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具行離開小書院閣樓後,一個人很害怕,卻又不知誨諷聯公訴說,直到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都響起鍋碗瓢盆碰撞聲的時候,他才推開自家院子的門走了進去。
“慎行。你到哪裏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來,奶奶給你燒了兩個紅薯當點心吃。”一個頭裹黑布的老太太老态龍鍾地扶着柴房門,聽到推門聲,連忙出來,看到自家孫兒張慎行回來了,關心不已,招呼他來吃烤紅薯。
張慎行從小死爹死娘死爺爺,用外村人的話說,那叫天生一個賤骨頭命。從他出生後,家裏就沒讨過好。
村子裏的人雖然供養了他們祖孫倆人,但卻從不和他們多往來,傳言中說他是克親命。倒是京城告老還鄉回來的張老太爺很喜歡這個子,一直不信外人傳言的那些邪門歪道,視如自家嫡親孫兒一般,連名字都取了個最合自己意的慎行二字。
張慎行心裏萬般擔心,卻不願意再讓年邁多病的祖母擔心,隻是謊稱自己病了,便關上門把自己一個人塞進了薄被子裏,擔驚受怕起來。
顫巍巍地摸索着擦燃了火石。點燃了屋子裏唯一的一盞桐油燈,一聲輕微的嗤響過後,床邊一角漸漸亮了起來。
“這東西不會要我的命吧
反複地看着手中的那枚骨戒,張慎行依舊試着把它扔出去。但骨戒在地上打個滾兒便彈回他手掌心中,死活丢不掉。
漸漸的,張慎行隻覺得兩雙眼皮越來越沉,整個人便昏睡了過去。
昏睡過去的他,并沒現原本毫無動靜的骨戒開始散出一種奇怪的光芒。詭異的是,這種光芒不是照射出來。細看之下居然是從張慎行身上抽走的。
桐油燈一閃一閃中,這一幕場景變得極其詭異起來。
“呼!”
原本睡着的張慎行,忽然一下翻身站起來,可當他轉過縣,卻足以吓到任何人他的雙眼是緊閉的。
不知緣由。睡夢中的張慎行變得身形矯健起來,不斷地用手抓着自己胸前的細麻衣,半響,低吼一聲,砰地一聲撞向窗戶,整個人如同午夜狼犬一般,蹿進了黑暗中。
天上的月色,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躲進了烏雲中。凜凜的月光隻是從雲縫中灑下來,整個村子陷入了一種怪異的甯靜中,連雞鴨鬧棚的聲音都聽不到半點。
“奇怪”。
天色漸晚,周塵正在仰望夜空,奇怪怎麽原本大好的太陰月也躲進了陰暗中,便聽到前面的帶隊師兄詫異的聲音,十人的小隊伍也停了下來。
作爲修行者,素養還是極高的,十人分爲兩組,盤膝席地而坐而不去打擾那位師兄。
“龐師兄,你有沒有覺得冷呀?”
張采菱有些怯弱的聲音傳入周塵耳中,讓他回過神來,原來自己和他二人合成了一個五人小組,圍坐成一堆。
誰知,平日裏極好說話的龐貴卻臉色一凜,噓聲道:“不要說話,免得打擾了子清師兄行法。”
行法?周塵還沒見過人坐着就能行法的,不過他馬上想到,雖然自己不能坐着不動就能行法。但築基後期的徐子清師兄應該能神識外放,比起自己隻能探察四冉強了好多。
氣氛有些不對,周塵也感覺到了,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想到自己也不是毫無準備。也就冷靜了一些。
半響,帶隊師兄徐子清忽然睜開眼來,掐算了一下,說道:“夜月猝變,局是被陰雲籠罩,大家小心些。”
陰雲籠罩?除了周塵和龐貴外,其他人都沒特别在意這個徐子清師兄居然能掐會算,到是疑惑這陰雲究竟是什麽東西。”塵哥兒,塵哥兒一旁的王福顧不得其他人在,拉過周塵,傳音道:“尖哥兒,這陰雲可是陰邪之物。萬一出事也不要亂跑,記得跟緊我
一路上周塵并沒怎麽和他說話,如今見他緊張的神色,顯然知道這陰雲是什麽東西。其實細想之下,能讓修煉之人感到棘手的,無非是鬼魅精怪作孽形成的陰雲。
“徐師兄,不知道這陰雲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興風作浪所爲?”一個弟子忍不住心中疑慮,第一個開口問道。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徐子清或許也現自己太嚴肅了一些。緩了緩說道:“這陰雲應該是某種還沒有成型的鬼霧,此地陰氣極盛,古塘村怕是有難了。””師兄,我們都是修道之人,自然是要斬妖除魔,捉鬼救人的。以我們十位師兄弟的力量,又有師兄坐鎮軍心,定然不怕尋常鬼魅
