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那些男孩子在她的面前,從來都是極力的掩飾着自己,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更不用說這樣兇狠的吃東西了。姬娜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想到“兇狠”這個詞,但是這個詞用來形容卡西洛洛的吃象真的一點都不過份。
同樣的,在那些男孩子面前,姬娜要一直強裝着淑女形象。說話不能大聲,走路不能太快,笑的時候要用扇子擋着嘴……反正那些複雜的貴族禮節,弄得她覺得她已經不是自己了。
可是現在不同,在卡西洛洛的面前,姬娜覺得自己很放松,想說就說想笑就笑。卡西洛洛既然根本不想掩飾,那自己又何必那麽累呢?這或者才是真正的,她想把卡西洛洛留在自己身這的目的。
一個人不能一天到底晚的活在面具下面,因爲那樣太累了!
姬娜吩咐女仆去準備早餐,然後帶着卡西洛洛離開了花園。其實她之所以将卡西洛洛帶到花園來,私心裏面是想着當鮮花美人同時出現的時候,人好花紅,那不是更讓卡西洛洛動心?止少卡西洛洛爬進三樓的窗戶來追求自己,自己總不能什麽都不表示吧?
不過現在看起來她錯了,她應該直接把卡西洛洛帶到餐廳才對。
其實就算是貴族家庭,在早餐的時候也很簡單,真正豐富的貴族餐桌是在晚上。不過香氣撲鼻的酥油面包,已經讓卡西洛洛當相的滿意了,否則的話他不會一口氣吃了四個面包,連餐桌旁邊的女仆都吓得目瞪口呆,她不明白這個家夥是怎麽把四個面包都裝在肚子裏的。
一仰脖子将最後的熱牛奶喝下去以後,卡西洛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對他來說這一頓早餐太豐盛了。如果能天天吃到這個,那當不當手環王,做不做盜賊,都并不重要。人活着是爲什麽?不就是吃一口飽飯嗎!
“你……太不象話了!”老瑪麗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怎麽可以和自己的女主人共進早餐呢?”說着老瑪麗回過頭去說道,“您看到了夫人,我說的沒錯吧?他不是很好的侍從!”
與老瑪麗一起來的是位貴婦人。說她是貴婦人,僅僅是從着裝上講,因爲少女與婦人的衣服是完全不同的。可是僅僅看容貌的話,她應該不超過三十歲,卡西洛洛覺得這位貴婦人如果換一身衣服的話,稱自己爲姬娜的姐姐,也應該并不過份。
卡西洛洛沒有見過貴婦人,從來都沒有。當然,貴婦人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也不可能在街上閑逛。就算偶爾出門,也是坐着高大的馬車,又用窗簾将馬車擋得嚴嚴實實。在有一段時間裏,卡西洛洛錯誤的以爲,胡楊鎮鎮長的女兒,應該算是貴婦人。但是與眼前的貴婦人比起來,鎮長的女兒最多算是個洗衣工。
做爲貴婦人,容貌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氣質。那種高貴的氣質,貴族所專有的氣質。當卡西洛洛面對姬娜的時候,他非常的從容,雖然他也知道姬娜是一位貴族小姐,但在他的心裏沒有任何的畏懼感。他甚至覺得,貴族僅僅是一種稱呼,姬娜小姐生在提督的家裏,當然就是貴族了,隻是命運罷了,沒什麽了不起。
可是面對這位貴婦人的時候,卡西洛洛的呼吸一陣緊張,他急忙放下手裏的杯子,甚至他已經不可能穩穩的坐在椅子上了,所以他立刻站了起來。他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說點什麽,可是他又不知道說點什麽才好。他隻是低着頭看自己的腳尖,他甚至認爲與這位貴婦人用目光對視,都是一件極不禮貌的事情。
“媽媽。”姬娜歡叫着撲到貴婦人的懷裏,“我正想帶着洛洛去您那裏呢。隻是他餓了,所以我想先讓他吃點東西。”
“看到你沒事,我真的很高興。”楊克爾夫人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兒,“你知道嗎?他們說你被燒傷的時候,我真的吓壞了。哈,看到的女兒沒事,我現在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我當然沒事了。”姬娜躺在母親的懷裏撒嬌,這讓卡西洛洛有點嫉妒,他現在連自己的父母長得什麽樣都快忘了。
“這是你的朋友?”楊克爾夫人擡起頭,優雅的看着卡西洛洛。當卡西洛洛感受到她的目光時,頭更低了。
“他……,”姬娜猶豫了一下,輕輕的看了卡西洛洛一眼,“他是我的侍從。是的,我剛收的侍從。我已經十四歲了,應該有自己的侍從了,媽媽。”
侍從?卡西洛洛一愣,侍從是幹什麽的?還有,爲什麽說自己是侍從?姬娜讓自己來這裏,隻是說請他到自己家裏看看。當時卡西洛洛隻是想着快點離開醫院,所以才答應下來。但是他并沒有答應姬娜,要做什麽侍從啊?
卡西洛洛的臉色不對,他想說點什麽,卻突然發現姬娜正在向他擠着眼睛,示意他現在不要說話。所以卡西洛洛暫時先忍住了,但他打定主意:如果不說清楚的話,自己肯定不當這個什麽侍從。止少應該告訴自己,侍從是幹什麽的吧?
但是姬娜與卡西洛洛的表情,沒難逃過楊克爾夫人,看來事情好象并不那麽簡單哦。這樣說來,老瑪麗的話并沒有錯,這個孩子真的是女兒的追求者嗎?雖然他長得還算不錯,不過楊克爾夫人猜不透女兒到底是看中了這孩子哪一點。比這孩子更帥氣的貴族公子,女兒不是沒有見過。
“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吧?”楊克爾夫人微笑着問道。她的語氣很随和,就象是和人聊天一樣,但又隐隐的讓人不可抗拒。
卡西洛洛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直接說道:“卡西洛洛·彌撒裏維伊·巴拉帝巴塞。”卡西洛洛的全名,連姬娜都不知道,她也是頭一次聽到。
“哦?”楊克爾夫人卻露出一點點驚訝的表情,“你剛剛說你叫什麽名字?卡西洛洛是嗎?我怎麽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呢?”
“您當然聽過了,媽媽。”姬娜說道,“他是葛麗·思巴利法師的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