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做了一個夢,夢中自己被一塊巨大無比的石頭砸了,非但沒死,還神奇無比地鑽入了那塊石頭裏面。
石頭裏面有個空間。一個巨大的高台聳入雲霄,圍繞着高台的是電閃雷鳴,紫雲金光。
旁邊有個小山谷,小山谷最低處是個湖。那巨大到難以企望的高台峭壁上刻着三個奇古無比的大字:分寶岩
他看過一些神話散佚類故事,知道上古傳說中,分寶岩是天地道祖鴻鈞分寶的地方。自己怎麽會來到分寶岩呢?
迷迷糊糊中,他想看看分寶岩上是什麽情形,結果一個大嗓門如同炸雷一樣在他耳朵旁響起。
“啪~”
“太陽都曬到屁股了,狗崽子們,都給老子滾起來砍柴去。”
這嗓門夠厲害的,周塵受得一驚,一下子立起身來,睜眼一瞧,傻了。他甚至都來不及察覺到胸口處的疼痛。
入眼處是竹篾牆,床挨床,不少人正睡眼惺忪地如同周塵一般立起身來,準備穿衣服。有的手裏拿着麻繩綁頭,有的手裏提着一隻臭烘烘的草鞋直往腳上套,有的一邊打哈欠,一邊扣着麻布衣服上面的對襟扣子,還有的正在綁布腰帶……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不是被巨石砸進江裏了嗎?不對,我不是到了一個叫分寶岩的地方嗎?那可是神話中的級聖地。
可眼前怎麽像是古裝電視劇拍攝場地?而且還是苦力哈哈們住的通鋪茅草屋子?
“啪!!”
“啊…啊”
一聲鞭子響聲和一聲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吓得人心眼子直晃。
一個穿着皂角黑衣的絡腮胡子提着一根鞭子,朝着通鋪上一個起身稍晚的少年身上就是一抽。那少年當場就被抽下了通鋪,喊了一聲疼後,吓得利索無比地開始穿戴起來。
周塵駭然的同時,也疑惑那鞭子的力量至少也能把那少年抽得皮開肉綻,但看他的樣子隻是受了些傷,不像是太重的樣子。
那絡腮胡提着鞭子,虎視眈眈地望着屋子裏的人,見大家動作都麻利了起來,這才哼聲道:“小雜種們,都給老子利索了。丹堂的仙師們下個月就要煉丹,你們要是燒不夠黃老炭,但凡誰少了一筐,老子就卸他一條腿。”
屋子裏沒人敢應聲,周塵在最角落裏,保持最大限度的鎮定,也不敢東張西望,隻能跟着衆人一起做。
穿鞋的時候,他現胸部很疼,不由得伸手去拉開衣襟看了看,自己胸口位置不知何時已經挂了個小石頭,小石頭甚至在胸口燙出了一個疤痕。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這是什麽:分寶岩。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刻下的烙印。
絡腮胡走了出去,屋子裏的少年們也就一湧而出,都是十幾歲光景,甚至連此時的周塵也是。
分寶岩怎麽會在自己身上?強忍住心裏的疑惑,激動,害怕,擔心,周塵起身跟上衆人。
“塵哥兒,你昨晚高燒昏迷,我還以爲熬不到天亮呢。沒事了真是好。”一個說話嗫嚅,神色腼腆,文秀無比,眉宇間透着些陰柔氣的少年見衆人走了出去,才從旁邊通鋪過來低聲和周塵說話。
“嗯,我沒事了。”看這人好像很關心自己,周塵摸不清形式,也不好多說什麽,揉了揉疼的胸口,示意兩人趕快跟上。
出了茅草棚子,衆人先是一人拿了兩個窩頭,又領了斧子刀鋸繩索扁擔之類的就上路了。周塵擡頭望了望,還能看到天邊的月光和閃爍的星星。
“塵哥兒,别看了,離日出還有足足兩個時辰呢。”那好心的少年不知叫什麽名字,說話雖然細細柔柔,但卻事事都好似頗爲關心周塵一般,兩人跟上前面的大隊伍,向着西邊山頭走去。
一路上,從星光中隐約能見到高山峻嶺,甚至有那麽一隻好似仙鶴一般的大鳥從月光下劃過,鶴鳴聲中遠遠飛走。
回頭望山頂,能看到月光下層層重疊的宮阙,周塵還從沒見過大山上有這麽多古建築。心裏又多了幾分底,看來自己怕是被胸口那塊詭異的分寶岩帶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隻是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方才聽那絡腮胡說什麽仙師煉丹,難道這裏是小說裏面才有的修真界?
