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卧室,擁抱在一起剛要親吻,外面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接着浩翔大聲嚷嚷道,“媽媽,我回來啦,鑰匙丢了,快開門,快開門!”
馮玉笛聞言臉刷的白了下來,慌忙把武效軍推開,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浩翔這孩子,回來的真不是時候!快出去吧!”說着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邊往外走邊應聲道,“來啦,來啦!”
開門見浩翔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十分吃驚地問道,“寶貝兒子,你這是怎麽啦,幹嘛累成這個樣子,快進來喘喘氣!”
浩翔什麽也沒有說,慌裏慌張一頭鑽進自己房内,急着拉車備用鑰匙,根本沒有注意到武效軍的存在,邊往外跑邊大聲說道,“媽,去學校的時候自行車胎被玻璃紮破了,放在路邊讓師傅修理,跑着去的學校,畢業典禮一結束,發現鑰匙全丢了,不和你說了,我得趕快去取自行車!”
“兒子,别着急,路上小心點!”馮玉笛看着浩翔心急火燎地又跑出去了,心疼地囑咐了一句,搖搖頭輕輕把門關上,回頭看着武效軍無奈地道,“你看着孩子,冒冒失失的回來,可把我吓壞了!還以爲發生啥事了呢,原來是鑰匙丢了!”
武效軍心說,剛才實在太危險了,現在浩翔已經是個懂事的大孩子,幸虧他把鑰匙弄丢了,否則,直接闖進來,看到自己和馮玉笛滾床單,不知心裏會怎麽想,将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來,看來還是躲一陣是一陣,得趕快離開這裏,稍平複了一下心情說道,“孩子嗎,沒遇到過事,不能怪他!大姐,從我們縣發來的車快到了,我得去車站接老爺子去了!”
馮玉笛有些失落地說,“嗨,很遺憾,難得的一場好事瞬間讓浩翔這小子給攪黃了,你去吧,代我向伯父問好!”
武效軍看馮玉笛沒了心情,聲音幽幽地說,“大姐,我明天已造過來送你和浩翔去機場!”
馮玉笛唉聲歎氣地說,“你來一趟也不方便,也沒帶什麽行李,不用了,我和浩翔過年不在家,你拿來的這些也帶不走,都拿回去吧!”
武效軍想了想,白玲燕弟弟白喜貴還在,丢給他得啦,于是輕輕點了點頭,彎腰就去搬年貨箱。
“等等——”馮玉笛突然開口說道。
武效軍心裏一愣,忙直起了腰,看着馮玉笛一臉憂郁的樣子,關切地問道,“大姐,怎麽啦?”
馮玉笛突然撲到武效軍的懷裏,眼淚順着臉頰撲簌簌流了下來,哽咽着說,“效軍兄弟,這幾天每天晚上十到十一點之間,就接到幾個古怪的電話,我問是誰,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很快就給挂了,過了一會兒又打了過來,特别的瘆人,把我整的心裏毛呆呆的,害怕極了,老是夢見夜裏突然有人闖進來,整宿整宿睡不好覺!”
武效軍聽着也感到有些奇怪,騷擾電話,又覺得不像,不是騷擾電話,幹嘛一直沒有應答啊,猜測着說,“大姐,會不會是電話出了故障啊?”
馮玉笛慢慢仰起臉,眼淚汪汪地說,“肯定不是,白天和晚上其他人打過來都能接通!我這電話也沒有來電顯示,根本不知道電話從哪兒打來的,總感覺有些蹊跷。”
武效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雙手抹去馮玉笛臉上的眼淚,在她額頭上深吻了一下,拍拍她的雙肩,溫言安慰道,“大姐,現在莫名其妙的電話多了去啦,不要多想,沒事的!好啦,等明天你和浩翔一到深海見着薇薇姐,什麽不開心的事全沒了!祝你們母子一路順風,回來時我給你們接風!”
在去車站的路上,武效軍一直想着馮玉笛奇怪電話的事,如果偶爾有一兩次到很正常,一連幾天天天這樣,就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而爲之,難道是她在超市上班,被超市裏的哪個男人給看上了,在打她的主意,故意在晚上騷擾她,要是這樣,以後馮玉笛擔驚受怕的日子多着呢,看來有必要到郵局查查她的通話記錄。
四點半的時候,從元真來的長途客車正式進站。
待車停穩,武平順背着一個碳铵化肥袋慢悠悠地從車上下來,向左右看了看,沒有見到武效軍,有些失望地在車旁道牙上坐了下來,有些疲憊的掏出一支煙點上,猛抽了幾口。
武效軍到車站時,遠遠看見從元真來的車在停車場停着,慌忙跑了過去,見老父臉上很是疲憊,和上次比起來,明顯蒼老了許多,縮着脖子正在低頭抽煙,地上扔着三根煙頭,心裏很不是滋味,輕聲喊道,“爹,你到多長時間了?”
武平順擡頭見是武效軍,臉上立馬露出欣喜之色,輕笑着說,“剛到,來的時候車上人不多,一路很順,比平時提前半個多小時!”
