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效軍心裏猛然一震,手裏拿着嘟嘟聲的話筒,失神地仰頭看着天花闆,默默地想着心事。
母親的離世,搞的自己身心疲憊,心裏一直亂糟糟的,至今未能平靜下來。
單位上等的事又處在緊要關頭,有那麽一小部分人處處掣肘,時不時的找點麻煩,整點事,工作推進起來也不怎麽順利,顧東顧不了西,忙的不可開交,根本無暇顧及白玲燕的感受,确實對她的關心不夠,隻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王雨虹看着武效軍癡呆發愣,愁眉不展,唉聲歎氣,悠悠地問道,“怎麽啦?是不是你整天不着家,白玲燕不高興了。”
武效軍輕輕放下電話,表情極不自然地看着王雨虹說,“嗨!她就是這種人,愛唠叨!”
作爲一個女人,王雨虹是經曆過從談戀愛到步入婚姻殿堂的人,自然可以理解白玲燕此時的内心感受。
“效軍,不是我說你,你就是一個工作狂,做起事來不要命的主,要知道飯得一口一口的吃,工作得一點一點的幹,一口吃不了一個大胖子。就你這樣,别說白玲燕不高興,以前,我遇到小衛這樣,心裏也不痛快。有一次,我家小衛三天沒回家,我和他大吵一場,一個禮拜都沒理他。她沖你發脾氣,那是關心你,心疼你,你應該回去好好陪陪她!”
甯萍萍在一旁咯咯笑道,“王姐!你是因爲沒能和衛哥親熱,才和他發那麽大脾氣的吧!”
王雨虹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去去去,小丫頭片子,你沒交男朋友,懂什麽!”
甯萍萍伸出舌頭沖王雨虹吧嗒吧嗒擺了幾下,做了個鬼臉,嬉笑道,“你經驗豐富,我可沒法和你比,真的不懂。”
武效軍看着甯萍萍的滑稽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今晚上我加加班,熬熬夜,把明後兩天的材料趕出來,争取明天早點回去!”
王雨虹輕笑道,“這就對喽!行啦,你們倆再忙活會兒吧,我可要回家給生病的老婆婆做飯去啦!”
說着起身收拾一下辦公桌上的東西,拎着包開拔走人了。
甯萍萍看着王雨虹離去的背影,悄聲和武效軍說,“我發現王姐這段時間精神不在狀态,一到下班時間就走人,是不是心裏有啥事啊?”
武效軍淡淡地說,“她不是說了嗎,老婆婆生病了,精神能在狀态嗎!”
甯萍萍搖搖頭,“我看不是因爲老婆婆生病,應該有其他的事。你想啊,即使老婆婆病了,衛群星他媽已經退休,在家裏沒事,照樣可以照顧,也用不着他這個孫媳婦時刻惦記啊!”
“她有沒有事用不着咱們在這瞎猜,得啦,過一會兒你也該回家看你媽啦!”
“我爸媽到九寨溝旅遊已經走三天啦,回去也是一個人,就像玲燕姐一樣,冷清,孤單,沒意思,我還是在醫院,人多熱鬧一些。”
“說的也是。”
兩人邊整理材料,邊聊,一直忙到晚上将近十點,才把手頭上的事處理完。
甯萍萍如釋重負一般,伸了伸懶腰,“我的媽呀,總算把三百多位出院外科病人的病曆給造完了,這下心裏可以輕松一下了。”
“是啊!自然形成的原始東西無論怎麽改造和處理,都改變不了原本的性質。無中生有編東西,即使水平再高,難度也不小,不下一番功夫很難做到以假亂真,你能在不到十天之内把這項工作完成,确實不一般,贊一個!”
“時間不早啦,你也别贊不贊了,咱倆還是趕快到下面補充能量吧。”
“你已經很累了,到下面簡單吃點,趕快回宿舍休息吧!”
“那你怎麽辦?”
“不用管我了,泡碗方便面,喝杯涼開水就行了!”
甯萍萍不悅道,“方便面!又是方便面,自從我到這個地方來,你已經吃完四箱方便面啦,滿屋子都是方便面未,你就不能換點吃法。”
“方便面有什麽不好,方便,簡單,實用,不耽誤休息!”
“整天吃方便面沒營養,對身體不好,你這樣沒日沒夜的工作,身體會吃不消的。再說,你現在可是我們三人的主心骨,要是倒下了,我和王姐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呢?行啦,今晚我請你去吃涮鍋,喝紮啤!好好放松一下,緩解緩解多日壓抑的緊張的心情。”
“天太晚了,不折騰了!”
“一點都不完,十字街夜市到夜裏十二點多才結束呢。現在是夏天,天氣熱,人們都在外面納涼,人多了去啦,走,下去吧!”
武效軍想想,這麽長時間心力憔悴,一直處于壓抑的痛苦煎熬之中,什麽也不想,放開喝幾杯紮啤,确實能起到緩解壓力的作用,“那好吧!”
兩人說定,立馬動身,直接來到十字街老王家涮鍋,在角落處找張桌子坐了下來。
甯萍萍喊來小女服務員,拿起菜單頭也不擡地直接點菜。
“鴛鴦火鍋微辣一個!”
