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燕和表姐牛淑娴在綠河岸邊閑逛,無意中發現武效軍和邵英英兩人滿面歡喜,說說笑笑,心裏感到極不舒服。
牛淑娴看她興奮的表情突然黯淡下來,疑惑地問道,“燕子,怎麽啦,是不是走累了?”
白玲燕心不在焉地說,“不累,不知咋的,心裏堵得慌。”
牛淑娴看着她笑道,“你咋像個小孩子似的,說變就變,剛才還了哈哈,忽然陰雲滿面,要不,咱現在回去。”說着一擡頭,猛然看到武效軍的側臉,頓時明白她爲何變臉。
出于好奇之心,牛淑娴問道,“燕子,前面那個人我怎麽看着像是武效軍啊,和他一起的那個漂亮女孩是誰啊?”
白玲燕覺得自己有些失态,眼瞅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岔開話題道,“姐,你看河水多漂亮,水天一色,美輪美奂,讓人大飽眼福。”
牛淑娴是個急脾氣,憑女人的直覺燕子對武效軍和别的女孩一起散步反應特别敏感,難道她們之間實在鬧别扭,我可不能袖手旁觀,必須弄個明白,試探着道,“燕子,别打岔,我問你話呢,和武效軍在一起的那個女孩是誰?你認識嗎?”
白玲燕輕描淡寫地說一句,“老情人呗。”
牛淑娴輕輕地一笑,“燕子,正經一點,别搪塞姐,我看不像,要是情人早就勾肩搭背摟摟抱抱的走路,你看他們倆之間的距離能過下個人,有這樣的情人嗎。快和我說說。”
白玲燕有點不耐煩道,“姐,你怎麽對他那麽好奇,人家是傳統正經人,思想不開放,總可以了吧。”
牛淑娴正色道,“不要說話酸溜溜的,我看得出來你心裏不安,老實交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玲燕看躲不過去,隻得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前後經過說了一遍,牛淑娴十分詫異地說,“這麽說,你倆真的不是在談戀愛,我可始終把你倆當作戀人來看待,從沒想過裏面這麽複雜。”
“我早和你說過,我們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這回相信了吧。”
“大凡男人都有一個通病,好馬不吃回頭草,你也不想想,他們倆徹底沒戲。燕子,别再猶豫了,該出手時就要出手,不要空留遺憾。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将這張窗戶紙捅破,就由姐來幫你說。”
“姐,你千萬不能說,這事既不能強求,也不能急,就讓它順其自然吧!”
“你這死妮子,錯過了那麽多機會,還不知道珍惜,恨不得踹你幾腳。”
“姐,不想玩了,咱倆還是回去吧!”
“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當年我和你姐夫談戀愛的時候,一天不見如隔三秋,心裏就像貓抓似的,滿腦袋想的都是他,那種滋味抓心撓肝比喝藥還難受。你現在沒了一點心情,說明你心裏有他,在意他,爲他心動,爲他心跳,已經真正愛上了他,否則你不會在乎他跟誰在一起,不會對他和别的異性相處如此敏感和讨厭,這就是愛和激情。不要瞻前顧後,抓住機會,敢愛敢恨,好好珍惜!”
邵英英走出痛苦失意的陰影,重新振作起來,武效軍打心眼裏高興。
有路建民、劉小霞等人的幫忙,不到半個月,江主任的書也被推銷一空,徹底了卻一樁心事,頓感全身輕松,舒服不少。
江主任看着手中的鈔票,滿心歡喜,樂的合不攏嘴,“效軍,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不表示一下心意,我實在過意不去,這幾天找個時間,帶上你朋友,到我家一塊樂呵樂呵。”
武效軍連忙推辭道,“主任,這是我應該做的,小事一樁,不用麻煩。”
江主任帶着命令式的口吻說,“這是私事,不要不好意思,咱們姊妹在一起開開心,輕松一下,也是難得的事情。周日我下夜班,你和白玲燕同學一起過去,就這樣說定了。”
武效軍看得出江主任是認真的,根本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沒料随口應承的一句話,她竟然這麽認真。這下可犯了難,自己該怎麽辦,白玲燕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如何和她說,再讓她逢場作戲替自己解圍,咋好意思開這個口。思來想去,決定還是找她談一下,把江主任糊弄過去。
自從上次綠河岸邊見到武效軍,白玲燕感覺自己心裏發生很大的變化,以前平靜自然的心态忽然像消失了一樣,自己和他已經不再是同學之間的友誼那樣純真和輕松,要麽是和他共同步入愛河,要麽退回到過去,已經不再有中間選擇。很長時間,白玲燕有意回避記憶和武效軍在一起的過去,刻意躲着他。
武效軍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如同見到較爲熟悉的人那般,絲毫沒有以前的熱情和興奮,反而多了一種戒備心理,不冷不熱地問道,“有事嗎?”
