他的傷害而失去生命的無辜者贖罪。
别了,效軍,請你不要悲傷,不要記恨,更不要尋找我在哪裏,趕快忘掉我們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重新開啓新的生活,尋覓屬于自己的幸福。
願你沿着自己的人生奮鬥路堅定地走下去,直到邁向充滿光明的陽光大道。
違背諾言,不值得你深愛的秦梅香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七日
武效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逐字逐句把信看完,仔細琢磨和品位其中的意涵,如同晴天一聲霹靂,重重地壓在自己的心頭,簡直就要崩潰,頓時癱軟在地上。
羅筱趕忙上前把他扶起坐到床沿上,又給他倒了一杯水,輕輕遞到面前,好言安慰道,“效軍,不要太過于傷心,靜下心來,想想辦法,最好能夠把梅香找到,把她勸回來,無論發生再大的事情,咱們一起幫她度過。”
武效軍癡呆呆地愣了半晌,自言自語地說,“梅香爸爸犯罪殺人啦,自己也死了,家沒有了,梅香和媽媽出走了。梅香,你怎能這麽狠心呢,也不打聲招呼就扔下一紙碎片悄無聲息地離我而去,不是在自己作踐自己,自毀自己的前程嗎。真的好傻,真的好傻。”
羅筱滿臉淚痕,哭泣着說,“效軍,振作起來,打起精神,在這瞎猜胡思亂想也不濟于事,要不然咱倆到象州大學學生處去問一下,說不定還能夠了解一些關于梅香的情況。”
武效軍無力地小聲說,“好吧,咱們現在就去,晚一點學校就下班了,見不到人。”說着向外就走,羅筱隻好在後面緊緊跟着,唯恐他神魂颠倒暈暈乎乎地走在大街上被車給撞着。
兩人來到學生處,見到了處長,問及秦梅香的情況,處長不停地搖頭,十分惋惜地說,“一周前她已經辦理了退學手續,離開學校回家去了。可惜呀,實在可惜,秦梅香是多麽優秀很少有的一名學生,也許是造化在捉弄她,也許是命運在和她玩遊戲開玩笑,好端端的一個家頃刻之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羅筱問道,“老師,學校就沒有詳細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緻使她放棄學業,難道就沒有做一下她的思想工作,開導勸解她繼續完成學業嗎?”
處長滿臉無奈地說,“你說的這些我們都問了,可她似乎有難言之隐,根本不願意告訴我們,我們也不好勉強。後來劉副校長也親自找她談話做工作,但是一點效果沒有,她依然是堅持退學。不過,鑒于秦梅香同學的良好表現,學校還是決定爲她保留學籍,按照休學來對待,随時歡迎她回來繼續深造。”
兩人看從學生處那裏也得不到秦梅香的有用情況,便和處長道别,來到秦梅香所住的宿舍。
宿舍密友方巧一見兩人,吃驚不小,把他們讓進屋内。隻見秦梅香所有的物品全不見了,所睡的床鋪上面,堆放着其她學生的箱子和物品。
羅筱就問方巧,“梅香是否向你說起她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最後是什麽時間走的?”
方巧聞言,“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抹着眼淚道,“梅香隻說家中突遭不幸,父親去世,母親經受不住過分驚吓發了瘋,她無法再繼續完成學業,要回去照顧母親,給母親看病,不得不退學,七天前就背起行李回老家了。她實在是太可憐了,我們都爲她感到痛惜。”
武效軍低着頭靜靜地聽着,心裏不停地翻滾,突然說道,“筱姐,這裏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再待下去已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今晚我就連夜趕回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