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龍罡天送母親回去，在車上是龍母便說：“阿龍，以淑年輕，有時候還像個孩子。你比她大了一輪，你要多想一些，好好勸勸她。”
“我會的媽。”龍罡天這麽說。
“她現在這情況，怎麽還跑那麽遠，這女孩子可經不起折騰。”龍母就怕兒子是敷衍自己，兒子有多麽寵他這小妻子，做娘的心裏有數，可再寵，也得有個度，有個原則，不然那就是害了以淑。
“媽，她就是腸胃炎，你别擔心了。”龍罡天說道。
“你就别騙我了，今天一早我去你們房間了，這床上都是血。我再看以淑這臉色，她是小産了吧？”龍母問兒子。
龍罡天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緊抿了嘴唇，然後一言不發。
“她呀，到底還是個孩子似的。這女人小産，跟生孩子一樣遭罪，可不能讓她跑到那麽遠那麽冷的地方去，會落下病根的。”龍母又開始絮絮叨叨的說着。
“我知道了，媽。”龍罡天不再多說。
她回家時，以淑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發呆。
“以淑。”龍罡天坐到妻子的身邊，将她摟入懷中。
“我真的沒想到，我居然是懷孕了。”以淑抱着丈夫說道，她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我知道，我懂，沒事的，這個孩子沒保住，也許是跟我們沒有緣份。”龍罡天說着，親了親妻子的額頭。
“如果我細心一點，小心一點，大概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以淑說，“我、我其實有想過，如果我懷孩子會怎麽樣？”
“我都懂，我都懂。”龍罡天捧着她的臉，“沒事了，已經過去了。”
以淑緊緊的靠在他懷裏，抱緊了丈夫。
“以淑。”龍罡天低頭看她，“要不這次訓練，你先不要參加好不好？醫生說了，你先要調理好身體。”
以淑大概沒想到龍罡天會這麽說，她忙道：“可是你知道的，這次訓練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努力，而且梁隊說了由我來帶隊。火凰特戰隊這麽關鍵的時候，我怎麽可以不去呢？”
“但是你的身體狀況不容許你去，不是嗎？”龍罡天說道，“聽我的，你需要在家好好調養身體，而不是跑到冰天雪地的地方去訓練。”
“我沒事的。”以淑立即坐直，“你看我，其實一點事情都沒有，小産也沒那大的事情，真的。”
龍罡天了解她，她再次露出類似執拗的性格，這是高以淑骨子裏的東西。她對部隊，對軍人，對自己身爲軍人的責任和榮耀看的非常重，她露出這樣的神情時，說明她要做的沒有一個人可以阻止她，改變她的決定。
“如果我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去呢？”龍罡天也露出前所未有的堅持，“你應該聽到醫生說的，你現在需要的是休養，而不是逞強。”
“我沒有逞強呀！我再休息兩天就好了。”以淑忙說，“阿龍哥，我真的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龍罡天放開了她，起身背對她，走到窗前不再說話。
以淑感覺他好像生氣了，她忙走過去，在他身後摟住他的腰：“對不起嘛，你知道我的身份，你知道我的職責，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退出。”
龍罡天仍不說話，他從心底泛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他不知道該拿以淑怎麽辦？他甚至想，在她的心目中自己占了多少份量。
“你剛有小産完，你的身體還很虛弱，一旦你到了海參威，很快會進入高強度的軍事訓練。你想過沒有，你會非常辛苦，你的身體未必負荷得住，甚至留下一些後遺症。”龍罡天神情肅然的說道。
“我知道，可是我從小就是經過這樣的訓練，我不認爲有什麽問題。我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軍事訓練對我來講是家常便飯，我真的不會有事的。”以淑摟着他的腰，“我真的不能退出。”
“如果我一定要你退出呢？”龍罡天握住她的肩，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
以淑看着男人，然後一字一句說：“我不會退出。”
