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長第一次來辦事處給幹部職工拜年,竟然出現這樣冷清松懈的情況,一下子把剛在領導心目中建立起的好印象全給抹殺,甯萍萍非常的生氣,回到辦公室,沖着武效軍,謝春菊和朱壯壯狠狠地發了通火。
謝春菊當街道黨工委委員好多年,很清楚問題的嚴重性,非常理解甯萍萍此刻的心情,痛惜地說,“往年沒有什麽大領導來拜年,來位小領導也就是和書記,主任見個面,寒暄幾句就走了,即使有些不自覺的職工不來,領導不願掃大家的興,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也沒料到區長會親自來咱們辦事處,加上鄭書記外出沒有到,都趕到一塊了,該着倒黴躲都躲不掉!”
朱壯壯直來直去的說,“我覺得沒啥大不了的,孫區長也就是那麽随便一說,過去就過去了,再讓職工心裏都别扭,影響團結和工作沒任何意義!”
甯萍萍聞言是勃然大怒,“朱部長,你還有一點政治敏感性和原則性沒有,你覺得區長是随随便便說來就來的嗎,孫區長來區裏一年多,大凡去的單位都是正反兩方面的典型,他是帶着目的才到咱們這兒來的。結果怎樣,咱們整個領導班子給領導留下的是啥印象,輕而易舉就能改變嗎!”
朱壯壯下的全身一顫,心說,還是小瞧了這小丫頭,突然爆發起來真夠瘆人的,不過說的很有道理,看來還是閉口爲好。
甯萍萍稍喘了一下氣,語氣緩和道,“對不起,朱部長,剛才情緒有些激動,出現今天這種情況,我是痛心啊!說句心裏話,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事今天不出現,他日也一定會出現!是到了不得不整頓作風紀律的時候了。還有鄭書記,得提前給他彙報一下,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就今天這事,謝委員安排黨政辦的同志,把今天擅自未來上班的,到崗後非工作原因離開的詳細的統計一下,列出清單,暫時寫出書面檢查,待鄭書記未回來之後,再研究具體的處理意見。自明天起,到鄭書記回來之前,所有人員不準請假,全部到崗上班,否則一律按曠工處理。”
甯萍萍說着說着,情緒又激動了起來,特别是後面幾句話,态度非常堅決,說的十分幹脆,雖然主要說給謝春菊和朱壯壯聽的,但也說得擲地有聲,铿锵有力,分量很重,傳遞出與平時極不一樣的信号。
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正是武效軍所想看到的結果,表面上低着頭臉色難看,表情嚴肅,心裏卻是暗自竊喜,忍一時之痛,享久遠之利,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悄悄朝甯萍萍抛去一個贊許的眼神。
接下來,甯萍萍帶着武效軍,謝春菊和朱壯壯到六個居委會看望慰問工作人員,下午又到轄區第三人民醫院,皇城遺址公園管理處,平西市博物館,平西市公安河東分局和康甯派出所,工商所,地稅所等單位走訪拜年,既是禮節性拜訪,溝通聯絡感情,更是向有關單位領導介紹武效軍,便于以後聯系開展工作。
四人從地稅所出來,已經是下班的時間,謝春菊和朱壯壯看沒有必要再回辦事處,便直接回家了。
武效軍由于要回辦事處騎自行車,和甯萍萍一起走了回來,甯萍萍笑眯眯的問道,“上午你那句是什麽就是什麽告訴我,對孫區長突然來辦事處拜年是有想法的!她們已經走了,現在可以老實交代了!爲何要我那麽做?知道這将冒多大的風險嗎?”
武效軍四平穩地說,“你也知道,像今天辦事處這種情況,在咱們醫院根本不可能出現。或許是辦事處以前領導之間拉幫結派,互相内鬥所造成的,我看了看陶秘書統計的未到人員名單,大部分都是你曾提到的站在鄭偉宏一邊的人。或許以前被鄭偉宏寵壞了,想來來想走走,目無組織和紀律,單位就像一盤散沙,連基本的凝聚力的都沒有了。有鄭偉宏壓着,你這個辦事處主任想有點作爲根本辦不到,一旦出了大事,大家都得跟着鄭偉宏背黑鍋。再不徹底整頓,再不大破大立,什麽事也幹不成。如果沒有重傷,鄭偉宏根本不會動,更不會去抓。”
甯萍萍贊成的點頭道,“所以,你想讓這一切暴露在孫區長面前,借助孫區長給鄭偉宏施壓,以此達到整頓歪風邪氣,整頓作風紀律,凝聚人心的目的!隻是給孫區長留下個班子軟弱渙散,凝聚力不足,戰鬥力不強,幹部職工松松垮垮,懶懶散散,缺少幹事基情的印象,這個險冒的太大了!”