武效軍看着她淡淡而又嚴肅的表情,有些愕然,她是怎麽啦,像變個人似的,半開玩笑道,“有段時間沒見到你,心裏挺癢癢的,想找你聊聊。”
白玲燕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沉着臉沒好氣地說,“沒啥可聊的,你走吧,我還有事!”說着把武效軍丢在室内,自己拎起包就往宿舍外面走,弄的武效軍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很是尴尬,開口問鄧紅麗,“她這是怎麽啦,看着特不高興,你知道是咋回事不?”
鄧紅麗道,“我也不知道她爲什麽這樣,這段時間她總是心神不定愁眉不展的,感覺心事特别重,很少見到她有笑臉,你還是直接去問她好了。”
武效軍“嗯”了一聲,“謝謝啊,紅麗!”随即從宿舍裏追了出來。
到了樓下,武效軍急忙上前,喊住了她,“玲燕,你是咋啦,悶悶不樂的,出了啥事?”
白玲燕也不理他,一路沉着臉低頭快步向前走,武效軍不知她要去哪裏,隻好在後面默默跟着。
當走至大安路與北京路交叉口時,白玲燕猛然止住腳步,回頭蹙眉道,“不是和你說過我有事,你還跟着我幹嘛,煩不煩啊!”
武效軍上前走了兩步,雙眼注視着她冰冷的面容,很認真地道,“問你有啥事也不說,神色緊張急匆匆的,能不擔心嗎。咱們是朋友,是夥計,難道你連我也不信任,有啥事不能說一聲,幹嘛非要窩在心裏獨自承受。”
白玲燕猶豫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地說,“沒有什麽事,你讓我說什麽。隻是心裏難受,在宿舍裏悶得慌,想出去随便走走,吹吹涼風。”
武效軍松了一口氣,一臉苦笑道,“讓我虛驚一場,從沒見過冷冰冰的樣子,突然一見感覺特吓人,驚得我連話我都不敢說。既然想吹涼風,我有的是時間陪你,你說去哪裏就去哪裏。”
白玲燕言不由衷地說,“我一個人清靜,不勞你大駕,還是走吧!”
武效軍不解地問,“你到底是怎麽啦?”
白玲燕把頭一低,輕輕晃動着身子,小聲說,“沒怎麽,我自己的事你别瞎操心。”
武效軍看她吞吞吐吐的,急了,正色道,“好,你不說是吧,今天我跟你跟定了,直到你回到宿舍。”
白玲燕漫無目的的來到菊花廣場,在一個小亭子下面坐了下來,沉默好長一段時間,開口問道,“你找我是有事吧?”
武效軍道,“沒事我就不能找你,既然你問,我就不再隐瞞什麽,直說了。周日上午,江主任請咱倆到她家去吃飯,我是告訴你一聲。”
白玲燕疑惑地問,“我和她又不認識,不明不白的幹嘛要去。”
武效軍說,“你審書稿的事讓她看了出來,一再追問是誰,我隻好告訴她是你幫我審的,就這麽簡單。”
白玲燕怔了一會兒,慢慢地說,“我幫的是你,她要請的應該你,我不能去,肯定不會去。”
武效軍懇切地說,“你還真得去,她特意交代我必須帶你去。”
白玲燕滿臉不悅道,“她是什麽人非盯上我,你有何資格帶我,我就是不去她還能把我吃了。”
武效軍看直着來不能忽悠住她,反而激起她起了性子,趕忙緩和一下口氣,笑嘻嘻地說,“我還沒把話說完,你就起急,這也是人家的一片好心,總不至于不近人情吧,你去應酬以下也不妨啊!”
白玲燕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嘟囔着臉說道,“該應酬的我自然會應酬,不明不白的飯我吃着心裏不踏實,去不去是你的事,和我沒關系。”
武效軍哄笑道,“不要這樣嘛,就當是幫我一次好嗎。”
白玲燕瞪了他一眼,“幫你,幫你什麽,你有啥需要幫的,難道吃頓飯還需要人幫嗎!”
武效軍支支吾吾地說,“是,唉,不是,别誤會,事情沒有你想的簡單,這次還真需要你幫我。”
白玲燕看出他心裏有事,催促道,“要是一場鴻門宴,你不去誰又能把你怎樣?别遮遮掩掩的,把話好好說清楚。”
武效軍看躲是躲不過,想了想,紅着臉羞澀地說,“她說咱倆是戀人關系,否則不會有人這麽下功夫和我一起幹,我沒能說服她,隻得點頭默認,所以她點名非要你參加。她做事一向很認真,你要是不去,我無法向她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