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效軍一進家門,就心花怒放地喊道,“爹,娘,我回來了。”
效軍娘聽到小兒子的聲音,趕忙站了起來迎到院中,一眼看到效軍身旁的白玲燕,樂開了懷,“閨女,可把你給盼回來了,一路上把你累壞了吧,快進屋,快進屋”。
白玲燕甜甜地開口道,“伯母,新年好,我給你拜年了。”
當地的習俗晚輩見了長輩拜年要下跪磕頭。
效軍娘豈肯能讓白玲燕給她磕頭,抓住她的手樂呵呵地連說,“閨女,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年都跑遠了,不用拜年,不用拜年。”
武平順也從屋裏出來走到房前台階下,看着武效軍和白玲燕不動聲色的說,“回來了,路上順利嗎?我和你娘一直在擔心和念叨你們!”
白玲燕微笑着說,“伯父好,車上人不多,很順利。”
武效軍說,“下車的時候遇到後村的同學,耽誤了點時間。”
武平順釋然地說,“隻要沒事就好,這幾天天特别冷,到屋裏烤把火吧!”
兩人進了屋,放下手中的行李,白玲燕坐在小凳子上看了看,家裏比較樸素和簡陋,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東西,這就是效軍生長的地方,比自己想象中的差遠了,不由得心裏一酸。
效軍娘十分熱情,從廚房裏端來一盆熱水,肩上放着一條心毛巾,放在白玲燕的面前,“閨女,快洗把臉,一會兒飯菜就熱好,你倆吃點充充饑。”
白玲燕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接過毛巾,笑了笑,“伯母,别忙了,我自己來。”
武效軍從外邊抱來一捆劈柴,點了幾下沒點着,武平順從外面進來說,“你這樣點不行,坐着歇會兒,我來點。”說着蹲下身,很快火苗就生了起來。
武效軍和白玲燕坐在火堆前輕輕烤着火,頓時感到全身不再冷暖和多了。
不大一會兒,效軍娘把菜端了過來,武效軍起身要到廚房裏幫着端,被效軍娘心疼地制止了,“效軍,一路上又冷又累又餓坐着烤火,我自己來就行了。”
飯菜上齊,四人圍着小方桌坐了一圈,效軍娘熱情地說,“閨女,你頭次來,家裏也沒有啥好招待的,就将就一下吧。快嘗嘗咱這裏的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白玲燕看着一桌菜,四葷四素,雞鴨魚肉全有,哪裏見過這麽多啊,受寵若驚地說,“伯母,都不是外人,你太客氣了,這麽多咋能吃得完啊!給您招這麽大的麻煩,是在過意不去!”
效軍娘敞亮的說,“閨女,不多,不多,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能說是招麻煩,快吃吧!”說着往白玲燕碗裏夾了一個魚塊,牛肉,雞腿。
白玲燕忙說,“伯母,你也吃,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兩人在車上的時候,雖沒咋吃什麽東西,倒沒感覺饑,到了家裏,心情一放松,胃口就上來了。白玲燕看着武效軍邊吃和父親邊說,非常興奮開心,這就是家的力量,心裏有種羨慕的感覺,自己也笑眯眯地夾着菜吃起來,感覺這裏菜的味道和自己家的确實不一樣,無論哪種菜都很合自己的胃口,都想多吃一些。
武效軍和白玲燕的回來,着實給這個沉悶的小院增添了不少春意,武平順老兩口喜在心裏樂在嘴上,臉上都充滿喜悅的表情,看着兩人問長問短,不完的家長裏短,道不盡的骨肉親情,讓白玲燕看到父母對待兒女的無私愛憐和武效軍在他們心中的分量。
看着白玲燕有點倦意,效軍娘心疼地說,“閨女,效軍,你倆都累了,明天還要到效梅和效雲家串親戚,早點睡吧!”
