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刮起了大風,把窗棂打得噔噔地跳響,狂風裹着飛沙擊打着窗外的那幾條高壓線,發出嗖嗖嗖的聲響,像餓狼的皞叫,又像是怨婦的悲泣。
陳佳焦躁不安地望着萬鑫,哀求道:“萬鑫,你能不能讓我把策劃案的事情安排妥當了,再考慮你的事情?”
萬鑫嘴角裏擠出一絲冷笑:“什麽安排妥當?不就是想方設法去竊取别人的勞動成果嗎?”
“我也沒打算瞞你,我就是要把華青的策劃案弄成集體智慧的結晶,你心裏應該清楚,這個策劃案,除了華青,其他人全白瞎。”
萬鑫忿忿地說:“那你還讓那麽多人瞎忙什麽?抽水不澆地,閑磨二渠啊。”
陳佳一本正經地說:“閑磨也得磨呀,表面上的文章還是要做的,要不怎麽會突出集體智慧呢?如果隻讓華青一個人做案子,不就明着告訴别人策劃部除了華青,其他人都不行嗎?”
萬鑫氣哼哼地說:“我真他媽傻缺,怎麽會說出這麽無知的話。”
“華青比你還傻呢,隻要方法得當,他一定會乖乖地把自己的勞動成果當成是集體智慧。我現在擔心的是,有人會捷足先登,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的計劃不就落空了?”
“你是不是以爲我真傻啊!别想跟我轉移視線,你和華青之間的明争暗鬥關我毛事,我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怎麽樣才能讓我當上策劃部主管。”
陳佳往萬鑫身邊湊了湊,說道:“這兩件事其實是相輔相成的,如果我能得到老闆的信任,就極有可能升任總裁助理,那樣我就能替你說話了。”
萬鑫搖晃着腦袋,苦笑着說:“陳佳,我現在終于發現,你還真把我當成二傻了,你現在還沒當上總裁助理呢,就想把我撂得遠遠的,要是當了總裁助理,還不得一腳把我踹到雲彩眼裏去。”
陳佳跺着腳叫:“萬鑫,咱們也算是多年的好姐們了,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最起碼的信任?”
“你一說是我的好姐妹,我就更覺得自己傻b了,簡直傻得一塌糊塗。不過我得提醒你,你最好弄點腦白金什麽的治療一下你的健忘症,要不就白瞎你這麽高的智商了,會讓人覺得像個大騙子。”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萬鑫很殘忍地笑,把陳佳笑得心裏發虛身上冒汗滿腦子裏都是自己幹過的龌龊事。
但陳佳還是覺得自己對萬鑫真的不錯,在整個霓虹公司,她唯一敢拍胸脯子說自己沒暗算過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個萬鑫了。
“萬鑫,我真沒有騙過你。”
“你這個樣子,我看你也沒必要再糟蹋腦白金了,還是我提醒你吧,我和華青競争策劃部主管的時候,你言之鑿鑿地說一定會鼎力支持我,結果呢,你丫卻投了棄權票。”
陳佳啞口無言。
“所以我沒辦法再相信你那些口頭上的承諾了,螞蟻放屁還有點味道呢,你呢,承諾别人的話連螞蟻放屁都不如。”
陳佳央求道:“萬鑫,以前的事咱别再提了好嗎?從現在起,我如果在你面前說半句謊,讓我生孩子不長**兒。”
萬鑫撇着嘴說道:“詛咒不靈,放屁不疼。再說了,你連個老公的屁影還沒有見着呢,還想生孩子,你想得也太火爆了吧。”
陳佳皺着眉頭說:“萬鑫,反正我有短處在你手裏攥着,要殺要剮你随便吧。”
“殺人犯法我知道,我既不會殺你,也不會剮你,我要把你當成爛鞋油那樣擠你,隻要看見你跟我耍心眼,我就把你身上那些黑乎乎的東西擠出來一點,讓大家都看看你那肚子裏到底是什麽髒東西。”
