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倒黴的宗彩鳳


武效軍想着孫明月書記的态度前後反差之大,百思不得其解,話裏話外警告意味非常濃,一時也找不出問題所在,心裏非常郁悶,無心回科室串門,低着頭徑直下樓去門診找符院長。

剛到一樓拐角處,龔玥身後跟着一個中年婦女迎面走了進來,笑呵呵地說,“效軍回來啦!”

武效軍勉強笑了笑,“嗯,找院領導彙報些工作,去門診啦!”

“來個熟人,開個住院證。”

龔玥興奮地說着,好像有什麽事,回頭看了一眼女患者說道,“小馮,我和武醫生有點事要說,你先到二樓醫生辦公室等我一下!”

待病人走後,龔玥前後瞅了瞅見沒有人,壓低聲音說,“效軍,姐仔細看了你們幾個整的診療規範,雖然有好多地方看不懂,但覺得你們搞的實在太好了,有水平,打心眼裏真替你們幾個高興。不過,我提醒你一下,你不在科室這段時間,施變巧和吳啓鑫沒少在辦公室惡心罵你。前幾天甯萍萍到科室發材料,其實他們早準備辦你難堪,出出心中的悶氣了,不過做的确實有點過。甯萍萍表現特别好,很不給他們面子,整的兩人下不來台,大家看着心裏感到特别過瘾。”

武效軍皺皺眉頭說,“他們對我有成見由來已久,我也适應了。甯萍萍去發材料,是醫院領導交代的,例行公事,對甯萍萍發火大吵大鬧,沒水平和素質,不值得放在心上。”

龔玥神神秘秘地說,“還有,他倆正在吹風拉攏人,準備借上等達标這個機會在私底下給你們使絆子,最好能把你從科室給趕出去,即使這個目的實現不了,也不會讓你的工作順利推進,讓你三天兩頭的在院領導面前挨批評,要是能受個處分什麽的,她們才高興。你可要注意點!”

“謝謝龔姐,我心裏有數!”

“那你去吧,不方便和你多說,免得别人起疑心!”

武效軍無奈地搖搖頭,暗罵道,“他娘的,這是要給小爺幹上啊,貌似小爺也沒有無緣無故找你們的麻煩吧,竟然把小爺恨成這樣,還想往死裏整。媽了個逼的,不要小看小爺的能量,不知到時候誰玩誰呢!”

走到符院長内科診室門前,見門關着,側耳聽了聽,裏面有人在說話,沒敢輕易敲門進去,見斜對面b超心電圖室的門開着,轉身走了進去。

b超心電圖室是一個小科室,平時業務不太多。科室共有兩名女醫生,一名是防保科科長錢扈妮的女兒邱豔豔,傳說是符院長的私生女,也沒有誰去考證。初中沒畢業就進到醫院,在市醫院學習了半年便開始給病人操作診斷了。有道是經驗大死學問,好歹也從事這一工作七八年了,一般的工作還是應付得了,醫院裏的職工對其能力還是認可的。

另一名是四年前平西衛校畢業的黨凝雪,中等身材,瓜子臉,白白淨淨五官很标緻,性格溫和文靜内秀,人緣非常好,屬于見人不笑不說話的那種類型,給人一種很有涵養的感覺,醫院裏的年輕人大都喜歡和她交往,尤其幾個未婚單身男青年,總是時不時沒事找事和她搭讪幾句閑聊天。

以前,由于業務上和他們聯系不多,武效軍和邱豔豔、黨凝雪打交道燒,接觸不多,路建民和她們同屬門診部管理,他們之間了解很深,武效軍從路建民那兒對她們還是有所了解。

武效軍見黨凝雪正在低頭看書,小聲說,“小黨,在看書呢?”

黨凝雪輕輕擡頭,看着武效軍笑眯眯地說,“武醫生啊,你可是稀客,咋有功夫到我們這來了,快請坐,我給你倒杯水!”

說着合上書站了起來,倒了一杯開水優雅地放在武效軍面前。

武效軍也沒有客氣,在她對面邱豔豔凳子上面坐了下來,笑道,“謝謝,你太客氣了!我來找符院長,看他門關着,裏面好像有人在說事,借你們這歇歇腳,等裏面人出來!”

黨凝雪回頭看了一眼符院長辦公室那兒,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輕輕坐了下來,瞪着一雙大圓眼注視着武效軍壓低聲音道,“武醫生,恐怕他們一時半會兒說不完,你的要等了。”

武效軍不解地問,“裏面是什麽人啊?”

黨凝雪小聲說,“宗彩鳳的爸媽!”

“宗彩鳳怎麽啦,她爸媽找符院長有啥事,還需要這麽長時間?”

黨凝雪有點同情地說,“昨天上午宗彩鳳被病人家人給打了,今天都沒過來上班,下午沒上班她爸媽就找符院長來了。”

武效軍心頭一震,詫異地問道,“怎麽回事,病人家人爲什麽打她?”

黨凝雪唉聲歎氣地說,“宗彩鳳就是倒黴,攤上了,誰也躲不掉!”

