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高譯似乎還有幾分不信。

“當然是真的。”龍罡天回答，“我認識一個腫瘤專家，她現在在國外，我打電話讓她回來。她現在是肝髒腫瘤界的權威，由她親自爲您主刀，一定不會有問題。”

龍罡天天生有讓人信服的能力，加上高譯對龍罡天非常信任，不然剛才一問就先問他。他這麽三言兩句，高譯自然也有了信心。

“阿龍，麻煩你了。”高母十分感激。

“阿姨，這不是應該的麽，您太見外了。”龍罡天說道。

高母一開始真有天塌下來的感覺，高譯是這個家的頂梁柱，要是他沒了，她真的不知道怎麽辦？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她心裏仍有些後怕。老高是重要首長，醫生當然不敢往重的說。但龍罡天一來，幾句話安撫了老高也安撫了她，讓她真的能完完全全的心定，相信丈夫一定會康複。

從病房出來，以淑送荼蘼和龍罡天。

“龍大哥，荼蘼，今天謝謝你們。”以淑送他們到門口時說道。

“我沒做什麽，應該是龍大哥的功勞。”荼蘼說道。

以淑當然知道，她一臉感激的看向龍罡天：“龍大哥，謝謝你。”

“傻瓜，你也不要胡思亂想，你父親一定不會有事。”龍罡天安撫她。

以淑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等她再回病房時，發現父親居然在看自己最近搜集的關于征兵的報名資料。

“爸……”以淑站在門邊沒動，看向在旁邊削蘋果的弟弟。

高以瀚忙說：“是爸要看，我隻是服從命令。”

“你想去當兵？”高譯問女兒。

“我就是瞎看。”以淑忙說，“還沒想好呢！”

“你要是想去當兵就要早報名。”高譯道，“以淑，爸爸知道你的心願，這次的征兵是特召外的一次，你想去就去做，爸爸支持你。”

高母正打了熱水進來，正好聽到丈夫說的這句話，她神情一變。她一向不贊成女兒去當兵，就丈夫來說，兒子以後是一定要當兵，既然如此女兒她希望能跟普通女孩子一樣。

“這麽重要的事情，還是要慎重考慮。”高母說，“以淑現在在學校成績挺好的，還拿了獎學金，我看還是好好讀書吧！”

“你這是固化思維，以淑以後當完兵也可以回來讀書，互不影響。”高譯道，“你不要老用你自己的觀念影響女兒的決定。”

要是以前，高母一定會跟丈夫辯上一辯，他何嘗又不是如此。但現在丈夫有病在身，她隻好忍着不發。

晚上龍罡天來了。

“阿姨，要不今天晚上我來照顧高叔吧，你和以淑以瀚回去好好休息。”龍罡天說道。

“這不好吧！”高母哪裏好意思，雖然人家跟以淑交往，但也不能就讓人做這麽多。

“這沒事兒，我身體好，再說我可以陪高叔聊聊天。”龍罡天說道。

“行了，你們都走吧，讓阿龍陪我聊聊天。”高譯開口說道。

“那好吧！”高母點點頭。

以淑看看龍罡天，他回以微笑，她笑笑跟母親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高母便說：“阿龍是不錯，對咱們家的事情也上心，對你更是上心。我以前還覺得他年紀大了些會不會不好，現在想想年紀大些才夠穩重，你看家裏出了事兒有他在，好像心也安穩許多。”

“……”以淑沒說話，她看着窗外發呆。

“以淑，你真的想去當兵？”高母又想到剛才跟丈夫談的話題。

“媽，你知道我從小的心願就是當一個女兵，一直以來我沒有下定決心，可是如果今年不去報名，年紀越大，通過的機率就越來越小。媽，我已經提交了報名表，等爸手術之後我就去面試。”以淑回答，“媽，你就答應我吧！”

高母聽女兒這麽說，便不說話了，顯然還是不同意的。她當軍嫂這麽多年，最清楚當兵有多麽的辛苦，常年不着家，訓練也很嚴苛，女兒從小嬌生慣養，她真沒辦法讓她去受這個苦。

另一邊，龍罡天和高譯在醫院聊天。

“阿龍，我要謝謝你。”高譯道，“你這樣對我的女兒，她還這麽小，各方面都不那麽成熟，謝謝你這麽包容她照顧她。”

