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定定的望着那團光芒,一種熟悉的感覺滋生:“那是什麽?”
“爲什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
“桃哲!你就是爲了這東西!”魏北裏眼睛猩紅的仰起頭。看着手下一個個慘死,全是因爲自己上當受騙!
“嘿嘿!”桃哲透過粉碎的空間,譏諷的目光落在魏北裏蒼白的臉上:“魏兄,難道你可以卑鄙無恥,陰謀,詭計,永不停歇的陷害别人算計别人,就不允許别人算計你嗎?”
魏北裏神色蒼白,坐在地上。“陰謀,詭計,這就是報應麽......西州國雄兵千萬,就這麽沒了......”
神秘紅袍人冷笑的轉開目光,近乎狂熱的看着光團:“不夠,還是不夠!還需要更多的鮮血!要等到光芒暗淡時才能取下!”
......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驚恐的看着空間塌陷從身上碾過,随後化爲一道道血流,快速的流向那處虛無空間。
半空中拳頭大的光團逐漸不再刺人眼球!
......
“毀了它!”
呼呼呼!
緞袍中年,魏北裏等人飛起,目标一緻的轟向那道光團。“将這東西毀掉,看他怎麽得到!”
林宗皺眉,如果這光團這麽容易被毀掉,桃哲怎麽大放厥詞卻沒有任何保護!“嘿嘿!”桃哲冷冷一笑便不再理會。果然,幾人的攻擊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擋住,無論怎麽強攻都不動分毫!
耳邊的慘呼聲越來越近!百裏外的空間塌陷轉瞬延伸至幾十裏外!
“跑!跑!!”所有人目光驚恐,争先恐後的向裏跑,但塌陷空間的速度太快,最後隻能留下一道道慘呼化爲一抹飛血流入虛無空間。
看着這一切,緞袍中年,老将軍,司馬雄父女等等一衆高層目眦欲裂。
數千萬的人轉瞬之間不到千萬!
“怎麽辦!”老将軍趴在地上,目光無神,“‘東州國’完了!”緞袍中年陰沉,沉默。
面對千萬人獻祭組成的殺陣,即便是幾位天級高手也感到自己的渺小!
林宗深吸一口氣。他不是一個善人,但也不是一個惡人!掃過一片變爲血的世界......視線内一一爆裂的血沫,耳中一道道的恐懼和留戀的聲音,這一切不斷的撩撥着他的神經。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眼眸深處,一絲悲切之色一閃而過,林宗冷目掃過被層層血色光幕保護的人影,“給我破!!!”
手臂猛然張開!一道細微的銀芒帶着一股毀滅一切的力量,仿佛刺破蒼穹的長矛,即便是七星銀龍陣都沒擊破的血色光幕被一穿而破!
銀芒直奔桃哲,目不所及的快!
桃哲臉上閃過一抹震驚之色!“這是什麽力量!”身形快速閃動,萬分之一秒内掠出數裏。
看着銀芒從他殘影中穿過,再破數道血色光幕,直直的飛向虛空!
一絲水迹從額角涔出,桃哲忙身形一隐,完全沒至血光裏。
林宗冷冷凝視一會兒。霍然轉頭,看向盤坐在那裏無神望天的老者:“告訴我,還有什麽辦法!”
老者搖頭:“沒有辦法,血祭一起便是開啓牢獄空間,牢獄空間不滿,血不休止。”
“牢獄空間?”林宗沉臉皺眉。
“我也不知道,這隻是古籍傳說。”
轟轟轟~~~,空間裂紋迫近十裏外,千萬‘東州國’士兵隕落大半!所有人已經面如死灰。
“不過,”老者似乎又想起什麽,輕搖着頭,“雖然不能阻止萬靈噬血大陣,但有一個辦法或許能讓大陣提早結束。”
“還望老先生賜告!”老将軍等數人跪在老者面前。緞袍中年滿臉急切的望過來。
“根據古書記載此爲處女獻祭法!老朽也不知有沒有用,那便是以先天處女全身精血獻祭,古書記載應該能起到一定後果!可惜你們之中沒有符合條件之人。”
老者将方法告訴衆人之後搖搖頭。
********
轟隆隆。
空間碎裂,慘呼的人群紛紛變爲肉沫,一抹抹血漿流入虛空!
一片寂靜,死亡的沉寂。所有人漸漸絕望,包括緞袍中年,包括魏北裏。
林宗冷冷看着越來越近的破碎空間,他知道,憑着他的底牌,有很大希望沖出去的。可是,也僅能保證他自己的安全。
他也陷入沉默。不到最後,他不想打破這個特殊。或許戰至最後一人,他才能沒有内疚的離開。
“林大哥,我,我能最後求你一件事情麽。”司馬燕步伐輕盈,美眸全神貫注的看着林宗。
“什麽,你說!”林宗看着她。“隻要我能做到的,都會幫你完成!”
