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替罪羊



一大早,薪火堂的弟子們就照例到黃老峰的黃老樹林子裏砍樹,這仙家的活也不是好做的。這些苦力哈哈一樣的打雜弟子們辛苦來辛苦去,不過是爲人家羅浮派的正式弟子們準備修行材料。再苦再累,自己哪裏享受得了半分。

不過求的是離仙門更近點,期望着哪天天上飛過的仙師們落下地來,賜下那麽一道仙緣。

日照當頭,仙師沒有從天上路過,卻來了一個駕鶴童子。

“啾~”

“家書來了,家書來了……”

衆弟子一聽那鶴鳴,頓時扔下手中的砍樹工具,跑到林外的空地上,翹以盼地望着天上一隻飛來的仙鶴。

那仙鶴不小,馱着一個童子還飛得極快,繞了一小圈後,降低高度,童子跳下地來。

“小仙師辛苦了。”

“小仙師,有我的信嗎?”

“大家别擠。”

……

周塵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個被憧憬和期待的人群包圍住的小仙師,現也不過是剛剛築基初期,和自己的氣息差不多。羅浮派果然是仙門,連送信童子都有仙道可期,隻是可憐了這些日思夜想,夢着也要修仙的打雜弟子們。

“不要擠,聽我念名,念到的自己上前領取。許三,韋德性,方泊,曹延,朱阿梅……”送信童子一個個地念着名字,被念到的人都高高興興地上前拿到了一個朱漆封口的信封。

“樂姜!”

樂姜一聽居然有自己的信,喜出望外地上前領了。周塵見他不斷暗暗抹淚的樣子,也不忍上前,隻道是他久不歸家,思鄉了。

他心裏也有些酸酸的,如果自己是在地球修仙,說不定家裏人也會惦記吧,哪像這修真界,誰知道自己是張三還是李四呢。

家書抵萬金,唉!周塵不禁心中悲歎。

“周塵!”

咦?正當他在那裏郁悶的時候,送信童子将最後一封信拿了出來,周塵差點沒反應過來,怎麽會有自己的信?

樂姜上前幫他拿了信,然後把周塵拉到一邊,看了看落款,遞給他說:“好像是山下羅浮派縣城寄來的。”

周塵疑惑地拿過來一看,落款上寫着“子塵啓,羅浮派周家”。微微一想,周塵明白了,這是家裏那位還沒見過面的母親寄給自己的。

印象中那是一個賢淑無比的母親,姿色絕佳,應該是大家閨秀出身。

拆開信,果然是周塵母親寄來的。

“子塵:見信如晤。離家數月,母甚念。晨起見鴻燕飛過,念兒求道不易,幾經挫折,不禁泫然淚下。故……”

信中大概的意思是,周塵那位母親很想念他,讓他有時間一定回家看看,還說家中一切安好,讓他務必好生學道。信裏還提到當日她救的那位修仙者曾經許諾會在修行路上幫周塵一把,至于造化如何,就要看天命了。

合上信,周塵貼身藏了。也許這位母親是這個世界唯一惦記自己的人吧。那她就不隻是“前周塵”的媽,而是他真正的媽了。

不過,信中周娘提到的那位道長,周塵如今也沒見過,心想不會是受傷太重跑去閉關了吧。

衆人得了家書,心情都是大好無比。在這薪火堂,大家都是爲了一份飄渺的仙緣苦苦煎熬,家書抵達,自然是苦中得樂。

周塵見大家興高采烈的樣子,心裏卻隐隐有些不安,似乎将會有什麽事情生一樣。

果然,天色剛到傍晚,王霸道帶着一群羅浮派外事堂的執法弟子就如狼似虎一般地來了。

“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薪火堂的弟子們還不知道生了什麽事,就被一個個虎狼般的外事堂執法弟子給撲倒了,大鐐加身,一根粗長的鐵鏈将所有人鎖了起來。

衆弟子又驚又恐,不知道生了什麽。周塵和樂姜雖然也被捆住了,所幸他臨危不亂,隻待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再作打算。

帶回薪火堂,王霸道坐在上面,身後站了兩個兇神惡煞的外事堂執法弟子,猛地一拍案桌,怒罵道:“藏劍山莊的好賊子,居然膽敢混進我羅浮派,壞我黃老炭,毀我三爐仙丹。今天,我便将你們一個個揪出來。”

衆人又驚又恐,什麽藏劍山莊?什麽仙丹,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看王霸道的架勢比平時何止兇殘了十倍,臉上那股殺氣絲毫不加掩飾,今天莫非真的要殺人了??

