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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入了夜，陳觀水也剛剛回到一年級男生的宿舍“風花院”，推開自己那個小院的門，就看到一個青衣女子靜靜的站在院子裏。　..這個青衣女子身材很高大，足足有六尺高，和陳觀水比起來都要高上一個頭。借着門燈的微光，陳觀水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女子的身材很是有料。雖然現在她是背對着自己，但是看肩膀的闊度，看衣服自然起伏的曲線，看她隆起的臀部、凹陷的腰部、筆直有勁的雙腿，陳觀水也能估計出她胸前的山峰究竟是如何的巍峨，她的氣質是如何的剛強了。

不如此，怎麽能讓一直以姬武士自居的西棋，像一隻小貓一樣的縮在房間裏面不敢出來。怎麽又能讓一直想把自己推倒的南書，把她當成仇敵一樣的瞪視着。

陳觀水隻覺得這個背影好熟悉，估計是哪個科裏的女老師聽了下午的傳聞過來騷擾自己，就問道：“這位老師，再過一刻鍾男監就要落鎖了。你有什麽事情要找我嗎？”

點了一下男生宿舍的規矩，陳觀水以爲她會知難而退，就直直往屋子裏面走去。

可是，剛剛走到那個青衣女子的身側，陳觀水就感覺到剛剛還是靜水寒潭一般的女子突然一變，就變成了一條躍澗而出的蛟龍，一股淩厲逼人的氣息如同利劍一般吐着寒芒，緩慢的繞着自己的身體，如同一隻巨手般把自己攥在掌心裏，細細的撫摸。看似輕柔，下一刻也可能會是斬首一劍，血傾塵土。

但現實中，青衣女子不過是把欣賞庭院花草水景的目光移了過來，瞥了陳觀水一眼罷了。

一眼青睐，竟有如此神威。如劍又如霧，陳觀水怎麽還能不知道她是誰。

霧外江山公孫元！

吳國監察真人，剛才白石書院之外紫竹林海的主人，餘則成的師傅。

沒想到剛剛才和她的徒弟做了一筆黑市交易，後腳她就找門來了。本來陳觀水就是準備回宿舍取那三套影畫，然後去一個隐蔽的地方交給餘則成。至于那些武器，早就在陳觀水的儲物袋裏面了。分别時，餘則成還另外多送了好幾件上等的工具，像靈玉鏟、金絲繩、虎王水、聚蟲鼎這些個東西，都是居家旅行必備、殺人越貨良藥。自然陳觀水也隻能在心裏想着，要不要再多送上一套《史芳雲》的影畫做報答。

可是公孫元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又是怎麽回事？

自己以前也常常跑去監察道觀，用那些靈藥或者是水鏡術找到的莫名其妙有反應的東西換一些監察道觀的善功，然後找一些莫名其妙的道書來看。但每一次接待自己的都是餘則成。至于眼前的這位吳國監察真人，陳觀水對她的映像隻有監察道觀主殿深處的那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劍霧，和主殿供奉的她的畫像。

雖然後來因爲都是喜歡美女，都是喜歡搜集美女影畫、特别是那些私密影畫的緣故，自己和餘則成做了狗肉朋友。後來自己賣給餘則成的那些春宮影畫，被眼前的這個監察真人一鍋端掉，餘則成也被罰着跪在石磨上抄寫《道德經》一千遍，再高聲朗誦一千遍。

但是自己卻是被眼前這個監察真人“抄了家”。所有的收藏，所有的影畫，甚至連藏在不知名角落裏面的十幾幅極品，都被她抄了出來。然後又是硬逼着自己簽下“賣身契”，每個月都要交上一百幅春宮影畫，才不會被她斬上一劍。

還好，這一百幅春宮影畫能換到二十個善功。一個善功就足以在監察道觀的藏書閣裏面借閱一千本普通級别的雜書了。就是那些法術施展的竅門、煉氣沖穴的路徑、靜心吐納的戒律，也足夠兌換了。這樣算起來，陳觀水最後還是痛快的接受了契約。

不過白石書院就是這麽大，一年級到五年級再加上老師，加上林家的族人、仆役、護衛，也不過幾千人。就是替每一個女人都做一幅影畫，也不過最多就一千幾百幅。況且公孫元要的，還都是那十幾幅極品那樣的水準。但那十幾幅極品，還是自己在海州城的時候從數千上萬人的夢境神通裏才采集的那一點點收獲。

好在每個月書院裏面都會放三天假，讓學生們去揚州城裏走親訪友，散散心思。陳觀水也借着這個機會，混迹揚州城中每一處可能出現美女的地方，然後去看，去記錄。

青樓、花街、商行、珠寶行、廟會、菜市口，陳觀水都去過。更是用安景縣侯世子的身份，登門拜訪了揚州城裏很多的官宦門第、世家大族，得以飽攬眼福，一閱世家豪宅裏的風情。後來更是借着新年觐見的機會，在皇宮裏面溜達了一圈，“巧遇”了若幹個貴人。

不知道是夢境神通使用太過于頻繁的緣故，還是煉氣沖穴一路順風、修爲大漲的緣故，陳觀水發現自己的夢境神通也在悄悄的變化着。以前隻能看到五十裏半徑方圓之内某個人昨天晚上的情形，而現在逐漸能看的更多些了。到了後來，陳觀水發現自己竟然能看出對面的那個女同學柳茹鳳，在去年秋天九月三日晚上醉酒癡迷的萌态。而九月三日，正是自己踏入揚州城，把白石書院劃入五十裏半徑内的日子。

也是在那一天以後，陳觀水發現自己的眼睛看見每一個人，都會在電光火石間明悟他曾經在自己的“獵場”裏做過了什麽，發生了什麽，遭遇了什麽。從他踏入“獵場”的那一瞬間開始，一直到他站到自己面前爲止。

“獵場”，是的，就是獵場。陳觀水就是如此稱呼自己夢境神通所劃下的那一個五十裏半徑的浩大的圓。在這個獵場裏，自己是靜卧的老虎，自己是蛛網中心的蜘蛛，自己是水潭底部的暗河口，自己是高高天空中的風筝，自己是可以攥取所有一切影像的畫師，自己是一切秘密的發掘者，自己是一切罪惡的旁觀者。

不過，陳觀水更願意承認自己是一切美麗的挽留者，一切歡喜的傾聽者，一切甜蜜的閱讀者，一切喜悅的記錄者。固然秋雨下的百合有着别樣凄然的美麗，但是陽光下的嬌豔鮮花更是能打動人心。

那些美人兒坦然的寬衣解帶，步步踏入浴池時的肅然；那些美人兒依偎在窗頭，借着遠處的雲思量着自己的愛情時的淡然；那些美人兒靠在床頭，聽着窗外的雨，一任情郎的手摸上自己的溫柔時的恬然；那些美人兒靜靜坐在車廂裏，透過車窗的縫隙看見街道邊野合的兩隻土狗，突兀想起昨夜**時自己的情動時的嫣然。

這些總是要比偷窺之下、強暴之下、幽禁之下、酷刑之下扭曲的女體，更能動搖人的心魄。

十丈紅塵細軟，消盡英雄無數。自是不需風雨、不屑冰霜。

也是慢慢的收集影畫多了，陳觀水也慢慢的覺得自己靠近了眼前這個監察真人的内心世界，觸摸到了這個霧外江山公孫元追求的那一種劍道法門。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劍如青絲，情如薄霧。

情動處，劍落處，哪堪能守？哪堪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