萬鑫一邊說着,一邊做出擠的動作,手指用力的勁頭很誇張,帶動着脖子一梗一梗的,然後像嗅到臭味那樣搖搖手,捏着鼻子,接下來又是得意而放肆地狂笑。
陳佳的臉都綠了,拖着哭腔說道:“萬鑫,我真的怕你了,可事情已然弄成這個樣子了,你總得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考慮怎麽樣挽回吧。”
萬鑫聽得出來,陳佳這句話走心了,繼續用威脅的口吻說道:“那好,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隻要我發現你跟我耍心眼,我就往外面擠爛鞋油。”
······
陳佳摔跤時萬鑫的表現,就是給她的第一個下馬威。
讓萬鑫沒有想到的是,在自己嚴厲的警告之後,陳佳居然還敢跟她耍心眼,明鼻子明眼地拒絕她參與到華青提出的策劃案讨論中。
其實萬鑫完全誤會了陳佳的意思,陳佳隻是覺得,今天上午在清源公司,萬鑫真的是裸穿短裙撅屁股——露大臉了,現在再攪和到策劃案裏并沒有實際意義,有那個雅興,還不如睡會覺呢。
萬鑫什麽人,整個一個屬蚊子的,哪兒有光往哪兒湊,根本不知道現在自己這樣做純粹是找拍。
聽萬鑫用制造響動來威脅自己,陳佳徹底明白了,蚊子是不怕挨拍的,隻要能見光,哪怕弄得渾身是血,反正這些血也不是她自己的。
陳佳隻得硬着頭皮邀請萬鑫加入到策劃案的讨論中。
······
舒梅滿臉不快地回到了華青的辦公室,顔丹正在聚精會神地看着電腦裏華青的策劃方案,盡管舒梅的腳步聲弄出了很大響動,顔丹依然沉浸在興奮的閱讀當中,連頭都沒擡一下。
舒梅着急了,瞪着顔丹,把辦公桌擂的山響。
顔丹這才擡起了頭,看到舒梅,喜不自禁地沖她擺着手喊道:“舒梅,你快來看,華青這個策劃案簡直是神了,不佩服都不行。”
顔丹一邊跟舒梅打着招呼,眼睛卻始終停留在電腦屏幕上。
舒梅嘟着嘴沒有說話。
顔丹繼續抒發着自己的感慨:“你說華青這腦子是怎麽長的,簡直都超過猴腦子了,這家夥,真正把問題都給想絕了。”
舒梅那裏仍然沒有動靜。
顔丹覺得奇怪,又擡起頭看舒梅,說道:“舒梅,你一向不是對你們的華仔崇拜的五體投地嗎?今天怎麽啦?也不說話,也不看案子,這種情緒實在太反常了。”
舒梅噘着嘴說:“腦子再靈光有什麽用,還不是做好了衣裳讓别人去顯擺。”
“怎麽回事?”
舒梅把陳佳把華青叫去的事情給顔丹說了。
顔丹笑眯眯地說:“傻丫頭,你不用擔心,我這次絕對不會讓那些投機取巧的人的陰謀得逞的,并且要讓老闆們認清這些人的嘴臉。”
舒梅高興了起來:“快說說,你有什麽辦法。”
“我已經把這個案子的全部内容發到孫總裁和劉總監的郵箱裏了。”
舒梅迷迷糊糊地看着顔丹,問:“什麽意思?”
顔丹得意地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孫總裁和劉總監這時候已經看到這個案子了。”
“也就是說,即便陳佳她們偷天換日,也隻能是自找沒趣了?”舒梅興奮地跳了起來。
顔丹強忍着激動,拍打着舒梅的肩膀說:“小姑娘,不要那麽得意嘛!說不定還不止這樣呢!”
顔丹摁着舒梅的肩膀,把她摁到了椅子上,說道:“我現在已經開始爲陳佳擔心了,如果她把策劃案說成是整個策劃部的集體智慧,隻能讓老闆看清楚她壓制華青的事實,可如果她硬要拿着别人的粉去抹自己的臉呢?”
舒梅喜滋滋地跳着腳叫道:“那她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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