“高叔，既然我選擇要跟她在一起，就預料到了所有的情況，我都接受。再說，以淑是一個很可愛很自己想法也很獨立的女孩兒，相反是她給我帶來很多快樂”龍罡天回答。

“她這次報名去當兵你知道？也支持？”高譯聽龍罡天這麽說心裏很受用，不由又問。

龍罡天一怔，這他還真不知道，因爲最近他們極少聯系。偶爾他約以淑，也多半是被她拒絕的，她更沒有跟自己說當兵的事情。

“你還不知道，以淑從小就很男孩子氣，我們還住大院那陣兒，她最喜歡看部隊的女兵訓練，常常偷偷的去訓練場上去看。當兵，是她的夢。這次我看她終于下定決定報名當兵，應該深思熟慮後的。”高譯希望的自然也是龍罡天能支持女兒，這麽好的女婿他不想沒了，但因爲這件事兩個人分手，就太遺憾了。

“以淑曾經跟我說過，當時我很明确的告訴她，我支持她的任何決定。”龍罡天說道。

高譯頗有些意外，但也不意外。龍罡天已經是經曆過很多的成熟男人，他的人生際遇跟以淑天差萬别。這樣的男人，再選擇伴侶的時候更多的是看重結果。而他，居然如此有耐心的要給女兒過程。

“以淑的眼光一向很好，就算這次我真的命不久矣，以後有你照顧她，我也放心了。”高譯說着，微籲一口氣。

“高叔，你的病曆我已經發給我朋友，她告訴我你的問題不大，明天她就會到青陽，到時候安排手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龍罡天說道。

“謝謝你，阿龍。”

兩個男人聊了很多，大多都是圍繞以淑的。到了晚上七點，以淑來了，給他帶來了晚餐。

“我媽讓我給你送點吃的。”以淑看父親睡着了，便小聲的對他說道。

“好。”龍罡天和她一起出去，不打擾高譯休息。

他們就在高譯病房外的長廊坐下，龍罡天打開飯盒，餐點做的清淡，龍罡天還真的有食欲。

他靜靜的吃着飯，以淑坐在他的身邊，他并着急。他知道要跟她好好談一次，但他認爲要她準備好才行。

“這次謝謝你，好像每次我有事情，都要麻煩到你。”以淑小聲的說。

“這是應該的。”龍罡天吃着飯菜，如是說。

“對不起……”以淑突然轉頭看他。

“怎麽突然說對不起？”龍罡天停下動作看她。

“我填了應征女兵的報名表，準備明天遞交資料。”以淑說。

“這件事你之前跟我說過，我記得我表明了态度，你想要去當兵，我一定支持你，所以不要說對不起。”龍罡天将飯盒收好，他動作很慢，收好放在一邊，又想想才說，“我現在想知道的是，是不是因爲有别的原因才真正促使你做下決定。”

以淑眼眸微斂，然後緩緩點頭：“對，我想我現在去當兵，這樣我們能分開一下，也許比較好。”

“因爲的厲晉的死？？”龍罡天問。

一聽到厲晉這個名字，就如有根針在她心口紮了一下，疼的她眼睛發酸。她說道：“這件事的真相我已經知道，我并不怪你，也沒有資格怪你。龍大哥，你是爲了保護我才會那麽做，厲晉也的确應該受到教訓。”

“……”龍罡天聽到這裏心往下沉，他知道接下來肯定不會是好結果。

“可是我會想，厲晉是真的壞，可真的壞到要死的地步嗎？”以淑說着眼眶泛出淚，“我前些日一直做一個夢，夢見自己撞死了他。那個夢很可怕，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濃濃恨意。可是，可是當他的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發現我還是很難過。我不想他死，真的不想。”

“他之所以會自殺，是因爲、因爲他的腿會終身殘疾，他要坐十年牢，而我已經跟你在一起，他和我不再有可能，所以他才自殺。他死前一直在忏悔，他走錯了路，他想得到我的原諒。這幾天，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我們在漁村的日子，那時單純而美好。我想，即使我對他失望，對他厭惡，不再愛他喜歡他，可是他曾很深刻的在我的生命裏出現在過，是我記憶裏的一部分，我無法割舍。現在的我，真的沒辦法再跟你在一起。”

龍罡天料到這個答案了，因爲這些天她已經給了自己答案。她不想繼續，不想跟他再繼續下去。

“正好這次特召，我想我去當兵，讓大家冷靜一下，或許會好點。”以淑轉頭看他，“對不起，我太任性，如果你怪我，也是應該的。”

“傻瓜。”龍罡天伸出手，将她圈進懷裏，“我怎麽會怪你，我永遠都不會怪你。”

以淑在他懷裏哭起來，她緊緊的摟住他，小聲的說着對不起。她覺得她太壞了，他對自己太好，而她一直在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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