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門口便能聽到嬰孩大哭的聲音,聲音俨然啞掉了應該是哭了很久了,也是,從城裏到别墅也差不多半小時了。
夢菥連鞋都來不及換,連忙抱過孩子,浩浩被裹在襁褓裏臉色泛紅,額頭還很燙。
廚娘是一個40幾歲的阿姨,夢菥叫她許嬸。
許嬸被吓住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内心自責,又害怕小姐怪罪。這孩子,小姐每天當寶一樣的捧着,隻是出去辦點事托她照顧照顧,回來竟是這般模樣。
“還愣着幹什麽呀?趕緊打電話。”夢菥也被吓壞了,太過急切聲音聽起來難免重了一些,許嬸當即眼淚滾了出來,“是,小姐。”
帶着哭腔跑去找電話。
平時在家大家都笑話這孩子喜歡美女,躺在夢菥懷裏的時候,總是睡得特别安詳。但今天,無論怎麽安撫他,都是扯着嗓子大哭。
電話是打給葉新城的。“阿城你快來看看,孩子一直在哭,好像發高燒了。”夢菥的聲音有點沙啞,這是她害怕,壓抑時才有的。
可能又覺得他是成人醫生,怕他對孩子不了解。“不,你帶一個兒童醫生過來好了。”
樂梓寒抱過孩子,扯開了他身上的衣服,仔細觀察了一下孩子。起身搶過電話:“應該不是感冒了,可能哭得太激動傷了嗓子和肺,怕引發肺炎,然後體溫有點偏高,帶點這方面的藥過來。”
葉新城不敢輕易帶其他醫生過來,但他母親就是兒科醫生,從小耳濡目染,其實便知道不少,再加上後來學醫,小孩與大人的結構也一樣,無非是脆弱了些。
但至少他這樣的天才醫生的說,拿下這樣的兒科病,還算是小兒科。
事實上樂梓寒的判斷是對的,他隻是單純的嗆奶,咳得太激烈傷了喉,孩子不舒服唯一的表達能力就是哭,這一哭不可收拾,引發了輕度肺炎。
打了點鎮定劑,又給他輸了點液,這會兒已經安靜的睡着了。剛打完針那會兒,藥效還沒真正開始,夢菥一直抱着他搖啊搖,這是他睡前的習慣,可這會兒在藥物的催眠下他已經完全睡着了,可她還是不願意放手,一直将他摟在懷裏。
“你看我姐,母愛泛濫,以後自己生了孩子,再這樣的話很容易寵壞孩子。”葉新城一手端了一杯咖啡,随手将一杯咖啡給他。
那杯咖啡很苦,似乎澀到了心裏,他想阿城一定不知道:她早已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了,在她自己都還是孩子的時候。
2004年3月初,他托父親輾轉2個月終于在德國得知了她的蹤迹,在柏林的一片比較偏僻的小樓裏,她被囚禁在了裏面,但這個“囚禁”有别于莫軒的囚禁,這是他在觀察數天之後得出的結果。有一天,那男子突然抱着她慌張地從屋裏跑了出來,兩人身上均是血,跟随着醫院才得知,她流産了,毒瘾發作的時候因爲掙紮,從二樓滾了下來。
其實樂梓寒知道的也不全面,被莫軒囚禁的半個月裏她被注射了太多的毒品,那孩子早已胎死腹中,隻是從2樓摔下去付出的代價是她的子宮,她在16歲花樣的年華,已經被判定不能做一個完整的女人了。
能撿回半條命已經難得,爲了戒毒,後來她足足被關了一年。
樂梓寒不知道身爲一個母親是何感受,但他想,她應該是渴望做一個母親的。
他走到她身邊,她剛剛微微動了一下肩膀,想想抱了這麽久,應該是麻了。“給我吧!”