武效軍提起袋子,感覺沉甸甸的,“爹,這麽沉,你帶的是什麽啊?”
武平順高興地說,“這兒的饅頭不好吃,我換了三十斤,夠咱們仨吃半個月啦!你上班很忙,不到三十不放假,小白帶着孩子也沒功夫做,火也不方便,我割了二十斤肉一隻雞昨天上午煮了煮,下午效雲過去把帶魚炸了炸,餃子餡剁了剁,這兩天到集上稍微買點青菜,咱這個年就輕輕松松的過去了!”
兒行千裏母擔憂!
老爺子想的真周到,在家把什麽都給自己準備好了,大冷天千裏迢迢的給自己背來,不由得心裏一陣難受,鼻子一酸差點流出眼淚來,不敢再正眼看老父親蒼老的眼神,把臉一扭輕聲說道,“爹,咱倆去公交車站吧!”說着背起袋子便向前走。
武平順見到自己時刻牽挂于心的兒子,心情明顯好多了,跟在武效軍身後喋喋不休的問孩子,問自己的工作,問白玲燕考研……恨不得一下子把心裏的疑惑全部弄個清澈透亮。
老爺子替自己擔心和着想的實在太多啦,讓武效軍更有種說不出的痛苦,忍不住問道,“爹,每次打電話你都說家裏沒啥事,看你比以前瘦了不少,一冬是怎麽過的啊?”
武平順唉聲歎氣的說,“嗨,還能怎麽過啊,一天一天往前過呗!”
武效軍問道,“那兩家又找事沒有?”
武平順本想說前段時間下大雪,所有的路都被雪封了,根本無法去後村給牛磨料,拿麥換饅頭,大黃牛整整三天沒吃上半個糧食子兒,麥稭覺着沒有一點味兒,餓的哞哞直叫,自己一連熬了五天稀米糊,連個饅頭粒都沒沾上,竟然沒有一個人看看自己,實在沒辦法,天不亮用桑叉綁在架子車軸上,拉着七十斤的玉米和黃豆去後村磨料,路上全是冰雪,每走一步都特别的艱難,不足四裏路用了将近三個小時,還摔了十來腳,費了好大的勁才将糧食拉到磨房。
話到嘴邊,武平順又咽了下去,聲音凄楚地說,“地弄到手,目的達到了,暫時都消停了!自從你娘不在後,明顯感覺自己老了,幹啥都沒勁了,等開了春會上的時候,把黃牛賣了,不再養了,落個清靜!”
武效軍很贊同的道,“賣了好!你一個人平時也花不了多少,用不了多少,養牲口,養豬挺麻煩的,特栓人,想去哪兒走走轉轉都走不開。再說,我現在工資比以前多了,所欠的帳基本上都還完了,今年過年辦事處和醫院錢發了将近一萬塊,年貨多的吃不完!就你一個月不能花個三百二百,根本不算什麽,你也不用再老是惦記我,大可放寬心了!”
武平順惆怅地說,“你這剛剛起步,大人孩子吃穿用,出門都得花錢,用錢的地方多得是,我哪能用你的錢啊!牲口不養了,把地種好也夠我用的了!隻要你們平平安安的,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武效軍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爹,咱家裏的事很複雜,去年春節的時候鬧成一鍋粥,玲燕心裏很難受,很厭煩聽家裏那些亂七糟的事,你到家裏說話的時候,盡量少提咱家裏的事!”
武平順郁悶的說,“和别人誰說都沒啥用,我也就是見着你把心裏窩着的事說說,心裏頭透活透活!她一個外地人,性格啥的我也吃不準,這些年翻來覆去那些事也說夠了,沒啥可說的!”
兩人一路上喜憂參半的說着,不知不覺就到了張疙瘩村家屬院門前,走進家裏,武平順看着熟悉的地方,頗有感觸地說,“總算到家了,這個地方已經是第三次來了!”
白玲燕抱孩子,微笑着說,“爹,坐了一天的車,挺累的,坐下歇歇吧!文文,爺爺來看你了,給爺爺笑一個!”
武平順一見小億文,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看着孫女瞪着一雙大眼睛盯着自己,咯咯笑着,樂不可支地和白玲燕說,“不再誰身邊不知道,幾個月不見,孩子長得好快啊,笑的多好看,多乖啊!”
這時,武效軍把晚飯端出來在小飯桌上放好,笑着說,“爹,我知道你坐車很少吃飯,一天沒咋吃東西,洗洗手和臉咱們開始吃飯吧!”
武平順一來,家裏明顯熱鬧了不少,三人開開心心的吃過午飯,武效軍把所有的年貨放在一起,武平順見比前兩年确實多了不少,非常的齊全,而且還一分錢都沒有花,想着自己的兒子終于苦盡甘來,心裏簡直樂開了花,連聲說,“好啊,好啊,總算有點年味了!”
這時,電話鈴響了,接着白玲燕喊道,“效軍,電話,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