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啊,這就開門!”
馮薇薇不再有董事長的派頭,宛然就是一個小女人,高興地說着,伸手就要去開門。
“董事長,還是讓我來吧!”
無論什麽時候,在外人面前,自己的老總都是有身份的人,作爲秘書,讓她屈尊去爲來送孩子的人開門,等老總醒悟過來,自己就是最大的失職,要是老總一發怒,随時就又被開的可能。
歐陽蕭婷忙攔住了她。
馮薇薇突然感到自己在下屬面前有些失态,忙收斂起激動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回坐到床邊,恢複了平時老總辦公時的狀态。
歐陽蕭婷輕輕把門打開,朝站在門外的武效軍和邱悅悅微微一笑。
“武醫生,邱小姐,裏面請!”
說着側身做出一個往裏讓的手勢。
武效軍一隻手拎着一大包孩子的衣物,奶粉,奶瓶等用物,緊站在邱悅悅身旁,一隻手扶着她托起孩子的胳膊,向歐陽蕭婷點頭回了個謝笑,呵護着邱悅悅和孩子輕輕走了進來,見馮薇薇不溫不火地坐着,滿臉帶笑地說。
“馮董,我和邱護士把孩子給您送過來了!”
馮薇薇見邱悅悅頭和臉包的嚴嚴實實的,僅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厚厚的羽絨服半敞開着懷,将孩子緊緊裹在其中,兩人很親近的走進來,宛如一對剛出院難掩内心的喜悅,抱着貴子回家的年輕夫婦,心裏很不舒服。
淡淡地說,“謝謝,辛苦了!”
邱悅悅本來對馮薇薇充滿着崇拜和期待,聽她這麽說不禁黯然,暗道,這人架子也太大了吧,身子金貴不動身也就罷了,我倆是在幫你做事,忙來跑去的爲你張羅孩子,還冒着嚴寒把孩子從醫院裏給你抱過來,連個坐都不讓,一點也不尊重人,最起碼的待人之道都沒有。
還是有頭有臉,見過世面的大公司董事長呢,素質也太低下了,甚至連個鄉下的老農民都不如。
早知會是這樣,自己就不該來,心裏感到非常的失望,懷裏抱着孩子站在房子中間并沒有動,而是用有些鄙視和不滿的眼神看着馮薇薇。
她看上去約莫有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張瓜子臉,看上去成熟端莊,膚色剔透白皙,雙眸靈動無雙,混身透露出一股幹練和果斷的職業氣息,彰顯出一幅尊貴優雅的個人魅力,甚至比那些畫報和廣告裏面的女明星還要漂亮得多!
心裏頓時激起一片漣漪,不由得爲之暗自歎服。
馮薇薇的不冷不熱,讓武效軍覺得自己在邱悅悅面前很沒有面子,雖然心裏不爽,但在此場合下,還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沒有直接表現出來,輕笑着把手中的東西往桌子上面放。
不料,身旁的歐陽蕭婷卻伸出手,微笑道,“武醫生,還是我來吧!”
不容武效軍開口說話,把他手裏的東西抓到手中扭身放在了門外。
武效軍不由的一臉尴尬,有某種羞辱的感覺,微皺着眉頭瞟了她一眼,不自然的立在邱悅悅身旁。
邱悅悅心裏有些生氣,扭着一副苦臉看着武效軍聲音低沉地說,“武醫生,咱們回去吧!”
“事情還沒有辦完,走什麽啊!”
武效軍故意提高嗓門哄勸着,用責怪的眼神看着馮薇薇,你怎能如此對待這麽一個熱心的護士啊,究竟要幹什麽。
然而,馮薇薇依然悠然地低頭喝着茶,如同沒事人一般,淡淡地說了句,“崔科長,還不把孩子給我接下!”
崔美傑見老總說話口氣變了味兒,幽幽地說,“邱護士,請把孩子交給我吧!”
邱悅悅本想賭氣直接抱着孩子離開,轉眼又一想,人家雙方已經達成一緻意見,一個願意把孩子送人,一個願意接,現在自己充其量隻是個跑腿的中間人角色,把孩子交給她們,自己的任務完成,使命也就結束了,犯不着和她們一群素質低下的外地佬置這個氣。
于是,哭喪着臉将孩子從懷裏托出來,轉給崔美傑,靜靜地打開頭上的圍巾,理了理額前有些散亂的頭發,整了整長羽絨服,合上敞懷,扣好扣子,面無表情地立在武效軍身旁。
馮薇薇不露聲色地瞅着面前這個護士邱悅悅,鵝蛋臉,皮膚白皙,細眉大眼,靈氣十足,雖然面帶不安,讓人有一種很順眼的感覺,穿着橡皮紅長款沒膝的羽絨服,束着金屬腰帶,勾勒出柔美線條和玲珑身材,不失漂亮佳人一個,她和武效軍緊挨着站在一起,内心一時有種莫名的排斥感。
崔美傑接過邱悅悅手中的孩子,動作麻利的打開包被,用溫開水小心翼翼,十分仔細地把他身上擦拭一遍,然後全部換上自帶的。
邱悅悅面帶憂郁地看着崔美傑爲孩子忙活,很是納悶,更讓她不解的是,換下來的東西和孩子的奶瓶,奶粉什麽的,凡是孩子以前用過的東西,全被歐陽蕭婷扔到門外,如此折騰孩子,搞什麽名堂,難道犯神經病不成。
崔美傑把孩子整整齊齊的重新收拾好,抱起遞到馮薇薇手中,眉開眼笑的說,“寶貝乖乖,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長期形成的自身修養,馮薇薇還是把心裏的不快收起,突然站了起來,不再有深沉令人壓抑的面容,像變了個人兒一樣,看着邱悅悅笑容可掬的說,“邱護士,不好意思,我也有孩子了!”