武效軍呵呵一笑,“心有靈犀一點通,不愧是我肚子裏面的蛔蟲,今天表現的超棒!事情來的突然,你雖知道有化解危機的方法,卻選擇按謝春菊,朱壯壯和我的意見行事,不顯山露水的在孫區長面給鄭偉宏墊了一磚。孫區長大處考慮對辦事處整個領導班子有看法,具體說對鄭偉宏的能力,管理水平和工作狀态不滿意。鄭偉宏縱使心裏再窩火,還會感謝你替他擋了子彈,無論怎樣也懷疑不到你的頭上。這個險冒的肯定值!”
甯萍萍開心地笑道,“你呀,滿肚子壞水,很不地道!暗中又整了鄭偉宏一下,現在不知有多難受呢!”
武效軍得意的說,“這可怪不了我,都是他自找的,何況該着他倒黴,誰讓他撞到孫區長的槍口上啦。”
鄭偉宏和張惠雲這對野鴛鴦,吃了武效軍從山上抛下來的飛石和滾木,帳篷被砸了個稀巴爛,腦袋和身上也中了招,稀裏糊塗的穿上衣服,像驚弓之鳥忍着痛衣衫不整的倉皇逃離現場。
好不容易氣喘籲籲地走到山口,又忍着全身的傷痛驚慌失措的上了車,點着火踩着油門猛地一打方向盤,頓覺車身驟然一抖,“咣咚”一聲側翻在地,雙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不知什麽時候,鄭偉宏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平西醫學院附屬醫院的重症監護病房裏,鼻孔插着吸氧管,雙手挂着輸液瓶,全身像灌鉛似的動彈不得,到處疼痛,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要多難受有多難受,迷迷糊糊聽醫生問護士,“昨天傍晚搶救的那兩位車禍男女現在情況怎麽樣?”
“手術後,男的一直在嗜睡,女的中午一點半醒了又睡了過去!”
“派出所,交警和保險公司那邊有啥消息沒有?”
“醫院雖然報了警,民警隻是簡單了解了下情況,認爲這是一起車輛意外,不管這件事,交警和保險公司那邊查到車主是鄭偉宏,五年前購置的車輛,登記的住址河西礦山小區已經拆遷,電話停機,隻能等他們醒來之後再做處理。”
“遇上這種事,誰也沒辦法。這對夫妻夠倒黴的,大過年的出這麽嚴重的車禍,能把命保住算是萬幸,注意繼續觀察,等他們醒過來後,看能不能聯系上他們的家人,讓他們把住院費交了!”
“好的!”
鄭偉宏聽出個大概,恍恍惚惚明白了個大概,強撐着緩緩睜開眼睛,掃了病房一眼,對面床上躺着張惠雲,閉着眼睛仰面正在熟睡,心裏非常的懊惱和痛苦,嘴張了幾張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接着又睡了過去。
夜裏十一點多,兩人都清醒了過來,畢竟兩人不是夫妻,又因幹見不得人的勾當才出的事,都不願把這件事說出去,更不願讓自己的家人知道,醫生和護士的一番話,反而讓鄭偉宏心裏踏實了,托着疲憊的身體有氣無力的和張惠雲說,“既然他們把兩人當成是夫妻,誰也不知真假,咱們就來個将錯就錯,等好了把住院費交上,不至于擴大影響!”
張惠雲弱弱地說,“單位怎麽辦,幾天不和家裏聯系,到時如何交代!”
鄭偉宏想了想說,“單位好辦,我給甯萍萍發個傳呼,就說去外地需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辦事處有什麽事情讓她他招呼着,至于我家那個黃臉婆,陪她老媽去杭州潇灑去了不用說了,到時随便糊弄一下你家那位就過去啦!”
張惠雲十分懊悔的埋怨道,“都怪你,非要搞什麽浪漫,把我害得這麽慘,要知道這麽倒黴,就不和你一起出來!”
鄭偉宏唉聲歎氣地說,“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說這些還有什麽用,現在咱倆是患難夫妻,得相互照應,争取早日出院!”
張惠雲弱弱地說,“我陪你遭了這麽大的罪,以後你可得對我好點,答應我的事一定得給我辦好,否則,絕不輕饒不了你!”
鄭偉宏讨好的說,“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和最信得過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年前,我的老戰友市委常委,組織部長馬耀信向我透露,年後市裏要提拔一批副縣級幹部,打算推薦我去新甯縣任副縣長。你的事我已經考慮過了,副書記魏千祥有些不聽招呼,等過了這段時間,我讓馬部長向陳部長和肖書記打個招呼,把他調出去,由你來接替他的位置。”
張惠雲很是激動地說,“這還差不多!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在你的正式任命沒有下來之前,一定得小心小甯那丫頭和武效軍那小子,在醫院的時候風言風語他們兩個有一腿,尤其是武效軍那小子,賊得很,鬼點子也多,敢說敢做,初出茅廬什麽也不怕,院長都拿他沒辦法,現在有常市長和肖書記護着,正在盛頭上,非常的高傲,千萬别招惹他!”
鄭偉宏不以爲然地說,“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孫猴子再精明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心!市裏有馬部長,誰也奈何不了我,翻不出什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