龍罡天非常的失望，他放開了她：“那随你吧！”
以淑轉頭看他，小産，他很不好受，自己同樣也不好受。如果她沒有流掉小孩，或許她會考慮退不退出的問題。現在孩子已經沒了，她沒有理由扔下自己的戰友留在家裏。
其實，現在也不是懷孩子最好的時機，部隊還需要她，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想。
以淑還是去了海參崴，她走的那天還想試着跟他溝通，龍罡天隻是沉默。他照顧她的生活，人卻沉默的厲害。
她試着解釋，試着讓他理解自己，可龍罡天在隻說：“我還是那句話，我非常反對你現在去海參崴，但是你一定要去，我也沒辦法。”
以淑上飛機時，都沒有跟龍罡天達成和解。
等她再回來時，已經十二月了。
青陽的冬天也來了，她有三天的假期，回來時有給他打電話。
他穿着一年軍綠色的風衣，人有些蕭索，以淑不免擔心：“你最近很忙嗎？”他瘦了很多。
“嗯，過幾天還要出差。”龍罡天回答。
“阿龍哥，你現在生意做的很大了，不要把自己搞的那麽累。”以淑說。
“公司正常發展而已。”龍罡天不怎麽談自己的工作，“去你家吧？我給爸媽打電話了，你會回去吃飯。”
“好呀！”以淑覺得龍罡天變了不少，兩個人這以久不見，他竟一點激動的情緒都沒有。見到她時也隻是微微笑，接過她的行禮放後備箱。
上車後，以淑便說：“我們的訓練可能會延長，今年大概不會在家過年。”
“嗯。”這是意料中發生的事情，龍罡天隻淡淡應一聲。
“你不生氣？”以淑看他的神情，莫名覺得不安。
“這是你的工作，你不是一直讓我理解你嗎？”龍罡天微微笑了一下，專心開車。
“……”以淑說不出哪裏不對，就覺得龍罡天變了很多。他還在生氣嗎？生氣她最後沒有妥協去海參崴受訓。但她必須去啊，而事實上，她現在也沒什麽事。
回到高家，龍罡天對高譯夫婦倒是非常好，高譯和高母當他是半個兒子，女兒這一年大多不在家，家裏有什麽事情也是龍罡天張羅。
吃飯時高母張羅着女兒吃飯，讓她多吃，又問她受訓到什麽時候。
一聽連過年都不能回來，高母幾乎拉下臉來，她也不怪以淑了，轉而怪高譯。
“都得怪你，當年讓她去參軍，現在嫁爲人婦，還一點妻子模樣都沒有，天天這個訓練那個任務的，這哪裏有個家的樣子。”高母道。
“媽，你說什麽呢？”以淑聽着母親這話不樂意。
“我說什麽，我……”高母看了眼龍罡天，見他不說話，所有的話咽下去。
“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你說這些做什麽？”高譯倒是理解女兒，軍人的職責重于一切，軍人的使命大于一切，他是支持女兒所有的決定的。
吃完飯，龍罡天接到一個電話，要回一趟公司。
“你去忙吧，我正好睡會兒。”以淑對他說。
龍罡天親了一下她的臉頰，便出門了。
以淑心裏是失落的，以前她要是放假回家，阿龍哥都是排開所有的工作陪自己。這次她回來隻有三天假期，她才剛回來，他便上班去了。
“阿龍，近來是真的越來越忙了。”高母歎，“也沒人照顧他，我讓他多回家吃飯，每次都是匆匆一頓飯就走。”
“姐夫新開了兩家分店，而且現在好像要開餐飲連鎖，所以才會這麽忙。”高以瀚說。
“錢夠用就好，真不能這麽辛苦。”高母歎道。
以淑回到房間，開了手機發現有信息過來，她也出門了。
“你剛回來，這是去哪兒？”高母忙叫住女兒。
“我見幾個同學，很快回來。”
她去了金靈家，知道金靈懷孕，也讓她心裏有很多感觸。
以淑其實内心自己還是個孩子，她覺得懷孕這件事對她來講好像應該很近，但其實很遙遠。
上次懷孕，她很意外，也很難過，可後來又想，也許這樣也不一定是壞事。她和阿龍哥，現在或許不是懷孩子最佳的時候。
這麽想來想去後，一到海參崴，她就專心投入訓練中去了。
從金靈家回來，她電話響了，是龍罡天的電話，問她在哪兒？
她如實說了，龍罡天約她去自己家吃飯。
他們回到了龍家，龍母準備了一桌子菜，可不知是不是以淑錯覺，龍母對自己更客氣了。雖然還是那麽招呼自己吃飯，但那親熱勸兒少了許多。
龍母是對以淑有些意外了，覺得這兒媳倒底不愛惜自己，身爲一個女兒遭了這麽大的罪，她還跑去受訓。這另一方面講，她也不愛惜自個兒的孩子。
兒子已經四十多了，以淑自己也二十八了，都不年輕，還不想好好調理身體生個孩子，讓家圓滿一些。結果這身體還沒康複，就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受訓，這對自己對家庭都不負責任。
當知道以淑都不會在家過年時，龍父龍母隻是微歎一口氣，也不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