司馬燕嫣然一笑,伸出小手:“給我一顆‘聖果’吧!”林宗一時沒回過味來,将‘聖果’遞過去。司馬燕将‘聖果’服下。
然後她身上的氣息開始飛漲。
“果然不凡......”林宗心裏驚歎,但随即他臉色變得難堪起來。
一會兒,司馬燕睜開俏目,微笑,猶如百花齊放。緞袍中年,司馬雄,老将軍等人看過來,目光複雜。
“早晚都要死,但我這麽做總有一個希望......”
在林宗灼灼目光下,司馬燕微微低下臻首,随即擡頭,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要你的‘聖果’,沒向冷大人他們要,就是要欠你一個人情哦。”
司馬燕緩步走出數米,嫣然回眸,“記住,有一個女孩欠你一顆‘聖果’。”下一刻,她身上刺目的光華亮起!
林宗雙眸血紅,緊緊瞪着她。
“不要!燕兒,不!!”司馬雄踉跄跪在地上,狠狠捶着額頭,刺目的光華由白亮聖潔變得血紅一片,林宗心底咆哮,伸臂攔過去,呼!
手臂劃空。嘩~!,血光直接劃過虛空消失不見。
頓時,萬靈噬血大陣一緩,延伸至數裏外的空間碎裂也跟着放緩下來,雖然不斷前進,但威力降低不少。
“唉!”老者看着虛空,無神喃喃:“求生是人的本能,哪怕還有一秒鍾,敢于求死的,又有幾人?......這陣勢雖然依然強烈,不過大家總算有了一絲機會。”
司馬雄猛然撲過去,掐在老者喉嚨上:“你這老混賬,害死我女兒了,陪我女兒!”
......
“咦!”躲在血色光幕中,桃哲神色驚訝,随即掃過半空中忽然變得黯淡的拳頭大光團,不由狂喜。“還差一點點!”
......
看着血光一閃而逝。
林宗腦袋轟然一聲炸開,腦中一片空白。“我剛才再做什麽,我做了什麽!”
就像老者所說的,哪怕是一秒鍾也是所有人求生的本能。司馬燕的無畏,就像一根細細長長的針,猛烈的刺在了他心中最柔軟的部位!
他神色茫然!
“一個女子如此淡然的面對死亡,我敢麽?”
心靈在那一刻猛烈顫抖起來。“我沒有那個勇氣,我總保有僥幸心裏!”
最柔軟的部位轟然爆裂,深藏的一幕幕畫面如電光忽閃,前世,今生,每一個人,每一次交往,一切變得那麽清晰,直到司馬燕化成血光那一刻。
吼!!!
“男兒立世,當斷不斷!當明不明!難道這就是我前世的冥王風采!什麽顧慮,什麽猶豫,統統給我見鬼去吧!!”
林宗仰天咆哮!臉色猙獰!!一股從未有過的氣息從林宗身上升騰而出!霸道熾烈!
似是蠻荒兇獸奔鳴,似是撕裂雲層的遊龍嘯蕩,又似崖邊猛虎烈吼。
一股壓擠了許久早應該明悟的東西就如洪水一般猛然爆發出來。
......
漸漸的,林宗表情歸爲平靜,但他的眼神變了,少了平和灑脫,多了一分淩厲決然,看着司馬燕消失的虛無處。“謝謝,你讓我學會了面對,不再逃避。所有事情連成串的一刹那,我明白了很多,你那顆‘聖果’,份量很重。”
他眼睛裏閃過一抹柔意。
林宗轉過身,看向扭曲破裂的空間。“當所有的事情釋放刹那,我竟然明悟了很多不相關的東西,而這些不相關的東西卻是我苦苦追求而不得的事情,你說可不可笑。”
七道銀光從他身上升騰而起。依舊劃着玄妙的軌迹。但這絲軌迹中明顯和以前不同。它蘊含了一絲意志。
霸道熾烈!
所有的視線都被他的動作吸引過來。“他還要攻擊麽!”“剛才這招都沒用,隻是徒耗力氣罷了!”“是啊,這陣法太強了,簡直不是人類能布置出來的!”“還好司馬小姐爲我們争取了一絲機會,現在陣法變緩,還不如保存元氣,最後沖出去,林宗大人這麽做真是莫名其妙!”
