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如果讓我當事人做你的外甥女，她叫你一聲舅舅，你願意嗎？”佟可欣緊接着問道。

白凜風怔然，然後轉頭看荼蘼，嘴唇微微張合，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白凜風，丁荼蘼叫你舅舅，你願意嗎？”佟可欣再次問道。

白凜風看看佟可欣，又看丁荼蘼。丁荼蘼也在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兩個人四目相對。

荼蘼也在期待着他的答案，她也想知道他最終會怎麽回答？

“我不知道。”他說。

“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又怎麽會是不知道呢？”佟可欣問。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白凜風面色有些難看的說。

“好，下一個問題，如果案發現場，你真的在現場，你看到有個女人拿着針管要求丁荼蘼，你會救她嗎？”

“會，我會一槍殺了那個女人。”

“結果你的親姐姐對你很不理解，哦，不對，她不是你的親姐姐，她也是收養的。”佟可欣說完觀察他的臉色。

白凜風猛的看向佟可欣，臉上露出震驚神色。

“白雨風不明白你爲什麽要這麽幫丁荼蘼，當然她還不知道丁荼蘼其實是斧外甥女。她發現事情鬧的很大，已經無法收場，在現場顔希是她的人，隻有一個丁荼蘼，這個女人還占有了她最想要的男人。于是，白雨風想對丁荼蘼動手。你當然不幹跟白雨風起了沖突，結果顔希說，白小姐，白少爺當然護着丁荼蘼，因爲他是丁荼蘼的舅舅。”佟可欣大聲的說道。

這話一出，全場轟動。而在佟可欣的預期當中，白凜風應該失控反駁才是，結果他非常冷靜，隻是看着佟可欣。

“審判長，我可以申請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嗎？”白凜風說。

“辯護人，如果你再不進入主題，我将立即中止你的盤問。”審判長說道。

“你對我當事人現在大腹便便的站在被告席，有什麽感受？”佟可欣問道。

“一個孕婦站在被告席當然值得同情，但是如果這個孕婦真的犯了罪，那麽現在她所承受的就是他要承擔的結果。”白凜風是看着荼蘼說的。

佟可欣萬沒想到白凜風會這麽回答。

“辯護人律師，你不就是想逼問我當時在不在現場嗎？我有很多人都可以證明，我在案發前一天已經回到青陽。我喜歡丁荼蘼，不過是欣賞她的性格罷了。她姓丁，我姓白，我們認識不到一年，她又怎麽可能是我的外甥女。你剛剛問我，假如讓丁荼蘼叫我一聲舅舅我同意嗎？其實我不同意，因爲我有女兒，有親人，我又怎麽可能讓一個外人叫我舅舅呢？”

佟可欣神情一凜，不由轉頭看荼蘼。

荼蘼似乎并不意外，隻是淺淺的笑。

“你曾說過，你案發前是和你母親一起回京，對不對？”佟可欣問。

“對。”白凜風說道。

“但在案發前一天，機場高速因爲一場事故而大堵車，警方在調查事故時無意中發現你母親的車子，而且她就在車裏，你又怎麽解釋？是不是當時你也在車裏，根本沒有回京。”佟可欣說道。

“不是。”白凜風立即否認，“我有上飛機，飛機上的空姐可以做證，我媽的一個秘書到首都機場接的我，他也可以作證。我媽之所以沒跟我一起回去是因爲我們在飛機上大吵一架。她被我氣哭，後來下了飛機。我不想讓人知道我和我媽吵架，打算等到了京城後打電話給她道歉。不過第二天早上她就坐早班飛機回來了，誰知道她回來沒多久，我們就得知姐姐被殺的消息。”白凜風回答。

“警察錄口供時，爲什麽你要故意隐瞞說謊？”

“我不是故意隐瞞說謊，而是這是我們的家事，而且這個案子也跟我媽無關，我不認爲有必要說。”白凜風回答。

這次的庭審，不僅沒達到預期的效要，佟可欣還被審判長嚴厲的批評，甚至認爲她是在拖延訴訟時間。

“我們都高估了他。”庭審後，荼蘼說，“但這應該是預料中的結果。”

佟可欣神色凝重，她說：“如果我申請傳召白夫人上庭作供呢？”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神情一凜。白極是什麽人？佟可欣居然想要傳召白夫人出庭作供。