把邱悅悅搞的一愣一愣的,不愧是麽樣的領導帶出什麽樣的兵,一群神經病,莫名其妙。
馮薇薇說完,并沒有等待邱悅悅的回話,而是雙手很生澀的托起孩子,由于姿勢不對,孩子好像感到不舒服,“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頓時讓她一陣慌張,手忙腳亂。
“你們抱着小家夥不哭,咋我一摸,就大哭起來,難道小家夥有靈性,不喜歡我這個媽媽!”
馮薇薇驚訝地說道。
邱悅悅聽到孩子的哭聲,頓時頭皮一陣發麻,雖對馮薇薇的熟視無睹有些不憤,好在她态度發生了轉變,還是忍不住上前,輕聲道,“馮董,你兩手顫抖,把孩子的頭和腿窩蜷成一團,肯定不舒服,托住他的頭部和臀部才對!”
馮薇薇苦笑着說,“第一次抱孩子,不知從何下手,麻煩你給指點一下!”
邱悅悅也沒有多想,接過孩子邊示範邊介紹護兒的常識,要點和注意事項。
崔美傑也在一旁不時的插言和大談自己的經驗,馮薇薇也放下自己的身段,不時像個小學生的發問,幾個人圍繞着孩子相互的讨論,房内的氣氛很快活躍起來。
不做媽媽不知道裏面的學問,裏面的講究還真不少,自己無法親身體驗生孩子的感受,養兒的機會絕不能忽視,馮薇薇聽的入了迷,把心思全放到孩子的身上,對邱悅悅萌生的那點排斥漸漸地消失。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馮薇薇輕松自然地抱着懷中的孩子,感受着孩子躺在自己懷中那份溫馨,滿臉高興地看着武效軍和邱悅悅說,“武醫生,邱護士,非常感謝你倆給我送上這麽一份上好的大禮。”
邱悅悅早已沒有了初起時的緊張和害羞,放開的說,“不用客氣,能認識馮總是我的幸運,能爲馮總做點事情是我的自豪!”
馮薇薇很贊成地呵笑着說,“呵呵,小嘴還真甜!武醫生說,你很聰明,很熱心,很有同情心,爲孩子你沒少出力和下功夫,起初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果然沒錯。當然了,你的舉止表現我全看在眼裏,我清楚你心裏存有疑問,對我的人品有所懷疑!”
邱悅悅不明白她後面一句說的什麽意思,心裏一陣緊張,忙不疊地說,“馮董,沒有,沒有,是你多想了!”
馮薇薇臉色變的嚴肅地說,“你要真沒有,說明你的觀察力和對事情的判斷力欠缺,情感和智商都有問題,我要懷疑你幫孩子和武醫生的動機和真實目的。現在這些都已經沒有必要了。順便告訴你,在孩子的問題上,我是很慎重的,也特别講究什麽是兩重天!”
一語點醒夢中人。
武效軍和邱悅悅都頓時恍然大悟,不愧是江湖中的大姐大,不由的暗伸大拇指,投以贊許的目光。
馮薇薇稍停了一下,繼續道,“由于時間有限,我們今晚還要搭乘飛機回去,感謝的話我就不再多說了。歐陽,崔科長,請把邱護士帶到隔壁,代我表達一下心意!”
歐陽蕭婷和崔美傑心領神會,沖邱悅悅會心地一笑,“邱護士,請吧!”
邱悅悅見三人都在看着自己,心裏泛起嘀咕來,我是與武效軍一起來的,他才是我的影子,他到哪裏我才能到哪裏。
這個馮董一會兒陰一會兒陽的,馮董拿我翻來覆去的烙大餅呢,這就是他口中說的兩重天嗎,什麽意思啊,不會過河拆橋找借口趕我走吧。
邱悅悅狐疑地看着武效軍,并沒有動。
武效軍也聽出馮薇薇的話中之意,扭臉看着邱悅悅笑着說,“馮董已經發話了,沒關系的,随他們兩個過去吧!”
邱悅悅猶豫地說,“你可不能扔下我一個人,偷着走啊!”
武效軍輕笑道,“說哪裏話,不把你親自送回家,我心裏也不踏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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