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兒放心,鳴豐糧行剛開業,前去賀喜的人肯定數不勝數,你要是不去反而奇怪了。”李閣淡淡的解釋到,一番話讓李向輝安心了不少。
“他們新店開業,又是一幫外來者,還弄出這麽大的陣勢,惹人眼紅也是難免的,若他們糧倉被毀,嘿嘿,誰又能說是咱們幹的!”
李閣雖然奸詐之極,但李向輝父子算得上李家的一個異類了,兩父子不僅膽小怕事,而且極信鬼神之說,對手段狠毒的李閣也都是極爲懼怕。李向輝聽見李閣如此有把握,說不會牽連到自己,心下穩了穩。
如此安穩過了有十天左右,一名穿着破爛不堪、泥垢滿面的男童來到了鳴豐糧行内。
看着面前吵嚷着說要見自己的男娃,鍾茗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随即蹲下身來,笑眯眯的望着眼前與蹲下的自己一般高的男孩,口氣輕柔仿佛哄騙似的問道:“小弟弟,你找哥哥有什麽事啊?”
“鍾少爺,一位叔叔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看上去不過三四歲的男娃,說話卻是流利無比,一雙深藍色的眸子不住的掃向地面,看向四周,卻唯獨不敢與鍾茗對視。
‘深藍色的眸子?’
……
‘外國人?’
……
‘外國人跑民國來當乞丐?’
……
鍾茗接過外國男孩遞過來的書信,交給了候在身旁的孫勇,并吩咐道:“去拿些糧食和錢票過來。”
孫勇聽後微微詫異,奇怪的看了恨不得把頭低到胸前的男童,不解的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全當鍾茗隻是同情心泛濫。
“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鍾茗努力讓自己笑得看起來單蠢一點,好讓這名外國男娃對自己降低點戒心,可結果好像不如人意…
詹姆斯默默的向後退了兩步,心中對鍾茗突然的問話警鈴大作,想起鍾茗剛才吩咐别人讓他拿糧食過來,心中有些激動。
若是告訴了他自己的姓名,那他是不是會把糧食給自己?
詹姆斯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腦海裏浮現起了在廢棄的草堂裏個個面黃肌瘦的小夥伴,終是沒能忍住糧食的誘惑,支支吾吾的開了口:“我…我叫…墨…詹…”
詹姆斯-海威科墨,是詹姆斯的全名,而墨詹則在他的姓何名裏各取了一字,詹姆斯小心的想着,這樣他應該查不出自己了吧?
“莫…站?還是莫…戰?”鍾茗怎麽讀怎麽感覺這個名字怪異,可怕引起詹姆斯的反感,還是稍微裝出不太明白的樣子,希望他能給自己解釋一下。
“不是不是…”詹姆斯在這塊東方大陸上漂泊了這麽些年,自然也懂得這片土地上的風習文化,知道自己給自己胡亂取得中文名字有些怪異,揮舞着雙手慌忙解釋道。
“是墨詹,墨,…筆墨…墨水的…墨,詹,是…屋檐…”詹姆斯憋着一張不知是心虛的還是害怕的通紅的臉,用自己腦中少的可憐的詞彙來給鍾茗解釋自己的名字。
從詹姆斯磕磕吧吧的解釋中,鍾茗勉強聽懂了他的話,墨詹…
“墨詹,你的家人呢?”
“家人……”詹姆斯清明戒備的眸子漸漸迷茫起來,在他的記憶當中,他的家人似乎就隻有一個有着金黃色長發,笑容溫暖的女子,那是他的媽媽。
“我家人都…不在了……”突然想起自己已經離世的母親,詹姆斯心情有些低落。
鍾茗神色難測的看着詹姆斯,心裏猜測,難道送書信的人真的隻是湊巧在大街上随手拉住了乞丐模樣的詹姆斯?還是有什麽陰謀?
鍾茗皺了皺眉,詹姆斯對自己有防心,肯定不會對完全說實話,接過孫勇份量不輕的半布袋米,對他說道:“這袋米是哥哥送給你的,但你自己拿回家肯定不安全,讓哥哥和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說到最後,鍾茗的語氣都可以算得上是哄騙了,眼睛認真的看着詹姆斯,等待着他的回答。
孫勇在一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主子用不正常的語氣不正常的态度對待一個不正常的孩子也就算了,可爲什麽要讓那孩子喊他叔叔,他很老嗎?!
鍾茗絕對沒想到他随口一句話,讓孫勇糾結了老半天,看着詹姆斯爲難的思考了半天,最終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鍾茗無奈的撇了撇嘴,這孩子,戒備心還不是一般的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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