王霸道不管下方弟子如何驚懼,有武學高深的外事堂執法堂弟子在,但凡想說話的薪火堂弟子都被一拳打暈過去了。

“本堂主已經查明禍是那些人,今日爾等難逃。”王霸道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冊子,随手翻開,用手一指,就念起人名來。

“曹延!”王霸道剛念出一個名字,便用手一指那人,随即便有執法堂弟子上前,将他捉到一旁,死死地扣住。

那人甚至連冤枉都喊不出來,嘴都被麻布封死了。

“範忠良!”又是一個被念到名字的,薪火堂弟子中一人立刻喊冤起來,“堂主,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啊……”

又一個被拿下了。

王霸道又要念,衆人驚怕之極,連樂姜都吓白了臉,生怕下一個是自己。

“周塵!”

當這個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一個人臉上大變色,一個臉上露出了震怒之色。樂姜大驚之餘,吓得瞬間哭了出來,“堂主,他沒有,他不是藏劍山莊的卧底。他不是的……”

周塵心裏震怒無比,心想好不容易穿越一回,這個身體沒有仙骨和仙緣也就罷了,居然還遇到這勞什子倒黴事。

無緣無故被栽贓,還是被**害成作奸犯科奸細,這罪名一旦落實,那可就是羅浮派這等仙家的敵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王霸道挑出了三人,示意執法弟子将其他人帶走,屋子裏隻留了周塵三人,兩個執法弟子和他自己。樂姜走前直接吓暈過去了,他不敢想象周塵的命運。

“你們是自己認罪,還是我讓他們動手。”王霸道不想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說道,“如果你們自己承認是藏劍山莊的奸細,我可以在你們死後,替你們送銀百兩去你們老家。如果你們不自己認罪,那可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王霸道根本不會和這三個注定被冤枉的打雜弟子講什麽理,本來就是栽贓,這些人隻能自認倒黴。打個半死後,認罪之後殺了了事。上面仙長查起來的時候,就說他們畏罪自殺。外事堂的幾個弟子都被陳子婿事先知會過好處了,交代他們一切都聽王霸道的。

這些薪火堂弟子死就死了,他們才不會管那麽多,人命賤如狗。

其他二人一聽又是殺又是死的,直接吓暈過去了。隻有周塵戲谑地笑了下,說道:“王霸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什麽要栽贓我。”

“周塵?哼~”王霸道見這個自己平日裏不太熟悉的手下居然敢反問自己,笑道:“哈哈哈……老子比你拳頭大,就能栽贓你,怎麽了?不服氣?不服氣,等下送你走了,下輩子投胎,生個好人家。”

“王霸道,你這條狗欺人太甚。”周塵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句話,眼神中露出一絲殺意。

“砰!”周塵好歹是築基期的修仙者,雖然沒有修煉,但那種修行之人的氣勢不是假的,雙手一掙,就把手指粗的鐵鏈繃斷了。

兩個執法弟子見狀,大驚,沒想到這名打雜弟子居然有這麽強的内功。外事堂連下三堂都算不上,隻是一些不能修仙的普通弟子,修煉隻能靠武學。周塵剛才輕而易舉掙斷鐵鏈的功力,幾乎能和他們相比了。

什麽時候,薪火堂這樣的垃圾堂也能出武學高手了?

