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姆又端下去了。
拉姆個香妃泡茶。
“你們出去休息去吧。我自己安靜安靜。”
“是,娘娘。”
門開着,拉姆和旺姆出去了。門口還有宮女站着。院子裏,也有太監站着。
香妃靠在墊子上,閉着眼睛,把一塊繡了牡丹圖案的香手帕,蓋在臉上,想心事:
“曾經以爲,我們已經走了很遠,卻不料又回到了從前。人似乎就在重複中前進。其實,鬼書生,我跟你一樣,也回不去。回不去昨日的時光。愛過的,恨過的,都化成了煙雲,明天還得繼續,不得不在命運裏掙紮。你不前進,别人逼着你前進,你想後退,别人就逼着你去死。命運裏掙紮,無非如此。誰一生注定,天天遇到貴人。有時候,小人,遠比貴人多的多。
天數就安排在那裏,又何必糾結過去。走未來的路,思考尚且來不及,又那裏有那麽多的時間,去思考過去,去抱怨别人。
人生都隻是在追求成功,可是,沒有失敗,那裏來的成功。
我的失敗,不就是如此?
靜貴妃,你害不死的香妃,一定會血債血償,以怨報怨,以血還血,以牙報牙!
靜貴妃,你等着!”
香妃越想越坦然,三分激動,七分坦然,沒有靜貴妃,自然還會有其他的妃子,沒有其他的妃子,未來,慕容孤還會選秀,還會有新人進宮來,照樣會給自己使絆子。
香爐裏的煙氣,飄飄渺渺,散布在屋子裏,櫃子上,又擺放了從勤政殿裏,搬過來的許多上等的瓷器和擺設。還有很多,是内務府重新送過來的貴重器具。
香妃的飲食用具,又重新打制了一份金的,一份銀的。平日都用銀的,等慕容孤來到的時候,便拿出金的用具來。
香妃對這一切,都厭倦了。曾經的威嚴,早就喪失了,隻留下那麽一點點的尊嚴,在地上苟延殘喘。
宮裏,再怎麽打制金的,銀的,也不及皇上慕容孤來牡丹宮住一晚,來的尊貴。也不及慕容孤把牡丹和未央宮的匾牌重新下令封賞下來,來的尊貴。
永遠有多遠,也許隻是一瞬間;
距離有多遠,隻在兩顆心之間。
香妃覺着,自己遠不如鬼書生來的逍遙。鬼書生是自由的,想去那裏去那裏。可以回家,不高興了,可以騎馬去郊外。而自己不行。
香妃更覺着,慕容孤也沒有其他人活的自在。養一大幫的女人,就爲了讓天下太平。爲了朝廷安穩,不得不讨好妃子,爲了後宮安穩,又不得不去封賞大臣。
切!
一切高高在上的尊貴,無非是用“算計”來取得。
“諾言,諾言算什麽呢?皇上對那個妃子,不是信誓旦旦?諾言是嘴上說出來的,但如果沒有行動,也是枉然。心若在一起,隔山隔水隔天涯,都不覺得遠;心若分兩邊,朝朝暮暮不離棄,都不覺得近。如果能一世靜好,白頭到來,那該有多好?
可太多的人,卻無法看到這一結局。在中途,早已經抛棄了誓言,荒廢了諾言。”
香妃在安安靜靜的思考。牡丹花的小方帕,蓋在頭上,這幅場景,是多麽的美麗。
一個美女,華麗的衣服,華美的頭飾,仰面朝天,卧在塌上……
慕容孤輕輕的進來了。
爲了明天的宴會,慕容孤親自過來問候。
不叫其他的人,打擾了香妃的安靜。
慕容孤輕輕的來到香妃的身邊。
看到香妃似乎睡着了,便悄悄的坐在一邊。
其實,慕容孤早就想好好跟香妃談一談了。隻是,香妃不給慕容孤機會,慕容孤也不給香妃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