老者擡起頭,看着七道銀芒,一絲絲莫名的光輝在眼底閃動。“似乎和剛才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沒發現,緞袍中年,魏北裏等人看着七道銀芒,目光裏漸漸流露出了一種無法遏制的驚駭。在他們眼裏,這七道銀芒變成了一道道飓風,旋轉着無數沙粒。就如沙漠裏突然猛烈掠過的暴風沙!
他們心神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當時綠洲世界第一大國‘風萊國’數百萬軍馬來襲,那個戰神一般的身影就那麽的擋在前方,然後輕輕揮手。一道道狂烈的飓風吹過,然後數百萬軍馬消失不見。
“這是......”緞袍中年,魏北裏等人滿目不可思議。
“衍軍陣!是真正的衍軍陣!”司馬雄身子顫抖起來。
......
林宗擡起頭,指向桃哲的隐身處,“去吧!”七道銀芒如同剛才一樣蹿騰而上,穿過層層塌陷的空間,撞向血色光幕。
與上次不同的,每一道銀芒上都多了抹意志。
一往無回!
桃哲譏諷大笑,“哈哈哈哈,小子,徒耗力氣......啊,不可能!”笑着,他駭然的發現七道銀芒如同破裂紙糊般穿破血色光幕,龐大浩瀚的威勢牢牢将他鎖定,
“不,不......就算天級強者也不可能破掉萬靈血煞大陣的防禦!”血色光幕被破掉,他來去自如的倚仗消失,隻能被七道銀芒鎖定在光圈裏。
在大部分愕然和震驚的目光裏,林宗化作一道流光站在桃哲對面:“你的陣法空間,你就是神,讓我看看你神在哪裏?”
桃哲目光睜大,“不,不,這一定是假的!”
“既然你還沒明白,那麽去你該去的地方再做夢吧。”林宗揮手,七道銀芒瞬間将他淹沒。一道短促的慘呼戈然而止。
銀芒消散,桃哲的身子毫無生機的落下,他的目光仍然盯在暗淡的光團上,仍是留戀和不甘。
......
噗!
桃哲的屍體砸落在地上,遮住臉部的紅袍掀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蛋。
任誰也無法想象,就是這樣一個臉蛋,使得短短盞茶時間内奪走數千萬人的生命!
“死了?”
呼~~,逼近至數裏處的空間塌陷和裂紋終于停止。但是所有人都是一片寂靜,包括緞袍中年和魏北裏,全被林宗剛才強大震驚了。
“衍......軍陣?”幾人目光落在林宗身上,漸漸透出一股敬畏。
隻有他們明白,掌握這個陣法精髓的人,擁有着多麽可怕的實力。“哈哈哈哈!好好!!”司馬雄踉跄大笑,“哈哈哈哈!!燕兒,你的眼光很好啊,哈哈哈哈!老夫此生無憾了!好啊!”兩抹眼淚流過臉頰,然後大笑着向外走去,漸漸消失在衆人的視線。
林宗的目光追着他,目光平靜,直至他的背影消失。
四周一片靜寂。
林宗目光轉向虛無空間處,靜靜的看着。如雕像般站立。
衆人見他許久沒有動靜,慢慢從他身上移開目光,盯向漂浮着的光團,紛紛灼熱起來。“搶!”兩方人馬分别在緞袍中年和魏北裏的帶領下瘋狂争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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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者蹒跚着身子,喘氣坐在林宗身邊。
林宗淡淡的看着他,“你确實該說謝謝!”老者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老夫痛悔了三十年,三十年啊!那痛已經深入骨碎,永永遠遠也無法抹去!”說到最後,聲音嘶吼臉上扭曲。“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痛!”
然後老者目光定定看着林宗:“但是如果再給老夫一次機會,老夫還是選擇這種痛!”
林宗目光一閃,看着老者。
“這就是人性,人性的自私在作怪!”老者輕輕閉上眼睛:“好在這種痛要消失了,這種感覺真好......”屈指一彈,一道流光沒入林宗手中,“那道光團中之物是老夫祖傳,這是開啓那道光團最後一層禁制的方法,它對于你來說,也許是福,也許是禍,取與不取全在你了!”
“老夫觀人還有一手。知道你是恩怨分明有原則之人。如果感到分量太重,那麽去天雲國皇城時,就去唐家看看,還有唐家的話,就把老夫的靈位加上,那件東西就當報酬吧。”
林宗看着手中記錄着一段文字的玉符。微微點頭。“好!”
“謝謝!”老者感激的點了點頭,然後緬懷的看着南方,盤坐在那裏,生息随之漸漸消失。
看着老者坐立挺直的背影,林宗默然。
(第二更!四千字!補更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