“可欣，這樣非常危險，難道你要剝開他們家族的這個秘密嗎？現在根本沒有證據證明白凜風不是白極的孩子，我們手裏的親子鑒定也不能直接認定白凜風跟明珠和荼蘼的關系，如果他否認是自己的樣本，質疑樣本的來源，最後被動的是我們。如果你打算用今天這種方法讓白夫人失控說出真相，也不現實。白夫人多少大風大浪沒見過，白凜風被你盤問尚且能保持冷靜，白夫人更不可能，最後隻會讓審判長對荼蘼的印象更差。”丁康泰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接下來真的會很難打。”佟可欣說。“沒有證據證明案發現場有第六人和第七人的存在，就不能證明荼蘼說的是真的，如果這樣的話，荼蘼很可能會被定罪。”

姒懸握緊拳頭：“沒有别的辦法嗎？”

“接下來隻好打苦情牌，看能不能打動審判長。”佟可欣說。

“大家不要這樣，還沒有絕望啊，我對這個案子依然充滿信心。”荼蘼微笑着說道。

下午高以淑來看荼蘼，結果荼蘼已經睡了，姒懸請了醫生到家裏給荼蘼診治，醫生說荼蘼的胎兒已經入盆，她現在這個情況比預産期提前了好幾周入盆。

“姒太太很有可能早産，這樣的情況建議到醫院待産。”醫生如此說。

佟可欣知道這個情況，便說：“我申請接下來的庭審延遲審理，等荼蘼生完孩子再說。”

姒懸也是這個想法，他不能讓荼蘼有什麽意外。

“你現在什麽感覺，難受嗎？”次日高以淑再來看荼蘼，看她正扶着腰在客廳走動，便去扶她問。

“什麽感覺，感覺墜墜的，好像我多走一步胎兒就要掉下來。”荼蘼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還不住醫院去。”高以淑很是擔心的看着荼蘼。

“我覺得沒必要呀，我實在不喜歡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是在家舒服一點。”荼蘼說道。

“我問過醫生了，我隻要小心一點，在家待産也沒關系的。再說懸哥哥一直陪着我呢，我沒事。”荼蘼說。

不一會兒佟可欣過來了，臉色不太好：“法院拒絕了我延遲審理的申請，下次庭審在周五下午。”

“爲什麽呀？”高以淑很不解，“荼蘼這樣的情況，還怎麽可能參加庭審？”

“法官大概認爲荼蘼的情況還可以支持庭審，最重要是上次的盤問産生比較壞的影響，以爲涉及到白家家事，法院也承受不小的壓力，希望能迅速審理完。”佟可欣有些内疚的看着荼蘼，“荼蘼，我自作主張，反而害了你。”

“怎麽會？”荼蘼立即說，“可欣，我這個案子本來就爲難了你，我們隻是高估了白凜風，以爲他真的還有一點良知。其實不延遲就不延遲吧，我這個孩子懷的如此艱辛，到最後了我相信我一定能堅持下來。”

佟可欣眼眶微微濕潤，輕輕的抱住荼蘼，如果她不能幫到荼蘼，那她這個律師做下去意義又在哪兒呢？

姒懸此時正從廚房出來，聽到了佟可欣說的，他什麽話都沒講，面色深沉。

丁康泰約白凜風出來見面，他以爲白凜風不會出來的，沒想到他居然出現了。

白凜風臉色也不太好，戴着墨鏡表情很酷。

“白凜風，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對不對？”丁康泰看到他，一點不跟他客氣，“你讓丁荼蘼替你頂罪，你怎麽做得出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白凜風一臉冰冷，“沒人讓她頂罪。”

“沒人讓她頂罪，你覺得丁荼蘼說的真是她的幻覺嗎？你那天晚上真的不在？她是個孕婦啊，她懷着四個月的時候你把她跟你去孟洋。是你姐姐聯合賀瑤綁架的她，現在你卻讓她頂罪，你還是男人嗎？”丁康泰糾起白凜風的衣領問道。

白凜風不說話，由着丁康泰對自己動手。

“我告訴你，我們已經驗過你跟荼蘼還有明珠的dna，荼蘼是你的外甥女，你是顔嫣的兒子，明珠的叔叔。”丁康泰怒吼道。

“你們怎麽驗的？”白凜風總算有點反應。

“你難道不知道嗎？隻需要你的兩根頭發就可以驗，隻怕你心裏都已經知道了吧，還在裝模作樣嗎？”丁康泰諷刺的說道。

白凜風不說話，緊抿着嘴，微微收緊了下巴。

“丁荼蘼到現在還說，你不會陷害她，但是我在看來分明就是你一手安排。”丁康泰說完，一拳揮去，沒想到白凜風居然不還手，生生了受下這一拳。

“不論你怎麽想，我都沒想過傷害丁荼蘼，現在這樣的情形我也不想。是丁荼蘼太固執了，一開始她承認不就好了嗎？她那樣的情況，再以正當防衛做辯護，她偏偏要這麽固執，是她自己害了自己。”白凜風緩緩爬起來了，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