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場中心到基地,三個師兄弟闖出了三條路徑。
鬼王詭異缥缈的劍法讓蟻群損兵折将,所過之處都是一具具完整的屍體,之所以完整的原因是它們隻受到了鬼王的一次攻擊,直穿大腦,恰恰因爲這次攻擊,它們得以留住全屍。
秦北洋這邊就要血腥一些了,百鬼在白天時不會得到增幅,可僅僅憑它們現在的力量就能将眼前的螞蟻們碎屍萬段。百名傀儡在百鬼夜王的帶領下,所遇者殺,所見者屠,秦北洋隻是全心投入于控制路線就可以。在秦北洋日漸熟練的操控下,一條鮮血染成的“紅毯”正慢慢的向基地鋪去。
林東城這邊的路線要狹窄一些,畢竟他沒有鬼王的實力,也沒有秦北洋的百鬼軍隊,他能造成的殺傷力隻基于他自身,況且爲了不讓同伴們看到他冰冷無情的樣子,他在距離基地500米外就撤回了自身的威勢。随着威勢的撤銷,林東城便感到精神力上的一陣空虛感,沒辦法,勢的釋放需要精神力的支撐,林東城釋放了這麽久,精神力上當然會有所反應了。
強忍着頭痛,林東城動用靈力向基地緩步走去。
随着兵蟻的接近,秦北瑤等人已經退回了基地邊上,與衆人共同抗擊蟻群入侵了。雖然鎮守基地的平均戰力要剩餘蟻群的平均戰力,可蟻群的綜合戰力是基地鎮守戰力的幾十倍。面對蟻群悍不畏死的進攻,基地的防禦終于被擊破了。
本來在基地裏那些殺了幾隻螞蟻的民衆還對這次的戰鬥持輕視态度,可當看到大量螞蟻湧進基地後,他們就傻了,腳軟的跑不動了。
“救命啊,螞蟻要吃人了。”一名剛才殺了三隻落單螞蟻的壯漢此時已經被湧進的螞蟻撲倒在地,他能做到的僅僅是絕望的呼喊救命,可在這個時候,又有誰顧得到他呢。
在一個小帳篷裏,五個孩子正害怕的聽着外面的慘叫聲,本來憑借着孩童的身份,他們可以優先被送走。可由于他們固執的要等待他們的大哥哥而被安排到了後面。現在好了,他們走不了了。
“招弟姐姐,你說我們會不會被大螞蟻吃掉?”熊孩子馬博不争氣的顫聲道。
“麗麗害怕,麗麗不想被大螞蟻吃掉。”抱着小嬰兒的李麗已經泣不成聲了。
“放心,大哥哥一定會來就我們的。我們要相信大哥哥,不是嗎?”韓招弟面帶微笑的安慰着這幾個熊孩子,眼裏的恐慌被她完美的掩飾住了。
在這個時候,作爲年齡最大、懂事最多的自己不能慌,哪怕是死,自己也要給大哥哥留下一個完美的形象。
陳思亮沒說什麽,他隻是拿出林東城送給他的木劍,靜靜的守護在幾個孩子的最外面。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螞蟻們好像光顧着追趕外面逃跑的民衆而忘記了這個小帳篷的存在。
不過好景不長,一陣清脆的哭聲突然從小帳篷裏傳出引起了螞蟻們的注意。
“快點讓他住嘴。”馬博從帳篷上的小洞裏看到有幾隻螞蟻聽到聲音而向着帳篷的方向爬來。
“沒有奶了。”李麗着急的打開原來存放奶的小書包,可發現裏面的奶已經被喝光了。再看到幾隻螞蟻向這邊爬來。李麗小丫頭着急的都要哭了。
“把小明給我,快。”韓招弟将小嬰兒李明抱在懷中,急忙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鮮血來喂小李明。
小李明由于吃到了東西,自然也就不鬧了,而是專心緻志的開始吮吸。
随着哭聲的停止,幾個螞蟻再次被遠處的救命聲吸引了。于是它們迅速的調轉蟻頭,向逃命的民衆追去。
“呼,它們走了。”馬博舒了一口氣。李麗也趕緊擦去眼角的淚珠。
陳思亮也松開了剛才攥得緊緊的木劍。
總算逃過一劫。韓招弟也松了一口氣。
沒等韓招弟放松下來,一陣“刺啦”聲從帳篷外傳了出來。一隻工蟻叼着那從帳篷上撕裂下來的破布,得意的向着五個熊孩子走來。嘴角流下的口水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氣味。
“你們快走,我來擋住它。”陳思亮作爲這幾個孩子中最大的男孩子,自然一馬當先的站到衆人的前面。
“可是……”韓招弟抱着孩子在那“可是”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該說些什麽。
另一方虎視眈眈的螞蟻可不管韓招弟說什麽,直接一個飛撲向陳思亮撲過去,先嘗嘗新鮮的肉滋味再說别的。
陳思亮可是跟着林東城學過幾天的劍術,面對工蟻的飛撲,向着這個工蟻的下颚直接給了一個撩式。
可由于力量太弱,并且木劍的硬度不夠,這一式沒有起到擊傷工蟻的作用,僅僅是把工蟻撇開了。
這一擊對工蟻來說,隻疼不傷,它轉過身來繼續向陳思亮沖來。
“走啊。”陳思亮一記下斬,砍中了這隻工蟻的腦袋。可對于這隻工蟻來說,這一擊根本沒有效果啊,腦袋可是它身體上最硬的位置,豈是這麽容易就被擊傷的。
