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裝,杏黃色的襯衣,血紅的領帶,擦得能照見人影的棕色皮鞋,一副能夠遮蓋住大半拉臉的蛤蟆鏡。
馬寒就這麽一副德性,叉拉着腿攔住了正朝自己宿舍走的楊聰聰。
“楊聰聰,有件事老子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馬寒仰着臉,他身高才剛剛一米六,平時穿着高跟鞋的時候也還湊合,現在穿着一雙男士皮鞋站在楊聰聰面前,顯得是那麽的猥瑣不堪。
馬寒一上來本想着是要給楊聰聰一個下馬威的,昨天晚上鬧了夜店之後,馬寒瞬間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了不起的大人物,從今往後,誰他媽再敢呲牙,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了。
可是因爲身高的劣勢,仰着臉看着楊聰聰的時候,馬寒卻情不自禁地露了怯,聲調雖然拔的很高,但明顯底氣不足,發出來的聲音像中風的老翁,呲呲呲地連一點尿性都沒有。
“哦呵,這不是馬寒嗎?你他媽是從茄子地裏拱出來了吧?怎麽成了這副德性?你這個樣子,還真有點像流氓唉!”楊聰聰嬉笑着,伸出手就要摘馬寒的蛤蟆鏡。
“你他媽跟老子嚴肅點,”馬寒張牙舞爪地甩開楊聰聰的手,“什麽叫有點像流氓,老子就是流氓,大流氓,再他媽跟老子嬉皮笑臉沒大沒小的,當心老子手底下那些喽啰跟你翻臉。”
馬寒把腦袋又往上擡了擡,一臉驕傲地說:“不怕吓着你,老子手底下那幫喽啰可是個頂個的恨茬子,收拾起女人來手段毒辣着呢。”
楊聰聰很想跟馬寒配合一下,她夾起手臂,雙手交叉着抱在胸前,盡量讓自己流露出那種誠惶誠恐的眼神,可看着馬寒時,卻實在憋不住笑,噗嗤一聲将帶着濃痰的唾沫噴了馬寒一臉。
“這可真不賴我,”楊聰聰看着正用雙手胡亂擦着臉的馬寒說,“連你是男是女老娘這心裏都混沌着,冷不丁聽說你是流氓,還是個大流氓,實在是讓老娘忍俊不禁。”
馬寒梗着脖子叫:“我靠,你他媽又不是沒見過,跟老子這兒裝什麽大洋蛋呢,要不要老子掏出來再讓你看看?”
“别麻煩了,老娘那天晚上看的真真的,”楊聰聰伸手制止住馬寒,“問題上沒有辦法将你這身子和下面那一疙瘩子聯系在一塊,看到那一疙瘩的時候,也知道你是個公的,可一穿上衣服,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
這個時候,正是晚下班的高峰,雖然霓虹公司的員工大多都有晚加班的習慣,但仍然有三三倆倆的人出出進進,大老遠,人們的目光就盯在馬寒的身上,先是正着看,走過去之後還是忍不住扭回頭看。
每個人的臉上,全都是詫異。
“看到人們的表情沒有?她們詫異的,不是你是不是流氓,而是你身上的這身皮,馬寒,這身皮穿你身上,怎麽看着你他媽那麽像二尾子呀?”
