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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水就見阿鏡玉指再是一搖，一篇文字就在銅鏡的鏡面上蕩漾而出，一晃就沒入了那個爲首海妖的眼中。文字古樸，氣韻悠長，更是閃着明亮的黃光，一看就是法器主動認主後顯露出來的祭煉法門。

那爲首海妖一愣，再是稍微運起妖氣按照文字裏的竅門略一運轉，面sè就是大喜。再接着，他根本就是不顧旁邊那兩個海妖的鼓噪，大口一張，噴出一團jing純的妖氣，直撞在鏡面上。而那銅鏡也是聽話，頓時就是如驅臂指，在那海妖手中浮了起來。

鏡光又是一閃，竟然是放出數道如同實質一般的光柱，在海面上炸起一團團桌面大小的水花。再落在礁石上，也是如同千斤巨斧一般，輕易就把一塊水牛般大小的石頭輕松劈成了兩半。

旁邊的那兩個海妖看到如此，更是呱噪，怒火沖沖就是準備動手搶奪。明明是三個妖jing一齊看到的，怎麽能任由它一個獨占呢？不過它們明顯是散修中的散修，隻比那些荒原野獸成jing富有那麽一點點，現在就是動手，也是沒有什麽法器，隻是四隻手一抛，就有遮天蔽ri的海草蓋了下去，把那個爲首的海妖纏了一個結結實實。

但是那爲首海妖也是不甘束手，真切間一個法訣流過心間，它也沒有在意立刻就施展了出來。

然後那面銅鏡嗚嗚一聲怪響，一道紅光shè出，頓時把那兩個海妖吸了進去。但是僅僅一瞬之後，又是一道纖細的紅光如閃電一般急速鑽出鏡面，猛的紮入那個爲首海妖的丹田。

那個爲首海妖被紅光擊中，心裏先是一陣大驚，但是它被海草纏住，隻能閉目等死。但等了很長時間，卻感覺不到身上哪裏有痛，反而是從丹田那裏有一種暖洋洋、注滿溫水的感覺。

等到它扯斷身上的海藻，再站立起來，伸手接住浮在空中的青銅鏡，它的雙眼裏面已經是滿含着一種熾烈如火的yu望。因爲在剛剛，那道紅光入體以後，它早已經數年沒有變化的妖氣數量，竟然多了一成。

那絲絲力量澆灌滿全身各個角落、充斥各處肌肉的感覺，實在是太妙了。

它覺得，現在就是殺光島上所有的人，都是一件可以輕松辦到的小事。

不過它還算有點腦子，知道想象的事情并不代表現實，而且殺光雪桑島上的人固然會有好處，但是陸地上面肯定會有能用一個指頭就把它碾碎的金丹真人來探查究竟。到那時，它最好的下場，就是被洗刷幹淨，切成jing細透亮的薄片，被一雙玉筷夾住，放在滾水裏面輕輕燙上一下，然後又被蘸上各種調料，被一張紅唇小口慢慢吃下。

更悲慘的，很可能就會被養在一個水晶法器裏面，當成活的标本，或者是試驗各種藥物的溫床。想到此處，它就是渾身哆嗦。海底世界裏面這樣yin森恐怖的地方實在是太多太多。太多陸地上面混不下去的怪物就逃到了海上，然後在海面上都站不住腳，就潛到了海底建立了無數的海底魔窟。如果露出了異常，引來了這些怪物，那時候就是連死都會是奢侈。

所以，它毅然斬斷了殺光雪桑島上所有修士用來增進自己修爲的狂想，一轉身就滑入了海水。

海面上一道漣漪泛過，隻有一群海鳥在噪雜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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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門前的天空一晃就全變成了幽藍的海水，但是又被一個莫名的穹頂隔絕在無窮遠處，隻有那厚重的sè彩鋪天蓋地讓你窒息。陳觀水這時也不去作畫了，很有興趣的看着立在水鏡旁邊的那兩個海妖。

剛才阿鏡伸手打出一道法訣，直透青天，直直打入那個爲首海妖的眼中，陳觀水就知道了，下面必定是會有這麽一幕。

果不其然，三個海妖立刻就開始内讧，然後失敗的兩個海妖就出現在了大殿上。

隻是這兩個海妖已經沒有了在外邊的那種猙獰恐怖，反而像是從被阿鏡馴養了千年的附庸海妖家族出來的世襲家奴，溫順到了極點。身上所有肮髒的地方都消失不見，甚至剛剛還是一口黃牙，現在就已經可以和珍珠媲美。整個身體，都像是一枚從垃圾場揀來的銅錢，一轉身就變得甚至比剛掉出錢範時還要嶄新。

但是現在這兩個海妖如同木偶一般的站在大殿上，一幅幅畫面從它們的眼睛裏面被抽出來，注入水鏡中。從它們剛剛從卵中孵化出來第一眼看到的場景，一直到剛才最後被紅光吞沒爲止，所有的經曆，所有的一切都被徹底翻了出來。

原來這三個海妖都是蝦虎魚一族的妖jing。但是它們原來活動的地盤是在東海深處，至少是在數千裏之外的紫駝洋。不過東海現在混亂不堪，三個超級宗門：三仙觀、天禽宗、千島盟明争暗鬥，雖然再沒有元神出手的舉世天傾，但是金丹一級的血戰卻是波及到了東海每一個角落。紫駝洋也在其中，在幾十年前就有數股大勢力侵入，或是屠殺、或是奴役、或是招撫、或是驅逐，生生把紫駝洋裏面的數千海族部落萬年來形成的一切統統粉碎。最後它們三個也跟着部落一起加入了某一方，再然後就跟随着某個大人物來了淺海。