一名弟子打氣道,他雖然心裏沒底,但不得不說徐子清的凝重影響了他們。這些人需要給自己找點信心。
“但願吧。”徐子清想了想,也不反駁,隻是點點頭,随即說道:“今晚我們夜宿村外,明日以武館弟子的身份進村去。不管鬼魅如何,至少不能見死不救
衆人應聲,便分配了人手守夜,其餘人等便凝神打坐,争取将自己的狀态制訊二聶山後直在斟路,大家的法力都消耗,不公一
“嘿嘿,塵哥兒,沒想到我們兩人會一起守夜。”
王福和冉塵一人蹲在大石頭上。一人蹲在村枝上,今晚輪到他二人守夜警備。羅浮弟子雖然藝高人膽大,但也怕邪門歪道入侵,更别說古羅國境内還有他們的另外一個死敵藏劍山莊。
周塵笑笑,随即指了指遠處衆人說道:“剛才你看到沒,師兄可是能掐會算
王福聞言,原本的嬉皮笑臉也收了起來,點頭佩服道:“羅浮派确實是藏龍卧虎,随便派出來一個帶隊弟子都有這樣的奇術。掐算陰陽天機這門本事在修正界可是隻有極其少數的人會,而且修煉條件極其苛刻,據說伴随而來的風險也特别大。”
“傳聞中的天譴對吧?洩露天機太多?”周塵笑笑,也是,如果掐算之道那麽容易修煉,修真界人手都會的話,那整個世界都亂了。
王福點點頭,接着說起另外一件更嚴重的事情。指了指頭頂沒有月亮的黑色夜空,說道:“說不定不久後,你和我都會客串一次捉鬼大師,當一回遊方道人
“依你看,這鬧事的鬼魅如何?我們這個試煉小隊能對付嗎?”周塵知道他是修仙世家的人,見識多,也就直言不諱地問道。王福搖搖頭,說道:“修真門派的試煉,哪一年不死七個也死八個,不危險還讓我們試煉什麽。反正死别人不要死我們就行,你記住别離我太遠就行。尋常鬼魅,倒是不怕的,就怕是兇鬼和其他髒東西
兩人又小聲地說了一陣,隻覺的頭頂的夜空越來越黑,最後如同潑墨了一般,再也沒有半分星光和月光透過來。
徐子清望了望遠處守夜的二人,見其他弟子都打坐凝神靜思了,神情微動,從懷中拿出一物,确實代表着陰陽二艾的兩塊卦石。
低聲念念有詞,随即一下扔到地上,按着所呈現的陰陽二文卦象,結合掐算心法,徐子清開始算起卦來。
“必有人殒??”
嘶!!徐子清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卦象如此大兇。往年的試煉,下山一次,一個小隊最多有一個弟子因爲粗心或者過度自信而喪命,沒想到這一次剛下山不過兩日便遇到生死劫數。
雖然一路上徐子清都不芶言笑。但不代表他就是冷血的人,反而他每次帶隊的試煉小隊都是死人最少的。
良久,徐子清站起身來一個縮地成寸晃動身形便到了前面的岔路口。
這岔路口通向三個方向,一個是來時的方向。一個是古塘村的方向,一個是離去的方向。
伸手入懷,徐子清抓出一把白花花的米,米中似乎摻了什麽東西,隻見他一陣念念有詞後,一聲輕斥便揮手一撒,一把米就被扔到了十字路口。
原來他是在問路……嘶!!”
平生第二次,徐子清見到了再詭異不過的事情,一把“法米。撒下去,整個岔路口居然形成了米堆成的圖案。
來時的方向,是一個骷髅圖案。離去的方向也是一個骷髅圖案,中間一個箭頭,直直地指着古塘村的方向。
“沒想到居然如此兇險。三條路,兩條看似生路的方向居然是兩條死路,隻有這看似死路的古塘村才是生路。不過法米散亂,看來前途還是未蔔之數
半響,徐子清手一拂,吹散了地上的“法米”回到樹林裏的駐地,閉目等待天明。
古塘村書院閣樓上,張老夫子揮退了下人,連自己老伴來催都不願下樓回屋。把自己關在閣樓裏,細細地翻看着平日裏連他都沒時間看完的那厚厚一籮筐份量的古塘村村志。
古人記錄不便,偏偏古塘村祖上一直重視耕讀,但凡有事都要記載下來,久而久之就多了。
自從下午張老夫子翻到了那一本村志中記載的個戒後,便魂不守舍,瘋狂地在其他村志中找尋起來。
那一本村志被他擺放在一邊。裏面雖然隻記載了零星的關于骨戒的事情,卻讓他驚心動魄。
“終于找到了!”
直到半夜,滿頭大汗的張老夫子才從一本破舊的村志裏再次找到了關于骨戒的記載,把兩本古冊拿出來,坐在那裏細細地看起來。
他的臉色一直陰晴不定,不過卻越來越陰沉,半響,啪的一聲,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近乎聲嘶力竭地低吼道:“不,絕不,古塘村人絕不能就這樣白白等死。一定是假的,這些一定是假的”
揮舞着雙手,砰的一下就将一本古冊碰到了地上,裏面露出了那一頁關于骨戒的記載。
“骨戒一出,百裏死人不留屍!!”
謝謝大家了,呵呵,媳婦熬成婆,也算是上架了。拜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