既然這一擊未果,那工蟻的攻勢自然就沒有阻礙。隻見這隻工蟻一頭将陳思亮撞退幾米,并用前颚在陳思亮的肚皮上劃出了一道傷口。
“思亮~”韓招弟含着淚水,狠着心轉身帶着另外三個熊孩子向外面跑去。
工蟻見那幾塊“可口的肉”走了,沒有去追。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吃到肚子裏的肉才是自己的,面對眼前這塊小鮮肉,這隻工蟻已經按耐不住了。
“你以爲我會認命的讓你吃嗎?”陳思亮忍痛站了起來,并拿起掉落的木劍。“我就算死也要在你身上留下道疤。”說着便向着工蟻刺去。
工蟻自然不理會陳思亮那點小力氣,僅僅用頭一頂就把這把木劍頂斷了。
不過這不算完,工蟻在頂斷木劍後,還順勢一擺,将陳思亮掃到了一邊。
陳思亮在這次的撞擊下,暈了過去。
工蟻看見陳思亮不動了,流着口水便向陳思亮咬去。
一口下去,鮮血四濺,陳思亮的左臂就被這頭工蟻一口吞下了。
鮮嫩的血肉引起了工蟻的食欲,一口怎麽夠。随即,第二口咬下,陳思亮左腿少了半截。
細細咀嚼着嘴裏的嫩肉,工蟻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咬下第三口。
可惜,它的福氣就到這裏了,一把匕首從空中射來,将這隻工蟻釘在了地上。
“畜生,去死。”一聲女孩憤怒的大喝,從破裂的帳篷外傳來。
“如煙,小聲點,别把其他螞蟻引過來。”徐克小心的喊道,同時攔住身後想要沖過去的幾個孩子。
黨鎮中沒有吭聲,而是迅速沖到陳思亮身邊,查看陳思亮的狀況。
“沒死,殘了。”黨鎮中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少。
“快用藥粉止血。”徐克左右巡查着,并囑咐柳如煙趕緊給陳思亮包紮好。
在柳如煙包紮的過程中,又有幾隻工蟻想要來嘗幾口鮮,可卻被黨鎮中和徐克阻攔了。
經過二十多天的刻苦訓練,他們的身體實力已經不遜于人階下品卡修,如果他們現在契約了卡冊的話,那實力超過人階中品卡修也是有可能的事。
包紮好後,徐克主動背起陳思亮,柳如煙也拉起幾個孩子,黨鎮中則是負責對付追來的螞蟻。他們就這樣配合着向安全的地方撤離。
這種情景在這一天發生了很多次,開始的時候,人們會爲之同情感傷,可見了越來越多這種傷殘情況後,人們開始漸漸麻木了。
在這世界大戰期間,這種傷亡事件不就是平常的小事嗎?
因爲世界大戰還在持續,這種傷亡就會不斷發生,這種犧牲還會不斷産生。正是因爲這種傷亡的出現,正是因爲這種犧牲的産生,人們才能更清楚的認識到這是世界大戰,各個世界間的大戰。見證過這些傷亡後,人們才會想着變強,變得比任何入侵自己世界的侵略者都強。
五個小時後,随着耿少将以及李上校的回歸,這場戰鬥才算真正地落下了帷幕,一整天的戰鬥讓基地内外都堆滿了屍體,可現在人們懶得去處理,哪怕平常見不得一點血的小姑娘,現在也敢坐在屍體堆裏休息。
随着夜幕的降臨,人們的心也跟着黯淡下去了,生死隻在一瞬間,這種人生是不是還有過下去的必要。
夜,寂靜無邊,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基地裏不時傳來一聲“咚”的落地聲,或是出現一道挂在樹上被月色拉長的陰影。面對難以越過這道險阻的人們,他們選擇用自殺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考驗,解脫自己的靈魂。
這夜注定是黑色的,因爲隻有這純潔的黑色才能包容下亡靈們雜亂的内心。
夜未央,人彷徨。面對過多的亡靈,鬼王隻能無聲輕歎。
死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因爲這隻能讓自己加速進入另一個輪回。
在曠野的明影下,鬼王用他略顯沙啞的嗓音,哼唱着引導亡靈們回歸天地的葬魂曲,他們的靈魂會化作養料,爲保護這個世界的生命提供能量。
“大師兄,我們回去吧。”秦北洋壓抑的說道,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鬼谷弟子擔負的沉重擔子。
“活着的人更需要我們。”林東城在這葬魂曲中體會到了鬼谷弟子的責任。
“生命隻不過是一個輪回,即便它化爲了能量,也還會有再次綻放出來的時候,這是我一直堅信的真理。”鬼王望着昏暗的夜空,呆呆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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