不過這兩隻海妖明顯是炮灰中的炮灰，魂魄被切成了碎末也沒看到什麽特别的東西。那個統治它們部落的外來者是誰，到淺海來的目的是什麽，甚至連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哪裏，全部都是不知道。

所以阿鏡在看完水鏡上的影像以後，拍拍手，就見一行白衣白帽的美女廚師從大殿外魚貫而入，領着那兩個海妖就像豬羊一般的走了。

寂靜無聲，一刻鍾後，流水一般的菜肴被裝在白瓷盤中端了上來。蔥燒魚尾、炖魚頭、金煎魚排、高湯魚丸、烤魚肉丁、玉脂魚腹，還有數盤用途中抓到的鲨魚做的特sè料理。

熱氣騰騰，也是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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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兩個海妖的腦子裏，知道那個爲首得到寶鏡的海妖名字叫做“阿魯達”。

在陳觀水靜靜消化剛才那些蝦虎魚特sè料理時，這個阿魯達也是回到了營地。營地在雪桑島東北四十裏外的海底上，就坐落在一叢大珊瑚之中。一共三十一個奇形怪狀的海妖，或是藏身yin影，或是四處巡遊，或是開心的獵食着周圍的海魚蝦貝，看見阿魯達孤身回歸，齊齊就遊了過來。

三十一個海妖，裏面有二十七個倒是和阿魯達的外形一般摸樣。剩下的四個，雖然也是魚頭海妖，身上也長着鱗片，身後也有數處鳍擺，但明顯就是和阿魯達不同。它們的頭是一種怪怪的紅sè，牙齒也是更加尖銳，身軀也比阿魯達大上一個量級。而論修爲，更是差别懸殊。阿魯達不過是才打通數十個竅穴，将将能變化一點形體，而那個紅頭魚妖中最強者已經是能變化出和人手差不了多少的雙臂。而更重要的，是那個首領的手裏竟然有一柄靈光灼灼的法劍。

那個首領大聲呵斥，直接動手對着阿魯達拳打腳踢。四邊的那些魚妖也是齊齊喝彩，甚至連那些阿魯達的族人也是如此。

不過，借着首領的一拳，阿魯達滾進了珊瑚樹叢，也引着那個首領一個人走了進去。然後就沒有了聲響。

那些海妖等了很久都沒見到首領出來，也沒想太多，就一哄而上沖進了珊瑚樹叢。然後在數刻鍾以後，就隻有阿魯達這一個海妖托着一面赤霞燃燒一般的古銅鏡走了出來。

阿魯達看着四周空空如一的海水，仰頭就是一身嘶吼。如同鲸魚晚歌，也如同海龜雲集，沉綿低昂，卻是别有一番情緒。

阿魯達怎麽都想不到，剛剛那一點點時間裏，它竟然憑着那一面從天而降的銅鏡，殺死了所有的“同伴”。那個曾經吃掉自己三個弟弟的紅頭魚怪阿旺達，那個曾經強暴了部落裏面所有少女的阿賓勝，還有那些甘願跪在紅頭魚怪腳前做狗的族人，它們，它們全部都被自己殺掉了。

不光是殺掉了，寶鏡還傳給自己一股又一股的法力，強逼着自己一連貫通了三十個竅穴才停下來。現在，阿魯達伸出雙手，看着手上的魚鳍痕迹變得很淡很淡；撕開海草衣服，身上的鱗片也在隐入皮膚。就是這一顆魚頭，現在也溫柔了許多。

而這一切，全部都是寶鏡賜予的力量。

等到嘶吼的回聲在海底傳蕩到遙遠的角落，阿魯達連在這個營地停留的意思都沒有，草草搜刮一番就潛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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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水又是感歎。感歎的，就是現在水鏡旁邊如同一排木偶人一般的三十一個海妖，還有的就是那在空中如同水墨山水一般舞動的抽取出來的畫面。

現在海妖多了，畫面上也生動了起來。至少紫駝洋那邊的勢力分布有了一個草圖，從紫駝洋到雪桑島的海底通路也清晰起來。紅頭魚怪的正式名稱也被找到，原來是叫“赤線鲷”。它們也是紫駝洋的土著。不過和蝦虎魚一族比起來，赤線鲷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是紫駝洋的一方霸主。雖然沒有金丹妖王，但是族中高手還是數百上千。

所以，在三十三年前，一群黑衣人闖入紫駝洋以後，赤線鲷一族就成了這群黑衣人最喜歡的走狗。在那些金丹真人的指揮下，赤線鲷一族滅亡了無數千年宿敵，用無數宿敵部落中的公主替自己的主子們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水晶宮，自己也是得到了無數的好處。

不過jing微到細節上，這些海妖貧乏的大腦依然是不夠。就是那個爲首的阿旺達，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隻是知道這一次西行，在它上面還有數層的領導者。它，不過是比阿魯達高貴上那麽一點點的小蝦米罷了。

此後的ri子裏，陳觀水就是住在大殿當中，看着自己的三個小妹妹吸着那兩個聖母峰裏的汁液，滿足得連眼睛都閉起來，而自己隻能乖乖坐在三十丈外的屏風後面，乖乖的去畫那些看上去永遠都完成不了的仕女畫。

不過，這樣的ri子也是不錯。每天的食材都是相當的新鮮，也是相當的勁爆。昨天的晚餐，就是一條三十丈長的大白鲨。而它，已經是一個貫通上百個竅穴的大妖jing了。

不過最後，它還是被剖洗幹淨，取出那如同房屋一般大小的肝髒，再細細切chéngrén頭大小的塊，扔進填滿香料的湯鍋，被鹵出一種别緻的香味。

被切成如紙一般薄的肝片，酒紅sè中帶着絲絲點點的ru白，放倒專門調制的醬料中輕輕一蘸，真的别有一番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