夢菥看了看他,側身将孩子小心翼翼放到了床上。“阿城說的對,我每次這樣搖着他睡,以後不搖他會睡不着,還是獨立點的好。”
這樣一聽她的話,還真是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在想。
說來這孩子也實在是可憐,父親死于非命,因爲還沒有抓住兇手,警方将他的屍體解解刨刨,至今還沒有安規塵土。至于小美,因爲有醫院的證明,自殺成立,但通知安家,一直未得回應。聽說,警方陪同醫院工作人員第一次拜訪安家夫婦時,也跟安佳茗反應差不多,聲稱他們家沒有這樣的女兒。第二次的時候,他們應該已經确認女兒的确死了,但似乎還對當年她嫁給杜澤不聽話的行爲生氣,安母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與他們安家再無瓜葛。”
小美一直被安放在殡儀館,夢菥打算等弄出杜澤,将夫妻2人合葬,最好是獻上莫軒的血。
但警局有一個季念念,想要把杜澤弄出來,似乎有點棘手。
“我讓阿城送你回去。”她起身,這已經是變相的逐客令。
看得出來,自從得知莫軒回來了,得知他曾被騙到了g市,和杜澤夫婦出事後,她有意和他們都保持了距離。
“送完哥,我再回來給浩浩複診一下。”葉新城快步走向駕座。
“好。”夢菥答,目光看着阿城,裝作毫不知情的忽視那雙擔憂的眼睛。
“阿城等着呢!”她提醒道。
樂梓寒欲言又止,最終無奈地看了她兩眼,上了車。
她說她會離開,可她毅然開始了她的複仇之路,而他能做的,隻有盡量在完成她的心願的同時保護着她不受傷而已。
12月10日晚,穆家别墅,穆雲接到了一個特殊的電話。
穆雲挂斷電話,拿起外套便匆匆向外走去,穆绾望着院子裏步伐輕盈的男人,也不知是高興還是因爲激動步伐顫顫,一陣油門發動機聲車子便消失在大樹身影中。
那是事隔10年後穆雲第一次見到了心愛的人,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夢菥背對房門坐着,拿着熱毛巾正給冰靈擦拭着身體,雖然從房門的角度隻能看到一個臉部側面,但那樣面黃肌瘦的側面足以讓他的心狠狠糾在一起。
夢菥給她扣好衣服,再蓋好被子,才端起水轉身。“你幫我照看一下她。”
隻剩下他和她的病房,突然靜得詭異,隻有床頭加濕器水翻滾的聲音和穆雲内心翻滾的聲音,他邁開腳步,才發現竟是那麽的沉重。
門外夢菥順着門沿慢慢向下墜去,最後蹲在了地上,臉上早已布滿淚水。透過房門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寬敞的病房裏,亮如白晝,有男子顫抖的手去撫摸女子的臉,然後将女子勾起,将臉埋在了女子的黑發裏,隐隐有啜泣聲傳來。
被他抱着的女子,容貌姣好,卻寡瘦暗黃,毫無血色,即使被人緊緊的勒着,卻也毫無感覺,雙眼緊閉,靜婉儀人。
同一時間:
摩曼高層辦公區裏,早已一片黑暗,a棟摩天輪燈光照在b棟客房區的反光玻璃上,從遠遠望去甚是美麗。
黑漆漆的總裁辦公室裏,有酒瓶掉在波斯地毯上安靜的滾了幾個來回,然後停在了男人的腳邊。借着窗外的光隐隐能看見一個爛醉如泥的男人,白日的精緻高貴盡失,靠着沙發頹坐在地上,向前扣子散開,露出性感的鎖骨,白襯衣上,隐隐可見紅色酒漬。雙眼半垂,似是醉死了過去。
在他手裏,是一張被捏得皺巴巴的照片,是一個女人的照片:然而隻是白皙的脖子和令人血脈膨脹的酥胸隐隐藏在金黃的頭發中,胸口右側隐隐可見一個字,但被零碎的發絲遮去了部分。
照片背面,男子黑色筆記,張揚狂傲:莫雪,我想你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