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建民唉聲歎氣道,“效軍,看來我把你想得太簡單了,沒想到還有這麽多催人淚下的故事。”
武效軍醉意濃濃地說,“建民,這些話憋在肚裏實在難受,從沒向人說過,你是我的好哥們,兄弟相信你。面對邵英英,面對白玲燕,面對我的父母,你說我該怎麽辦?選擇逃避不是我的性格,向前每走一步就像是在踩地雷,我現在是舉步維艱,進退兩難啊!今天咱哥倆不說這個,來,繼續倒酒!”
路建民看武效軍喝的實在有些高,好言勸道,“效軍,已經喝幹兩瓶,别再喝了!你看,店裏僅剩咱倆,别影響店主關門休息,走,回去吧!”
武效軍感覺頭昏昏沉沉的,輕輕站起身,邁着剪刀步,晃晃悠悠的向外走。
路建民匆匆結了賬趕了上來,“效軍,咋樣,能走不?”
“小…意思,沒問…題,我清…醒的…很。建民…,你說究…竟是…咋…回事兒…,我的命…運就那麽…不濟,啥…事都讓我攤…上。今兒兄…弟打…定注意了,咱哥倆以後就…奔着留…城來打…拼,我就不信搞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路建民跟着點頭附和道,“能,肯定能!咱雖爲農村人,一點也不比别人差,咱能做到的,他們城裏人未必能做到。”
武效軍嘿嘿一笑,“建…民,這話我…愛…聽,你…知道…我…現在最怕的是…什麽嗎?”
路建民不假思索地說,“不知道。”
“實…話告訴你,我最怕交…女…朋友,談…戀愛,實在傷不起了啊!以前…婦産班的鄧紅麗稱我是…喪門星,我還不以爲…然,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那麽回事。凡是和我…關系比較好的…女生,她媽的不是出…這事就是出…那事,沒有一個順順當當平平安安的,談一個…要命出…事一個,莫名其妙的離奇丢…一個,受到傷…害和打擊…一次,心身憔悴疲憊不堪。”
“事出有因,也不是你的錯,不要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現…在又面臨新…的選擇,真…不知該怎麽…辦?”
“該來的躲也躲不掉,不該來的再苛求也沒用,順其自然好了!”
“放…屁…,你說的全是…屁話。幫我分…析分析,邵英英和白玲燕我該如何…對待她們?”
“這個……”路建民猶豫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說,“主要看你平時和她們的關系怎樣?”
武效軍急了,指着路建民的鼻子道,“建…民,你真不夠哥們,沒…意思,不願意和兄弟說實…話。”
路建民忙道,“不,不,效軍,不要誤會,要我說,兩人都不錯,論感情基礎你和邵英英經曆了風風雨雨,相互了解的更深,又有家庭的認可和支持,最爲合适,以後定會一帆風順。論将來過日子幹事業,白玲燕對你會有更大幫助,不過你們之間的關系隻是建立在一般同學之上,并沒有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比較脆弱,容易出現波折,還有地域的差異,很容易受到雙方家庭的幹涉和掣肘,将來定會困難重重,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珍惜維護好與邵英英的關系。”
武效軍聽完沖路建民哈哈一笑,踉踉跄跄的回到宿舍倒頭便睡。
白玲燕自從收到高中時比較要好的男生發來的一封信,信中格外高興地向她介紹自己交上了女朋友。
提起這位男生,白玲燕有種說不出的特别情愫。兩人既是同鄉,又是連續六年同班的老學友,兩人都是班裏的尖子生,暗中較勁,誰也不甘落後,相互比着學習,自然有說不完的共同語言。後來他考入西京大學,自己則因身體的原因考入平西醫學院。雖然兩地相隔千裏,平時沒有見面的機會,但兩人十分珍惜以前建立起來的友誼,書信往來一直未曾中斷。
猛然看到這個消息,白玲燕卻高興不起來,反倒有種失落的感覺,無名之火充斥心間,特别的煩躁不安,心情一直不好,整日精神恍惚,像丢了魂似的。
好不容易盼到周末,想和武效軍一起出去聊聊天解解悶,不料在樓梯口擡眼看到武效軍和邵英英像是一同外出,背着包,拎着行李談笑風生的從外面走來。心裏一下子緊張起來,暗罵武效軍口是心非滿嘴沒實話,早說和她沒有親密往來,這又如何解釋。出于好奇之心,悄悄躲在一旁看他們要往哪裏去。
白玲燕看他們并肩上了男生宿舍樓,不由得産生一種忿恨,你們不是一心想深交嗎,好啊,我不妨給你們加把火撒把鹽,攪合攪合,讓你們難受難受。想到此,稍作停頓,便直接到武效軍宿舍撂上幾句。
白玲燕回到宿舍,仔細一想,卻又後悔起來,自己高中時的同學交女朋友明顯是沒把自己放在心上,自己苦惱礙武效軍和邵英英啥事,給人家找别扭也太不道德了,咋能淨做蠢事。高中男同學也好,武效軍也罷,隻要他們真心對自己有好感,就會主動向自己表白和吐露,人家交别的女朋友,說明心裏根本沒有你,又何必自作多情,嫉妒抱怨人家呢!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是自己不好,怨氣就消了一半。
轉眼半個月過去,武效軍沒有主動去找白玲燕和邵英英解釋什麽,依然和往常一樣照常上班,但心裏始終放不下那晚的事。
下午六點多鍾的時候,白玲燕忙完從産科出來,武效軍突然在身後喊她,“玲燕,怎麽這麽晚才下班?”