武效軍說,“好吧!”說着站了起來。
效軍娘說,“閨女,聽說你要來,我都樂壞了,走,到那屋去,我早給你準備好了。”
白玲燕跟着效軍娘和武效軍從堂屋出來來到西頭單間,效軍娘把燈拉開,笑着說,“閨女,咱這兒冬天比較冷,怕你不适應給凍着,特意給你準備了兩條褥子,三條被子,都是去年秋天剛縫的,一次也沒用過。還有,桌子底下暖水瓶裏有熱水,你要是洗腳就倒一些,床底下是便盆,晚上不用出去上廁所。”
白玲燕看着效軍娘考慮的這麽周到,對待自己就像自己的親閨女一樣,從來也沒有感覺到這種濃濃的親情,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淚流了下來,感激地說,“伯母,你對我太好了,感覺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謝謝你爲我做這麽多,你也忙碌了一天,早點歇息吧。”
效軍娘呵呵笑道,“閨女,别說這些傻話,伯母一見你除了高興,全身有用不完的勁兒,别的啥都沒有了。咱這農村比不了城裏條件好,有啥需要的隻管說,伯母一定給你辦的得到。”
白玲燕慚愧地說,“伯母,這些都夠了,不需要别的。”
武效軍說,“燕子,天不早了,你就踏踏實實地安心睡吧,明天我叫你。”
白玲燕很滿足地點了點頭。
武效軍家的親戚相距都比較近,第二天早上去了二姐效梅家,中午去了大姐效雲家。
兩人從效雲家出來,白玲燕很興奮,呵呵笑着說,“效軍,你們這大平原與我們那山裏區别太大了,視野多開闊啊,一眼能看幾十裏路,我們連想都不敢想。還有,走起路來也特方便,想騎自行車就騎自行車,想步行也不費勁,确實能省不少的力氣。”
武效軍笑微微地說,“這就是你對我們這裏感受,說實在的,一提起到你家去,我頭皮都有些麻,極不适應。”
白玲燕說。“是啊,無與倫比。你兩個姐姐家可不差,對咱倆招待的好一些也無可厚非,你家的經濟條件那麽差,準備的甚至比你兩個姐姐家還好,是不是因爲我來的緣故,要這樣我覺得真對不起你爹娘了。”
武效軍嘿嘿一笑,“你是多想了,不是刻意爲你準備的。以前家裏人多,平常很是拮據,難得有改善生活的機會,隻有在過年的時候,要招待親戚不至于讓人感到被冷落,年年的年貨都備的很足。所以一過完中秋節,我和二姐就開始天天盼着過年,因爲那時有好吃的。逐漸的,大哥、二哥分了家,三哥上學畢業參加工作,倆姐也長大,我爹農閑之時做些樹木買賣生意,再加上國家政策的變化,風調雨順,地裏收成又好,每年在養幾頭豬和牛,我家的生活水平在附近幾個村也處于中上等水平,自然過年比以前更好。二姐出嫁後的第二年,原來的茅草房被大雨沖塌了,勉強新建了磚房。此後,我在縣城上高中平時很少回家,家裏隻剩下爹娘二人,十來畝地的重擔全落在爹娘身上,我爹也走不開,隻能靠種地和養牲畜掙點錢供我上學。家裏人雖少,但平時迎來送往雜七雜八的開支并沒少,生活條件确實很拮據。即便如此,爹娘甯可平時少吃一點,少花一點,在招待客人方面從不吝啬和摳索。因爲春節來串親戚的家比以前多了好多家,既沒有降低年貨标準,也從沒減少過數量。”
白玲燕一直靜靜地聽着,同情地說,“難爲你爹娘了,這些和我家的情況也差不多,好在我爸是工人有工資。給我的總體感覺是,你們這兒的人敦厚樸實,熱情好客,講究面子,我們那裏的人确實做不到這一點。”
武效軍說,“不錯,就是這樣。但由于貧窮落後的緣故,口碑一直很差。經過改革開放後将近二十年的發展,總體上我們這裏發展的變化還是蠻大的,除了溫飽問題徹底得到解決,而且住房條件的到顯著改善,九十年代初以前,幾乎清一色的土坯茅草房,很難見到誰家住着磚瓦房,現在則很難見到茅草房。現在農村年輕人結婚必須得有新建的四合院,否則男孩子就娶不上媳婦。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我要是不五年大學,現在孩子都可以到處跑了。”
白玲燕咯咯笑道,“看來是上大學把你給耽誤了。”
武效軍笑道,“話也不能這麽說,他們不上學,不娶妻生子抱孩子幹嘛,對爹娘來說孩子早完事早心靜早解脫,想不提前都難。你是初來炸到,多走走看看,也許會有新的發現。”
白玲燕道,“難得到這裏來一次,我會珍惜此行的。”
兩人高高興興地回到家,白玲燕見效軍娘正在牛屋裏給牛掏草拌料,笑道,“伯母,我來吧。”
效軍娘說,“不用,你歇着吧。”
白玲燕說,“看着牛就像在我家一樣,我家也養有牛,讓我也喂它們一把。”
效軍娘欣喜地說,“好吧,真是好還子,從農村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前些年你三嫂朱春燕第一次到家裏來,看着牛躲得遠遠的,說是怕腳上踩牛糞,當然了,她從小就沒有接觸過也很正常。”
白玲燕手裏拿着拌草棍拌着草料說,“是嗎,對咱農民太沒感情了。我小時候在家裏割草、從山下擔水、喂豬養牛都幹過,從來沒覺的有啥不好,隻可惜離家上學機會越來越少了。”
效軍娘說,“家裏就剩你伯父和我兩人,這些年效軍雖然上學,農忙季節啥都沒少幹,不幹不行啊。”
白玲燕說,“焦麥炸豆,都是很急的事,沒有人沒有勞力肯定不行,效軍能做到這一點,确實不錯。”
兩人開開心心從牛屋裏出來,來到堂屋,武平順說,“效軍,玲燕,初一的時候,你三哥和春燕回來,說明天你同學羅筱的爸媽要到縣城請我和你娘,說是效軍幫了他家大忙,見個面聚一聚。春燕覺得這是好事,就沒好推辭答應了人家。明天上午其他的親戚先不要去了,咱四個一起到效森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