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所在的位置并不是羅浮仙山上,而是在仙山山腳處的丹霞嶺上。
丹霞嶺上,宮殿樓閣也不在少數,連綿成群,有煉丹閣,藏丹閣,孕丹閣,藥樓,丹堂正堂,弟子居處,散落幾十處,占地很大。
不過,如今的丹堂,人煙稀少,區區幾十個弟子,早已沒了傳說中所記載的羅浮派丹堂盛況。
傳聞無數年前,丹堂每日裏有十幾口大丹爐同時煉丹,丹香能傳到十裏之外。
而丹霞嶺的由來,便是得自早年的煉丹盛況。
煉丹出爐後,丹氣上浮,偶爾更能煉出極其稀缺的準仙丹,準仙丹一出爐便招風喚雨,引來天地異動,從而在丹堂上空成雲成霞,久而久之,這裏便被人稱爲丹霞嶺。
天地浩蕩,修真界盛極一時,修真人才輩出,多少生長百年千年甚至萬年的靈藥被采集一空,不少修真門派的煉丹事業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雖然丹霞嶺盛況不在,徹底從上堂淪爲下三堂,和符箓堂,煉器堂淪爲一個待遇,似乎也是修真界越來越繁榮的必然。尤其在羅浮派,百草園百年不熟,一直隻能使用六七分,七八分熟靈藥的情況下,丹霞嶺的沒落成了絕對的結果。
但今日的丹堂,卻似乎熱鬧了許多。
遠遠便能見到煉丹樓打開天窗,頂樓露天小祭台上的丹爐一個個地冒着淡淡的白煙,若是走的近了一些,還能聞到夾雜着藥草味和淡淡丹藥香氣的氣味。
往來人潮湧動,一筐筐黃老炭,甚至上更好的無根炭被成群結隊的打雜弟子擡上煉丹樓。
“快點,快點,乾字号丹爐的火候不夠,負責黃老炭和無根炭的甲字小隊動作快一些。耽誤了堂主煉制仙丹,把你們一個個殺了剮了也賠不起。”穿着白衣的丹堂正式弟子大聲地吆喝着。
“坤字号爐裏面煉制的是最重要的一味輔丹,你們幾個給我好好注意着火候,萬萬不能煉出廢丹。”
“啓禀師兄,申字号丹爐的輔丹已經煉好了,請師兄過去查驗。”
……
一派繁榮無比的煉丹景象,所有人都在忙碌,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煉制的丹藥會有什麽效果,隻知道,這種丹藥耗時太長,光是輔丹的煉制要求就非常高,幾年也不一定能煉出合格的輔丹,供給催元丹的正是煉制。
丹堂堂主所居的靜谧後院,一名女子端着一碗煲好的湯小心地疾步快走,轉過幾處亭廊,進了最大的正屋。
“子婿,來,這是我給你熬的黃芪炖寒潭魚湯。”
屋中坐着一個男子,星眉劍目,倒也算得上俊朗,見女子端了湯進來,急忙放下手中的古冊,上前接住湯罐,說道:“寶芝,這些粗活,你讓下人做就行了,爲什麽自己親自下廚呢。我修爲已經到了築基中期,喝不喝都行的。”
“子婿,來,我給你盛一碗。”
這女子卻是陳子婿的妻王寶芝,爲人生性善良,兄長死後,憔悴了很多,隻有在照顧自己夫君的時候,心情才能好起來,“子婿,寶芝一介布衣,别說修仙的資質,就是練武的資質都沒有。除了給你熬湯做飯,和你過過小兩口的生活,我還能做什麽呢!”
“寶芝,你這是什麽話。我陳子婿愛你生生世世,日後一定爲你煉制出脫胎換骨的無上靈丹。以後不許你說自己沒用,我陳子婿的女人,就是天下最好的。”陳子婿一口喝盡碗裏的湯,抱住寶芝就是一陣溫存。“再說,當年如果不是你,哪有我陳子婿的今天。”
抱着這個善良美麗溫柔的女人,陳子婿似乎又想起了那個雪夜,寒冬街頭,晃醒自己的那個少女,她的美,經年未變。
如果自己不是有着太多太多的責任和隐秘,或許,自己會和她找個安靜的鄉野之地,世外而居吧。
“寶芝!”
“嗯?”
“等我把事情都做好了,我就帶你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過日子,天長地久的那一種。”
這寶芝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但勝在一臉溫柔,極有一種小女子美,心地善良,外加一陣很獨特的女人風,也不知道當年這兩人是如何相識。
“那我們也算患難夫妻,糟糠眷侶了。”王寶芝躺在陳子婿懷中,說着說着,卻又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兄長。“子婿,你說如果我哥沒有被壞人害死,現在該有多好。我們将來也能一起去隐居”
陳子婿排排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寶芝,那惡人殘忍地将你大哥殺害,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來日方長,總有算賬的時候。”
“子婿,你的仙丹煉的怎麽樣了?”
“難,雖然我極有把握,不過還缺不少材料,昨天幾個童子帶回來的藥草,也就隻配煉點輔丹而已,幾味主藥都還沒有下落。”陳子婿眉宇間不知在想着些什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王寶芝想象着以後的生活,不禁有些憧憬,“子婿,你獻出丹方,得到了掌門的器重,不但把堂主的位置坐穩了,還能修習真正的羅浮仙法,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是些初級仙法罷了,我要學的更多,更多……”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三四天功夫過去了,周塵每日裏雷打不動地準時起床,練完晨功,沒有了那位碧落師叔,早上的時光便被晨功取代了。
随後便按時去百草園執事,每天日上東山角的時候,他便提着藥鋤和藥簍出,把整個百草園谷地都巡邏一次。
偶爾會見到一兩株靈草或者靈果旁長出一兩株雜草和毒草,他便按照百靈譜上所說的清除掉,一切都是在有計劃的進行中。
這幾日,爲了傾盡心思将靈草靈藥的事情辦好,他甚至連晚上和白天修煉的事情都隻是打坐冥想,爬雲術被暫時擱置了起來,準備等這兩天靈藥得手後,就全身心投入進去練習。
三十六道法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練熟的。
這一日,忽然有掌門中宗弟子帶了羅浮真人的令牌前來傳洛老頭去議事,周塵忍住砰砰的心跳,遠望着那兩道劍光消失在羅浮山羅浮宮方向,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激動,強忍心裏的想法,朝着凝神草,活血草,三魂草那三塊藥田而去。
之所以沒有先動那些下品靈果類,實在是那些果樹太多顯眼,少了一株,就多了一個坑,隻能等以後靈果樹新芽萌出來的時候下手。
先是四處巡查了一下,然後照例躺在了藥田邊的田埂上曬太陽,可周塵的心思卻完全行動起來了。
見四周再無動靜,周塵假裝蹲下去查看那些滿天的下品靈草,一邊以外人難以覺察到的動作将靈草連根帶葉收進了分寶岩。
藥田裏,這三樣靈草何止幾百株,周塵的動作絲毫都不惹人注意,外人即便遠遠看去,也不過是覺得他在蹲身清理藥田雜草而已。
隻要不被當場看到靈草憑空消失,沒人會知道藥田裏少了一株或者十株靈草。
小心翼翼,到最後滿頭大汗,周塵才滿意地回了茅屋,放好藥鋤藥簍,心裏美上天,揣着分寶岩裏的靈草,迫不及待的回水邊小築去了。
他要去清點一下自己究竟偷了多少,一時間心裏緊張,他都記不清自己究竟偷了多少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