白玲燕先是一驚,随即莞爾笑道,“産科就這樣,病人一直很多,經常快到下班時有患者被送進來。”
武效軍看她反應很平淡,對自己絲毫沒有流露出不滿的情緒,心裏踏實了許多,笑道,“你們真夠辛苦的,千萬不要太緊張,把自己給累着。走,晚上我請你吃飯,慰勞慰勞你。”
白玲燕蓦然驚呼道,“不會吧,就沖你鐵公雞一毛不拔的樣,是太陽從西邊出來,還是你在發燒說胡話?你是不是有啥事啊?”
武效軍搖搖頭抿嘴笑道,“沒有,沒有,難得有點空閑,聚一聚總可以吧!”
白玲燕爽快地答道,“好,恭敬不如從命,今天就狠狠地宰你一頓。”
說是吃飯,其實不過是個借口和幌子,兩人簡簡單單吃碗燴面,就跑到電影院裏看電影去了。
兩人心裏好像隔着層窗戶紙,互相猜測揣摩這對方的心事,根本無心看電影。尤其是白玲燕,總覺得武效軍有些反常,怎麽突然又是請吃飯,又是約看電影,從來沒有過的事。電影看了不到一半,就不願再繼續看下去。
兩人漫步在北京路上,白玲燕突然問道,“效軍,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武效軍呵呵笑道,“沒有,好長時間沒和一塊聊天,心裏感覺空落落的。”
白玲燕驚異地說,“不至于吧,我可沒有這麽大的魅力,能讓你有這種感覺。”
武效軍誠懇地說,“真的,我說的都是實話,真心話。”
白玲燕不溫不火地說,“我還以爲你有溫柔聰慧的大美女老情人陪着,早把我給忘了,哪還能想起我這個局外之人。”
武效軍窘笑道,“你可是在取笑我,挑我的理兒。一切都沒有你想的複雜。”
白玲燕帶點諷刺意味的說,“得了吧,恭喜你們,圓了舊夢,破鏡重圓,以後我見着英子是不是該考慮該改口,管她稱武嫂,效軍嫂啊。”
武效軍苦笑道,“你在胡說些什麽呢,和你說過,我和她隻是兄妹關系,其它的一概莫談,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白玲燕突然瞪眼看着武效軍說,“是嗎,蒙誰啊,都已經夫妻雙方把家還,見丈母娘和老丈人了,還兄妹關系,你不覺得滑稽可笑嗎,行啦,别瞪着眼睛說瞎話騙人了!”
武效軍把臉一沉,鄭重地說,“玲燕,無論你怎麽想,我說的都是真的。不錯,英子娘對我很有好感,那天是她特意讓我到她家給羅筱爸爸過生日的。我和羅筱的關系你是知道的,她剛剛離世不久,她爸媽心裏是何等的痛苦,此時,我總不至于人走茶這麽快就涼了吧,于情于理都不應該拒絕傷他們的心吧!”
白玲燕有點愕然,反而問道,“不光是爲了這些吧,就沒有點别的?”
武效軍一字一闆很認真地說,“你說的沒錯,英子娘向我提及,讓我和英子重頭再來。親情也好,恩情也罷,在這種事上開不得任何玩笑。即使感情基礎再好,我也不會做那樣的事!我要是答應她,難道一點人格尊嚴都不要,像翻燒餅一樣任由她們想咋翻騰就翻騰,你說武效軍成什麽人啦!”
白玲燕看武效軍越說越來勁,趕忙打斷他的話,笑吟吟地試探着說,“效軍,人家就是随便一說,看把你激動的,我相信你。不過,我覺的英子娘說的很在理,你們兩個難得有這麽好的基礎,重新再來屬好事一樁,不存在人格不人格,斷然拒絕确實欠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