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漸漸遠離,那處荒島逐漸沉沒到海平面下,三人都不說話。
前方極遠的距離有一小舟正逐漸遠去,江山觀望了半晌,突然臉色變得猙獰了起來。一股殺氣有形無質,顧羽微微的有些詫異,多日不見,江山似乎有些變了。
“師傅,有沒有那種能夠快速恢複靈力的藥丸!”
“有!”
“給我一粒吧!”
顧羽手上瞬間便多了一顆藥丸,色呈烏黑,微微發亮,沒有哪怕一絲的氣味,稍遠些距離看起來,就像是一粒小小的鋼球。
“這枚‘烏靈丸’,可以激發靈氣再生,兩個時辰内有效,但你現在幾條經脈幾乎完全幹涸,靈力突然再生,經脈必然承受不住,那種痛苦就跟用刀割肉差不了許多,你還要麽?”
“要!”江山沒有廢話,接過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随着藥丸入肚,陰冷的靈力仿似地下的泉水一般,瞬間湧了出來,流過他六條靈力經脈,直通紫府丹田。這些靈力比起修煉得來的靈力不知道狂躁了許多,江山隻覺得收束不住,那些靈力就在他經脈裏亂竄。每跳一下,江山就覺得自己的經脈仿佛被拉扯了一下,那種痛苦根本無法形容,顧羽所說的被靈力沖刷的那種割肉感反而要輕了許多。
聶小秀一直在看着江山,看着他額頭一跳一跳,不免有些擔心,汗水從江山額頭滴下來,她便要伸手去擦拭。
“别動他,他現在體内靈力狂暴得很,正找不到發洩口,你一動他,靈力爆發,你會死在當場!”顧羽提醒道。
“烏靈丸”真心霸道,靈力洶湧不絕,就像無窮無盡一般,轉眼間江山整個衣衫已經完全打濕,小船三丈之内的海水毫無征兆的鼓動了起來,漸漸水流騰空而起,形成三尺高的蓬蓬水幕。
顧羽站到聶小秀身前,将他擋在身後,小船緩緩的在水幕中向外蕩去。
良久後,江山一聲長嘯,海上仿似起了一聲炸雷,水幕紛紛炸裂成雨沫。
聶小秀從顧羽背後看來,江山上半身,露出滿身傷痕,黑鐵色的肌膚反射的夕陽餘光,漸漸暗淡。
聶小秀向身後看去,太陽已經有一半落到了海平面下。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除了小船行進的聲音,整個大海顯得無比的甯靜。
江山站在船尾,再沒有用槳,全身靈力運至腳下,整個小船便如飛般穿過淺淺夜幕,漸行漸遠。
半個時辰後,江山他們的小船便已經追到了之前看到的那艘小舟。
破浪之聲傳出,腳下的小船狠狠的向那船撞去。
“他媽的,有病!”夜幕裏有人大罵了一聲。
“去死!”拳嘯之聲從天上而來,江山已經跳在空中,向船首的魏武打去。
剛才那一撞措不及防,魏君山差一點沒有被颠到海裏,魏武反應頗快,慌忙将船穩住,就在這時候,江山的拳頭從空中砸落下來。
船身極小,根本就施展不開,想要閃避全無可能,魏武隻得迎着來人出拳,他右手之前便被江山震碎,這時候單手迎敵,就再沒法操舟。
當時,小船在海上一橫,魏君山被這一晃,一個不注意,又差點跌到海裏。
這時候夜色還不是很濃,但要看清對方的面目,至少也需要一米之内。
魏武心裏本來還在罵攻擊自己這人有病,江山的拳頭已經在半米之内,而他同時間便看清了江山的臉。
毫無表情,木木的有如地獄的使者。
怎麽可能,江山竟然沒死?魏武心裏打上了個巨大的問号,之前如此誇張的爆炸,江山竟然沒死!憤怒不信恐懼各種情緒混雜到一起,魏武這一拳連全力都沒有用出,僅僅煉體境巅峰之力。
悲劇就這樣産生。
“啊!”一聲慘叫聲傳開,“咔嚓嚓”脆響聲接二連三的傳來,他整個左手寸寸震斷,江山拳頭逐漸推進,擂在他左肩膊處。
魏武身子被擊飛,跌進了海裏,魏君山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麽,隻聽得自己大哥一聲慘叫,然後聲音便嘎然而止,他抖抖嗦嗦不知道如何是好,船舷一翻,他整個人便翻到了海裏。
江山腳下用力,木船淩空一個翻身,剛好将魏武二人扣在了船下,他身子穩穩落在船底上。魏君山在船下傳來聲聲恐慌的悶叫,在他身旁魏武竟然沒死,還在掙紮。
江山向前兩步,兩雙鐵拳相繼而下,“噗噗”兩聲,船闆砸穿了老大兩個洞,船下再沒有聲音響起了,随着江山拳頭拿回來,兩股鮮血如箭般飙射而起。
江山早已經退開,下一刻便回到了自家的小木船上。
聶小秀在船上亮起火折子,伸頭便要去看,江山身子一擋,将她目光遮住,但她已然看見了。
一艘破裂的木船倒扣在海上,浮浮沉沉,向着他們小船的這方稍微的頂起了少許。兩顆腦袋影在陰影裏,隻能看見兩顆凸起的眼珠子,似乎在注視着他們,看起來毛骨悚然。
聶小秀臉色蒼白,這場景不知爲何竟然比起在魏父所見還要恐怖了許多,她再也忍不住,靠着船舷便嘔吐了起來。
江山默默坐下,伸手拍打着她的背。
“你變了!”顧羽的神色就像是小舟上的火折子,明明滅滅,任是誰都看不出來他内心的真實想法。
“師傅曾今說過,修煉一途,殺人奪寶背信棄義欺師滅祖的事情多如牛毛,這些日來我雖然還沒經曆過這許多事,但漸漸也明白了一些道理,修煉一途強者爲尊,你不殺人,别人就要殺你,我若不改變,怕遲早被人殺死,成爲一堆白骨!”
“我狠,因爲我不得已!”江山淡淡的道。
顧羽半天沒說話。
“不過,誰待我好,我也會記得的,誰待我狠,我必千百倍還之,但誰對我好,我也必千萬倍待之!”
聶小秀動容的擡頭,江山手上沒停,眼裏卻似乎蘊有神光,整個表情無比的堅毅。
他眼神突然柔和了起來,對着船頭坐着的顧羽輕輕的說道:“師傅,你是個好人!”
顧羽心裏一下子震動了,眉梢嘴角都能看出苦澀。他以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好人。。好人。。”
小船在海上行去,隻有一溜火光如豆。
“師傅,你還會不會沉睡,我的實力實在是太差,需要你的幫助!”
“會!”
“怎樣才能讓師傅好得快一點,師傅隻要在我身邊,我心裏就有底!”
“你先必須給我找到一件魂器,我最近幾次強行運行靈力,就連神魂也有些不穩了,如果沒有魂器,我估計我再也支撐不住,兩月内你不能找到魂器,我就隻能自閉六識,到那時,我修爲會向下掉,而我三年之内,也别想醒來!”
“這麽嚴重?”
“嗯!”
“那魂器是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