兩人也不多想,抽劍就撲了上來,要拿下周塵。

“給我殺了他,給我殺了他。”王霸道見這平日裏豬狗一樣的手下,居然能反抗,惱羞成怒,當場氣得跳腳,就要執法弟子殺人。

劍光如虹,兩個執法弟子本來隻想拿下這個弟子,聽了王霸道話,劍光更是兇殘了三分,直取周塵要害。其中一人的長劍更是吐出小半寸劍罡,隻怕是武林中的先天級絕頂高手也不過如此,聲勢赫赫,不愧是仙門下的外事堂執法弟子。

兩人輕身功法都練得不錯,如同猛虎下山一樣撲向周塵。

周塵深吸一口氣,其實,從剛才被抓開始,他腦海中就閃過了無數應對的辦法。可想來想去都沒用,除了動手殺人。

不反抗,自己遲早被王霸道冤枉而殺掉。反抗,如果能逃走,那是撿回來一條命。失敗了,那也不過是被羅浮派的高人們殺死。

我不殺伯仁,奈何伯仁殺我。

周塵嘴角飛起一絲苦笑,身形暴閃,瞬間退開五步外,掌心一翻,化血刀滴溜溜地出現在掌心中。

“殺!”

起刀式,刀式,天刀術起,化血刀隐入虛空。

此時的化血刀,完全有能力隐入二十步的虛空。但屋中空間狹窄,飛行不過十步,再一閃現出來,便将兩名執法弟子一一攔下。

噗!噗!

一道寒芒在兩人頸間閃了兩次,兩聲輕響過後,兩個高高躍起的身體噗通一聲掉下地來,周塵随手一抓,收刀式一放,便将那飛回來的飛刀抓在了手裏。

若說到殺人,這一氣呵成的天刀術,幾乎是完美。

王霸道隻覺得眼睛花了,傻乎乎地居然伸手去揉眼睛。

他也是有武功的人,剛才隻看到兩個執法弟子的頸間閃了兩下血光,兩人就死了。這實在是太過詭異。

“你,你……”

周塵走到王霸道身邊,絲毫不管他手中提着的那把耀武揚威的大刀,背着手,周塵笑呵呵地說道:“王霸道,你知道嗎?其實我挺不想殺你的。”

“啊!”王霸道是莽漢,不善言辭,舉起大刀就要來砍周塵,不料周塵隻是一個閃身,一個大踢腳就把他踢了個狗吃屎的姿勢。

“沒用的。我拳頭沒你大,可命比你好!老子本來該活得好好的,都是你狗*日的栽贓我。”周塵越說越氣,一手提起王霸道,啪啪就是兩耳光,罵道:“老子和你前世無怨,今生無仇。你偏要陷害老子。老子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真不怕再死一次。今天老子死在後面,你就要死在前面。”

“不,不要殺我,不要。我,我不害你,我不害你了……”王霸道吓傻了,雖然自己有厲害的妹夫,但現在遠水解不了近渴,隻能低聲下氣地求饒了。

“晚了,薪火堂其他弟子求饒的時候,你他嗎的怎麽沒良心現呢?你每日裏像鞭笞豬狗一樣打人的時候,你他嗎的笑的多大聲?你有把别人當人看過嗎?半柱香之前,你還要殺老子。老子現在要殺你了,你才求饒?沒用的。小爺不吃這一套。”周塵搖頭笑道,他根本不管殺了王霸道之後是什麽情況,反正好死不死都是死,不如先拉個墊棺材的。

“我,我妹夫是丹堂陳子婿,你殺了我,他,他不會放過你的。”王霸道隻好祭出了自己的殺器。

“陳子婿?不認識,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平時的王霸道,雖然也打人罵人,但那時候的他,最多是個惡霸。今天的王霸道,起了殺心,那就不是惡霸,而是兇手了。

隻是這次的場面沒像通常冤假錯案中的一樣,好人瘋狂獰笑的壞人幹掉,而是兇手被别人殺了。

周塵手朝着王霸道的頸間一虛抹,化血刀的刀芒一吐,瞬間王霸道睜大了雙眼,非常不甘心,瞬間死于非命。

化血刀殺人的那一瞬間,刀芒一吞,居然從王霸道頸間吸走了一絲什麽東西。周塵如果看到了,一定會驚訝無比。

殺了三人,周塵正要離開,忽然心裏危機感大震,朝窗戶方向一看,頓時吓了一跳。

卻見窗戶邊一道精芒閃過,是飛劍的劍光,瞬間就朝着自己飛來,居然有修仙者要取自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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