看過許多神話怪異類小說,從鋼筋水泥的世界中長大的他不禁多了幾分期待,也多了幾分現代人特有的小心和戒備,隻是低頭趕路,甚至不和那好心少年說話。
一行人來到西邊一片茂密的樹林子裏,那絡腮胡也沒有跟來,這才有人一邊開始借着月光砍樹,一邊開始罵咧。
“這***王霸道越來越霸道了,自己也不是什麽仙師,不就是個跑腿的狗腿子而已。看把我們欺負成什麽樣了。”
“沒辦法,誰讓我們是打雜弟子。人家王霸道雖然沒有仙緣,也隻是打雜弟子,但人家命好,有個好妹夫。聽說王霸道的妹夫可是堂堂丹堂的正式弟子,我們這些苦哈哈,怎麽惹得起。”
“是啊,唉,誰讓我們沒有仙緣,這都是命。”
“呸呸呸,人在家中坐,仙緣天上落,指不定哪一天,哥哥我就登入仙門了。”
“哈哈哈……”
這些人敢在背後肆無忌憚地說那絡腮胡王霸道的壞話,也是因爲這裏每個人都被他抽打過鞭子,克扣過飯食,更别說其他該得的例銀了,實在是恨死了那個王霸道,同仇敵忾,也斷不會有人告密。
周塵特地選了個樹林隐蔽的角落,那少年也如他所想的一樣跟了過來。從樹幹來看,這林子裏的樹不是周塵常見的松柳楊枞榉柏杉之類的樹,而是一種從沒見過的樹木,樹幹粗大,上面結滿了樹瘤凹凸,猶如壽星翁的臉,剛才試着一斧頭下去,居然隻砍出了一個淺淺的痕迹。
有些狐疑的周塵掄起斧子,也不管有用沒用,就開始砍起來,瞅了下四周沒人,向少年問道:“你爲什麽跟着我?”
斯文少年一愣,臉上居然飛起一絲绯紅,随即老實地問道:“塵哥兒,你不會是病得太厲害,燒糊塗了吧?我是樂姜啊。半個月前我們一起上山的。如果不是你給我幾個蓮藕糕吃,我早被王霸道給害的餓死了。平時我砍不動樹,還是靠着和你做搭檔才混過去的。”
“有這回事?看來我真是病的太厲害了。”周塵不露聲色,借着砍樹的節奏,進一步遮擋聲音,小心地說着話。
“你先别砍了。這黃老樹沒有半天功夫是砍不倒的,慢慢砍,我給你說說你生病前的事兒。”
樂姜果然是老實人,絲毫不懷疑周塵有什麽不對,也就開始說起來。說話的聲音很低,嗓門比周塵的聲音還低一些,不是大嗓門,聽起來比較舒服。
原來,這個世界果然已經不是地球了,而是修真界,周誠從樂姜的話裏得出的結論。因爲這個世界有修行的人,有真人,甚至有仙人。
樂姜也實在是個老實人,居然說的一些事情倒豆子一樣地說給周塵聽。
這裏是古羅國境内的羅浮山,山上就是一處仙門——羅浮派。羅浮派不算大派,在古羅國大大小小十幾個修仙門派中,也就排個中等位置。
周塵穿越過來附體的這個人也叫周塵,而這個被附體的“周塵”和樂姜都是半個月前上山的。
樂姜是慕名而來,想要拜入羅浮派。可惜她沒有仙緣,羅浮派選拔正式弟子的時候落選了,卻又不願意離開,隻好暫時留下來坐打雜弟子,等待哪一天仙緣從天而降。
聽他說着那些似曾相識的事情,周塵也隐隐想起了一些東西。穿越前,這個周塵是羅浮派山下羅浮縣一個頗有勢力的大家族——周氏家族的嫡子,偏房所出。周塵母親常年積德行善,半年前意外救了一名道人。
沒想到那道人居然是羅浮派的一名修士。兩個月後,這名修士蘇醒過來,知恩圖報,主動提出将周塵帶上山。雖然那修士一眼看出周塵仙緣不足,但也想讓他多少學些本事,日後下山也能搏個世俗名頭。
那修士重傷歸山,回去後就将周塵扔到外事堂,準備參加弟子考核。果然,周塵沒有通過仙緣測試。有修士交代在前,同門自然也不會将他趕下山,就分配做了打雜弟子。
同爲打雜弟子,周塵就遇到了樂姜。兩人都被分到了黃老峰上一個小小的薪火堂,每天負責砍伐羅浮派用秘法種植的黃老樹,燒制黃老炭,供丹堂的初級弟子們煉丹。
樂姜力氣太小了,砍不動那堅硬如鐵的黃老樹,第一天就被那王霸道收了午飯和晚飯,周塵見他可憐,悄悄給了兩個蓮藕餅,兩人從此就形影不離。
從那以後,每天樂姜就和周塵結伴砍樹。周塵上山前學過一些武術,力氣大些,一天下來,也能砍倒一棵黃老樹,再有樂姜幫忙,晚上恰好能燒出兩個人所需要上交的黃老炭分量。
昨天夜裏,周塵忽然高燒,還隐隐說夢話。
倆人睡在最角落裏,樂姜一晚上都提心吊膽的照顧着周塵,怕他就這樣死了。剛才見他翻身起來,心裏倒是高興極了。
兩人說說停停,傍晚才将一棵黃老樹砍倒,鋸成了三段。中午喝着甘冽的山泉吃了點粗面餅子。
周塵雖然很久沒吃粗糧東西了,但實在是又累又餓,兩條手臂像是灌了鉛一樣,狼吞虎咽,餅子不多,兩人倒也吃了個水飽。
樂姜剛說吃完晚飯才會開窯燒炭,周塵就覺得胸口又開始熱得燙,知道是那一塊石頭搞鬼,雖然知道它就是那塊傳說中頂天大名的分寶岩,但還是有許多疑惑。找了個出恭的借口,周塵偷閑跑到樹林深處,準備琢磨一下那塊号稱分寶岩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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