馬寒滿臉的羞臊,蹦起來叫道:“老子就是流氓,大流氓,老流氓,臭流氓。”
小青走了過來,看着楊聰聰說道:“聰聰,這家夥誰呀?吃什麽東西噎住了吧,跟個蹦天猴似的在這兒又跳又嚷嚷的。”
楊聰聰拉住小青,指着馬寒說:“你仔細看看,站在這裏的到底是誰。”
小青的臉幾乎貼到了馬寒的臉上,然後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尖聲叫道:“我靠,這不是馬寒嗎?怎麽捯饬成這個樣子了?大老遠的,我還以爲是馬戲團的小醜呢。”
小青沖楊聰聰壞笑着,聲音又提高了八度:“走進一看,靠,原來是個二尾子。”
楊聰聰擠眉弄眼地對小青說:“小青,你可不敢亂說,人家馬寒現在可抖了,都成流氓了,而且還是那種屁股後面跟一群小弟的大流氓。”
“是嗎?那我得再好好看看。”
小青又走近馬寒,把他的蛤蟆鏡摘了,又掰開他的嘴看了看,一驚一乍地叫:“哎呀,還真是唉,這嘴裏都長蟲牙了,八成是整天嚼奶頭嚼的,單憑這一點,就有當小流氓的潛質。”
馬寒伸着巴掌來回掄着,惡狠狠地叫道:“小青,你他媽再胡說八道,老子弄死你。”
小青利索地往旁邊一跳,假裝害怕地對楊聰聰說:“聰聰,我得趕緊撤了,這貨想當流氓都快想瘋了,萬一要是咬我一家夥,我還得跑醫院裏去打狂犬疫苗。”
小青嘻嘻哈哈地跑了,走出去老遠,突然轉回頭對楊聰聰喊:“聰聰,你也趕快撤吧,賴好被咬一下都比害眼厲害。”
楊聰聰沖小青招了招手,然後轉過身,一臉正經地對馬寒說:“看看,這可不是我一個人這麽說吧,連一點潛質都沒有,就敢吹噓自己是流氓,你這話也就是跟我說說,要是被真的流氓聽見了,還不得弄死你呀,人家流氓可跟你丢不起那個人。”
被楊聰聰和小青一番奚落,馬寒心裏亂糟糟的,竟然徒生出許多感慨:看來,這流氓也不是那麽好做的。
楊聰聰仔細打量着馬寒,歎着氣說:“唉,你要是真想當流氓,隻有從裏到外來個脫胎換骨,這樣吧,你先到桑拿浴裏把自己蒸熟了,然後徹徹底底地刮個痧,得把你身上的癞蛤蟆皮刮幹淨了,不然再捯饬也沒用。”
楊聰聰抖落着馬寒的衣服,繼續說道:“這身行頭還湊合,不過穿你丫身上算是白瞎了,你瞅瞅,這肩膀頭子耷拉着,還流氓呢,小癟三還差不多,這裏面,得弄些狗毛驢毛什麽的墊墊。”
楊聰聰擺弄了一會,終于失去了耐心,重重地歎着氣說:“你這底子也太差了,都他媽差到狗國去了,要想把你打造成一個像模像樣的流氓,起碼得把你的八輩祖宗拉回來徹底回爐。”
一陣風順着大門口吹進了走廊,楊聰聰的身子猛地激靈了一下,她縮了縮身子,不耐煩地說:“算球了,老娘就不跟這兒給你瞎耽誤功夫了,就你這副熊樣,神仙也給你捯饬不出來。”
望着楊聰聰遠去的背影,馬寒滿心傷感,正郁悶呢,手機突然狂躁地響了起來,電話裏傳出來的聲音比鈴聲還要狂躁:
“馬寒,你他媽怎麽搞的?有沒有一點尿性?老子是讓你去耍流氓的,怎麽***被兩個娘們忽悠成那個熊樣?還想不想跟老子混了?”
馬寒惶恐不安地朝四周看了看,并沒有發現楊钰的影子,心裏愈發地惶恐不安起來:***,這楊钰是***勾眼呀,從哪裏看見自己一舉一動的?
馬寒一方面擔心楊钰會抛棄他,另一方面也在心裏在恨着自己,那一刹那,馬寒心頭徒生出一種鐵血的悲壯,他是一個男人,是一個流氓,他必須把華青扳倒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楊聰聰身邊靠攏着,一雙罪惡的魔爪,已經迫近了楊聰聰的背後。
馬寒的心裏,完全被邪惡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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