宗彩鳳是兒科住院部的護士,也是技術較好的業務骨幹。

昨天下午宗彩鳳值班,四點多的時候,突然一個稀疏幾根頭發,滿臉橫肉,胳膊上留着紋身,三十歲出頭的矮個男子,懷裏抱着從藥房取來的針和液體,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把手中的液體和針使勁往她面前一放,雙手叉着腰,大聲吵嚷着,“護士,針和液體全都取回來了,趕快給我孩子輸液。”

當時宗彩鳳正給别的孩子換液體,“先生,請稍等,我把這名患兒的液體換了,立即就給你家孩子輸。”

患兒父親很是惱火,兇巴巴地說,“我兒子得的可是急性腦膜炎,一刻也不能耽誤,限你在一分鍾之内把液體給他輸上,超過一分鍾要是輸不上,我把你的手指頭給剁了。”

宗彩鳳看着孩子家長怒氣沖沖的動作和表情,說話還這麽粗魯和發沖,沒有一點素質,心裏不由得隻發怵。想着是孩子發高燒,不知病情輕重,心裏焦慮和着急,出現過激反應也正常,心平氣和地說,“先生,請你先回病房照看孩子,我随後就到,好嗎?”

“成,我在病房等你!”

患兒家長惡恨恨地說了一句,轉身氣呼呼地出去了。

宗彩鳳給别的孩子換完液體,将新來患兒的液體配好,剛要端着治療盤起身去病房,突然電話響了,稍猶豫了一下,順手接了起來,“喂,哪位?”

“兒科住院部吧?我是一名孩子的家長,向你們咨詢點的事!”

“請問阿姨什麽事?”

“是這樣,不知是怎麽回事,我孫子從今天早上開始發燒,越燒越高,現在都快燒到三十九度了,聽說你們醫院治小兒病特别好,不知你們醫院在什麽地方啊?”

“阿姨,我們醫院在——”

話還沒有說完,忽然手中的話筒被一把大手奪了過去,緊接着“啪”的一聲呗狠狠地摔到辦公桌上,摔個稀巴爛,“媽了個逼的,讓老子在病房等了半天,你個逼上沒長毛的小妮子也不過去給孩子紮針,原來你她媽的在這打電話聊天,氣死老子了。”

患兒家長邊摔話筒邊不幹不淨地罵着,吓得宗彩鳳全身直哆嗦,顫巍巍地說,“先生,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剛才接個患兒家長咨詢電話,這就去給孩子紮針。”

說着端起治療盤就往外走,患兒家長哪理她這一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病房裏拉。

這下宗彩鳳急了,忍着疼痛請求道,“先生,請松手!輕松手!别把輸液瓶給弄打了。”|

患兒家長這才将手松開,高聲罵道,“媽了個逼的,今天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把你沒毛的逼給撕爛,快點,給我兒子紮針。”

宗彩鳳吓得臉色發白,醫生也不敢吱,心驚膽戰地來到病房,将治療盤放在床頭櫃上,顫抖着手拿起輸液瓶在輸液架上挂好,調整好針頭,拿起棉簽在患兒頭上消了消毒,捏着針頭往靜脈血管上輕輕紮了進去,卻不見回血,心裏更加緊張起來,接着拔出來又紮了一次還沒成功,額頭上立馬虛汗直冒。

患兒家長看着她兩針都沒紮進去,既心疼孩子又格外着急,大聲怒吼道,“媽了個逼的,别人都是一針紮上去就見血了,你她娘的這是怎麽搞的,到底會不會給孩子紮針,看你她娘紮針的姿勢都不對,你她娘彎着腰撅着腚心不在焉的能紮上嗎,給老子跪着紮。”

說着擡起一腳對着宗彩鳳的屁股踢了下去,宗彩鳳悴不及防雙腿一軟跪到地上,嘴下巴差點碰到鋼闆床沿上。同病房的患兒家屬見這陣勢,一個個吓得紛紛抱着孩子躲出去了。

宗彩鳳一下子頭都懵了,本能地一縮頭,委屈的眼淚嘩嘩地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小孩子的頭皮針本來就很難紮,一般的護士不經過三兩年的精心時間和鍛煉,是很難紮好的。

宗彩鳳本來就是一個年輕小護士,心裏很脆弱,在患兒家長這種氣勢洶洶的威逼之下,全身大顫,雙手發抖,要想一針成功根本做不到,又突然被人從背後狠狠給踹了一腳,更是手忙腳亂,在她縮回頭的那一刻,手中的針在孩子額頭上劃了一下,瞬間鮮血随着針尖痕迹滲了出來。

處于高度緊張和憤怒之中的孩子家長一見,頓時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揪住宗彩鳳的頭發,喪心病狂地在她的腰上一頓猛踹,隻踹的宗彩鳳全身像蛇一樣來回亂扭動,全身除了連珠炮似的感覺疼痛外,絲毫沒有還手之力,聲音嘶啞地苦苦哀求道,“大叔,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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