“涮牛肚十串!”
“烤雞翅五個!”
“牛闆筋十串!”
………
武效軍看甯萍萍一連葷素點了**個菜,忙制止道,“小甯!行啦,别要那麽多,咱倆吃不完浪費了。”
“别忙嗎!還有一個最主要的還沒點呢。”
甯萍萍說着輕輕擡起頭,看着服務員問道,“那個圓圓的羊什麽腰的,你們這現在有嗎?”
小女服務員臉微微一紅,難爲情地說,“你是說羊外腰吧,有!”
“來三個!先四杯紮啤,快點上,去吧!”
小女服務員走後,武效軍笑道,“小甯,你怎麽點那種東西啊,吃着要上火的,對女士身體不好!”
甯萍萍微微一笑,“我才不管這些呢。實話告訴你吧,上次我沒吃成,後來聽别人一說,後悔死了,今天無論如何得嘗嘗是啥滋味!”
不大會兒功夫,服務員把點的菜端過來。
甯萍萍端起酒杯說,“武醫生,咱們在一起工作,我心情特别的愉快,好久沒在一起吃飯,咱倆先把它幹了!”
武效軍爽快地答應,“好啊!”
兩隻酒杯輕碰了一下,兩人同時一仰脖,“咕咚咚——”,“咕咚咚——”一口氣喝完,然後不忘亮了一下杯子,相視一笑。
武效軍頗有感慨地說,“好長時間沒喝紮啤了,就是感覺舒爽啊!”
甯萍萍笑嘻嘻地說,“那就多喝一些,反正明天事情不多,現在院領導忙得不可開交,也無暇顧及咱們,不會到咱們辦公室來,喝多了也沒事。”
“千萬不能喝高了,喝點解解乏就成。”
“好啦!今晚隻管喝酒,不談明天的事情,來,再喝一個!”
喝了兩杯之後,甯萍萍拿起羊外腰,試着咬了一口,吧嗒吧嗒嘴,不住地點頭說,“嗯!味道好極了。”
武效軍心情壓抑了這麽久,幾乎到了崩潰的地步,連喝兩杯,便來了勁放開了,半開玩笑道,“既然你喜歡,三個羊蛋送你倆,過過瘾!”
甯萍萍咯笑道,“我要了三個蛋,你兩個我一個,再要一個,一人倆蛋,不偏不倚。”
武效軍忙道,“不要了不要了,你倆我一個足矣!”
甯萍萍開心地說,“這話說的不對,你倆我沒有才對!”
武效軍感到甯萍萍越說越有點不對勁,有點過火,端起杯子轉移話題道,“不開玩笑了,喝酒,喝酒!”
不得不說甯萍萍的酒量是很大的,雖然上次與宗彩鳳,呂飄飄在這裏喝的一塌糊塗,丢了很大的醜,但前段時間在與衛群星單位的幾位領導喝酒時,連哄帶騙,把副院長陳彥知喝的當場癱到桌子底下,把那個醫務科科長胡豔喝的找不着東西南北,她頭腦清醒地拿出胡豔辦公室的鑰匙,用照相機把有關資料給拍了遍。
武效軍雖然打心裏不願也不敢與甯萍萍較酒勁,但還是來了個主動出擊,他在以麻醉自己的方式掃除内心的霧霾,換來透亮陽光的心裏。
兩人都把沉悶的心情放到腦後,嘻嘻哈哈,喝酒聊天,特别的開心,直到淩晨一點多,都喝的暈暈乎乎,眼花缭亂,相互攙扶搖晃着上了樓。
回到辦公室,武效軍直接往衛生間裏走,甯萍萍通紅着臉一把把他拉開,醉咪咪地說,“女士優先,我——先——進,你等着!”
武效軍肚子漲得忍無可忍,着急地一把将甯萍萍推開,晃蕩着直接往裏面進。
甯萍萍比武效軍還缺乏自制力,已經開始順着腿往下流水了,搶先半步進去,也不顧武效軍就在眼前,脫下褲子蹲到便池上,嘩嘩啦啦尿了起來。
眼見如此,武效軍徹底沒轍,恍惚着将小家夥掏出來,雙手扶牆對着牆角大放腰水,足足用了五分鍾,才感到有些輕松。
剛要将小家夥抖一抖收起,突然一股涼水從背後襲來,緊接着頭上,褲子上全部中招,剛一扭頭,水流擦着耳朵和臉頰噴了過來,連眼都無法睜開,隻好雙手抱頭蹲下身,“别别别,好涼,好涼,快停下,快停下!”
“嘻嘻嘻,真好玩,真好玩,别動,又來啦!”
甯萍萍拿着淋浴噴頭對準武效軍的後腦勺就是一陣猛沖,把武效軍弄得比落湯雞還慘。
腰水一放,又被涼水一陣狂噴,武效軍的酒勁已去除了大半,頭腦猛然清醒了不少。
待甯萍萍換手噴頭方向偏移的瞬間,猛然轉身站起,不由得大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