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話語裏的鄙視意味就連三歲小孩都聽得出,袁嘯哀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鐵青。
圍觀的人群中已經有人發出了笑聲,袁嘯哀隻覺得那些笑聲分外刺耳。
“江山,你有種!”袁嘯哀氣急反笑,他旁邊一個人模狗樣的狗腿子卻已經沖了出來,伸手便向江山抓去。
“小子,你是活膩了麽?”
江山冷笑,身子一矮,便已經順勢躲開,懶洋洋的笑意早已不見,換上的是有如電射寒光的冷眸。
他不去看任何人,隻是死死的盯住袁嘯哀。
“你要是不将這些人帶走,後果自負!”
“去你媽的!”袁嘯哀終于怒罵了出來,悍然出手。靈力鼓蕩,一股尖銳至極的拳勁瞬間刺向江山的額頭。袁嘯哀雖然有些混賬,但他可是貨真價實的開竅三層巅峰境界的強者,他這憤怒出手,威勢是相當的驚人。
拳風卷起三丈内所有人的衣襟,瘋狂的拳勢在空中劃過,形成一道兇惡的烏芒。
江山微微眯眼,拳頭将他頭發揚起,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卻在拳頭臨身之際,間不容發般的将腦袋向旁邊一偏,袁嘯哀的拳頭擦着他的耳邊呼嘯而過。
江山神色略變,腳下跨前一步,整個身體便一下子撞進了袁嘯哀的懷裏。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好不惬意的伸出指頭在袁嘯哀胸前輕輕一點,然後錯過他身子,便要頭也不回的走了。
“實力不錯,品性不行!”
這是江山給的八字評語。他不準備讓袁嘯哀如何難堪,修行不易,且行且珍惜。因此那一指他并沒有出力,如果袁嘯哀能夠從這件事中明白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的話,從此改掉他的不良禀性,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事與願違,江山輕輕的一指,并沒有點醒對方。袁嘯哀臉已經脹成了豬肝色,那一指在他看來,那純粹是江山對他的羞辱,那麽多人關注下,哪怕就是敗了,也比江山這麽輕飄飄的一指來得好一些。
江山這分明是用行動表示他袁嘯哀是如何的不入流。
熊熊的怒火在袁嘯哀的心中燃燒,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般,他是如此的痛恨一個人,如果說之前他對江山還隻是想教訓教訓,這一刻他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快速的轉過身,帶着雷霆怒火,狠狠的出拳砸向江山的後背。
“你們看着幹什麽?給我打啊!”袁嘯哀咬牙切齒說道。
那些跟着他的人都紛紛的向江山攻去,各式各樣的拳勁編織出一張拳網,将江山籠罩其中。
觀戰的人傳來了一聲驚呼,下一刻所有人的驚呼便凝固在了臉上。
江山身上黑氣乍現,站在原地竟然硬生生的受了一拳。他緩緩的直起腰,甚至還有空抖落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土,說出了一句無比欠揍的話。
“原本我是不打算計較的,像你這樣的人,當個屁放了就是了,現在看起來,似乎我錯了,你就算是個屁,也臭得如此的驚天動地!”他歎了歎氣,緩緩的道,“讓人不得不扁你!”
他出拳,初時快逾閃電,幾乎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拳頭離袁嘯哀的臉便隻有一個拳頭的距離。拳影出現在袁嘯哀的眼睛裏,他的瞳仁上已經浮現了恐懼之色,江山卻突然露出了戲虐的神色,他的拳速突然一下子慢了下來。慢到了極點的拳速,簡直有如螞蟻在爬行,又如在他的拳頭上挂着一輛破車,他的拳頭是老牛,正在吭哧吭哧的努力前行。短短的一個拳頭的距離,卻似乎相隔了千山萬水。
這是裸的挑釁,更是發自骨子裏的不屑。
他神情無比專注的看着拳頭,慢慢的就笑了,他眼裏漸漸的明亮了起來,似乎如有所悟,原本包裹着黑氣的拳頭,拳面上的黑氣刹那間鑽入了他拳頭的肌膚裏面,拳頭就像是吸水的紙一樣,瞬間便将黑氣吸得一幹二淨。有如青鐵的肉拳露了出來,一點一點的向袁嘯哀的面目而去,他眼神就緩緩的前移,到達袁嘯哀臉上的時候,笑容就多了些莫名的味道。似乎是嘲笑,更多的是可憐!
所有觀戰的人就都知道了,袁嘯哀的臉要在江山的拳頭下開花。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沒有人說得出爲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意識,但所有人都笃定結果絕對不會改變。
江山的青鐵肉拳上,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情不自禁的聚集在拳頭之上,再也移不開,讓他們目光追尋着拳頭一寸一寸的前行。
袁嘯哀看着江山緩慢到了極點的拳頭,不知爲何就覺得自己的思維都有些遲鈍了些,他想要擡腳後退,突然發現身體似乎生了鏽,竟然有種移動不了的感覺。他心裏一下子驚駭了起來,江山的拳頭之上竟然帶着勢,不知不覺間就影響了他的氣勢,讓他整個人都跟着江山的拳頭變得無比笨拙了起來。
竟然閃不開!袁嘯哀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臉色便一下子變得無比蒼白了起來。這可不是之前的那輕輕一指,他要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讓江山慢得堪比蝸牛的一拳打到臉上,那他怕真要找個地縫鑽下去不可了。
“絕不!”袁嘯哀心裏發狠,牙關狠命一咬,一口腥甜的鮮血從他口角流出。在劇烈的疼痛之下,他神色總算是清醒了許多,身體的控制力似乎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他大喝一聲,雙拳交叉向上,黑光暴起,死死的将面目護住。
不求反擊,但求不受傷。
江山眼裏的可憐之色越發濃了,淡淡的聲音有如釘子般釘在了袁嘯哀的心上。
“你護不住的!”
“噗!”的一聲,輕微的響聲響起,江山的拳頭與袁嘯哀護臉的雙拳接觸,似乎沒有任何的威勢,但接觸的那一刹那,便聽得“咔嚓”兩聲,袁嘯哀的雙拳拳骨竟然生生的震斷。
他雙臂一垂,江山拳頭順勢而進,就落在了他的臉上。鼻子塌了,嘴巴裂了,眉毛斷了,鮮血瞬間便染紅了袁嘯哀半邊臉。
“啊!”一聲無比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起,将所有人的心神都牽引了過去,看着袁嘯哀的慘狀,每個人都沒來由的心裏一寒。
江山伸出手很是友善的拍了拍袁嘯哀的肩膀,淡淡的笑道:“我就說你擋不住的,還不如别擋,白瞎了你那雙手,估計又得費你不少的晶石了。不過話說回來,袁兄有的是晶石,想來倒是不在乎的!”
袁嘯哀怒目看他,眼裏的憤怒毫不掩飾。
“别用那個眼神看我,我十分讨厭,要再看我,我可又打了!”江山威脅道。
好漢不吃眼前虧,袁嘯哀神色平和了些許。
“你真的不行!”江山搖了搖頭,突然說道,“你要想找我報仇的話,我看還得再修煉修煉,說實話,打你真心沒勁!”
說完,大刺刺便走,袁嘯哀一夥人雖多,但被他氣勢震懾,竟然無人敢動。
前方那處倉庫門口,有一個嘴叼着草的少年,看了已經有老半天,這時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這人真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