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耽誤。不過,去看望一下病人的時間還是有的。
溫惜顔提着葉文最喜歡的食物出現在醫館的時候,葉岚秋的表情變得很是奇怪,葉文正躺在醫館的後院裏曬太陽。他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陽光下還有些微的紅潤,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容,不知道在跟葉岚秋說着什麽。
注意到姐姐的沉默,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葉文也看到了站在陽光下的溫惜顔,帶着溫和的笑容,慢慢的走到自己的身邊。跟初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也是那樣溫暖的笑容,他卻怎麽也沒有想到那樣笑着出現在自己生命裏的她,是帶着目的接近他的。那麽,惜顔,你現在這樣笑着走來,又在算計着什麽呢?我的身上還有什麽是值得你算計的呢?
“好些了嘛?”溫惜顔很是自然的站在了離他一米遠的地方,彎下腰,與坐在那裏的他平視,把手裏的禮物舉到他的面前,淡淡的笑着說,“這是你最愛吃的雙味糯米糍,大夫應該允許你吃東西的吧?抱歉,我來的時候也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自作主張的給你帶了這些來,如果不能吃我就隻能便宜醫館的那幾個小童了。”
“溫惜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是的,他今年已(經十八,隻是比她小了一歲而已,爲什麽她還要把他當小孩子一樣哄着呢?這讓葉文很氣憤,非常氣憤。
溫惜顔突然被人叫了全名,表情有些尴尬:“是,葉公子自然不是小孩子了,原來你已經不喜歡吃糯米糍了嘛?抱歉,我竟是不知道。”讪讪的的收了手中的禮物,瞧瞧的背在了身後,溫惜顔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她不敢露出受傷的表情,因爲那樣隻會讓葉氏姐弟更加的讨厭她。
葉岚秋見到小文生氣,怕他傷情加重,冷眼瞪了溫惜顔一眼,咬牙切齒的問:“你來幹什麽?”
“來看看葉公子,順便來問問,你們是否要跟我們一起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溫惜顔依舊是那個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溫惜顔。
“當然要跟你們一起走!溫惜顔,你别想甩掉我一個人去找寶物!”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想辦法拿到那個玉玺,她要報仇,她要讓仇人看看,他們葉家不是好欺負的,她要讓阿文登上那個女人一直想要爲她兒子穩住的江山,她要讓她後悔動了他們葉家。
“好好好,你别激動!我去找一輛大些的馬車,讓他們給葉公子收拾一個比較舒服的地方出來,好帶着他一起上路!如此,我就先告辭了,一個時辰以後來這裏接你們,有什麽事需要問大夫的就盡快問吧,藥材什麽的也要帶夠,我買了兩個藥罐,可以自己煎藥的。”
“兩個?”葉文有些擔心的望向她,到底還是擔心她的。
“嗯!”溫惜顔點頭,簡單的解釋,“夜修逸也中毒了,需要喝些解毒的藥。好了,我這就回去了,待會兒見。”
說着就轉身走了出去,再沒有給别人說話的時間。
“姐,她愛上夜修逸了?”葉文仰着頭,一臉堅定的看着葉岚秋,眼神裏的哀傷讓葉岚秋不忍多看。
葉岚秋握緊了雙手,别開了眼睛,默默地搖頭:“我不知道!”
“是啦!她一定是愛上了那個人!一定是!”葉文喃喃的念着,像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測一般,臉上的表情哀傷以及。
“阿文~“
“姐!沒事兒!沒事兒!我已經不喜歡她了!我隻是不甘心!不甘心而已!她明明說過她這輩子不會再喜歡上别人的,她明明說過的,可是才五年而已,不,才幾個月而已,她卻已經喜歡上另外一個人。騙人的對不對?怎麽可以這樣呢?”葉文的聲音像是快要哭出來一般。
葉岚秋緊緊的抱住他,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給你把她綁來!溫惜顔現在就可以變成你的人!阿文,讓姐姐殺了她吧,這樣你就再也沒有牽挂,再也沒有弱點了,不是嗎?”
“姐姐,不可以!不可以的!不可以……我不要那樣的她,也不要你殺了她!不要!”
“爲什麽不可以?你不是說過你已經不喜歡她了嘛?”
“是啊,不喜歡!可是卻找不到讓她死的理由!”
“要殺她的理由很多!是她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是她害的你再也不能愛上别人,是她把我們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沒有理由原諒她,雖然當年的事她并不是主謀,但我不會放過她的,絕對不會!阿文,你聽好了,你或許會心軟,但是我絕對不會!到時候,别怪姐姐心狠手辣!”葉岚秋的表情有些扭曲,“做大事者,不能有任何顧忌的。”
阿文,你下不了手,那就姐姐來。那個溫惜顔不死,你根本不可能完成報仇的大業,也不可能坐穩那個江山。
那個太後最大的失策就是當年在發現水清辰喜歡溫惜顔時沒有直接動手殺了她,才會落下現在這麽多的隐患。她不是那個可惡的太後,有了前車之鑒,她也不會心軟。她要給阿文除掉所有的障礙,她要阿文的下半輩子過的幸福快樂,不受任何威脅。
“姐!沒有别的路可走了嘛?”他不想那樣,不想再看到任何的殺戮,真的好累,好累。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想的,可是有時候他真的覺得連報仇都好像放棄,活着比死了還要痛苦,如果當年就那麽随父母死了,會不會更好。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阿文不該有這樣的想法的。可是他控制不住的要那樣想。
“沒有别的辦法!”至少,在她的心裏,那是她跟阿文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