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現在也不管下面人多了,先回去了再說。前兩天他還在考慮給白輕靈找“天花魁蛇草”是必辦的事情,沒想到那麽快就碰到和丫頭了,這要是被她看見,就不是必辦,而是馬上辦了。
江山在人群中疾走,免不得要沖撞一些人,對方多有不滿,江山一路走一路陪不是。有人嘟嘟囔囔的,走那麽急,莫不是餓死鬼投胎麽?他自然不可能計較。好在很快他便走出了人群,心上才不由得松了口氣。
哪知就在這時候,背後蹄聲如雷,滾滾而來,江山臉色一白,不用想也知道是白輕靈沿着大河跑了一圈,這時候又回來了。
他已經身處人群之外,要想再退回去已經是不可能了。他索性将腦袋垂低,衣袖用手拉起,将臉部遮住,疾走而去。
其實無論是他後退,還是站在原地,甚至走開,那都顯得十分突兀。早已經在他沖出人群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了。不過,江山才懶得理會那些人的目光,他隻求菩薩保佑,千萬千萬别讓白輕靈注意到才好。
小白龍的速度何其之快,江山沒走到十步,它就飛了好幾十丈。隻是個眨眼間就超越了江山,江山以爲自己僥幸走脫了得時候,小白龍突然在大河上一停。
江山暗叫了一聲糟糕,就聽白輕靈“咦”了一聲,然後就傳來她有些刁蠻的聲音:“河邊走那小子,擡起頭來讓本姑娘看看!”
江山哪裏敢擡頭,反而将衣袖更向上拉了一些,将臉部遮得嚴嚴實實。他就當白輕靈沒聽到白輕靈的話,不但速度沒停下來,反而越發的加大了步子。
“小白龍,近點兒,去看看,看看是不是那個小無賴!”
小白龍就朝着江山飛來,江山直接跑了起來。
白輕靈駕着小白龍向江山飛過去的時候,河道上便已經炸開了鍋。這位白師妹身份特殊得緊,從小到大,除了那幾個劍谷内傳說中的人物,可還從來沒有聽說過主動接近過人,更别說是男人了。她年紀輕輕,便已然初具了傾國傾城之貌,就算是沒有那重無比尊貴的身份,劍谷的普通弟子,那也是将她當成未來女神級别的人物來看待。
什麽是女神,除了得長得禍國殃民之外,女神理所當然的是永遠高高在上,看得到摸不着。什麽絲高富帥在她們眼中,那都是和糞土沒什麽區别。
人都是這樣,就算是修煉者也不能免俗。一個東西如果所有人都得不到的時候,所有人的内心那都是平和的,但一旦有一天,突然發現竟然突然有一個幸運兒違背了規則,竟然以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原因得到了那個東西的時候,那這時候那個幸運兒就必然受到千夫所指,承擔來自所有人的羨慕嫉妒恨了。
這時候的江山就是這樣,沒有人會認爲江山和白輕靈會有什麽深刻的關系,但是就沖白輕靈對着他說話,向他走去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千刀萬剮了。江山根本沒有轉過頭,但他卻霍然感覺到了來自于所有人的殺氣。
如此衆多的殺氣彙聚向他一個人,要是他一會兒不好生應對白輕靈,肯定會被這些人轟成渣。
他擦了把冷汗,心中嘀咕道:“沒想到這小丫頭,那麽受歡迎!”
站在山丘上的少年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他萬萬沒想到白輕靈竟然會突然停下來和江山說話。這個情況他十分的不解,剛才他可是近距離的和江山對過話,沒發現他有什麽特别能夠吸引人的地方啊!
不過好像還是有點不同,他偏頭想了想,半天才不确定的自言自語道:“難道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裝逼範兒?”
“給我站住!”白輕靈嬌喝,江山哪裏敢停。白輕靈剛才一瞥間也隻是看着這個背影熟悉,似乎就是那個三個月前坐死了她苦苦找尋的“天心魁蛇”的那個小壞蛋,本來她也隻是不确定的問問,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了,怎麽可能那小子會穿過幾十萬裏的海域來到劍谷。
卻不曾想江山看見她人就心虛,她讓他站住,他自然是不敢的,他這一跑,反而讓白輕靈将他的身份确定了下來。
“小無賴,快停下!再不停下,我可要用鞭子抽你了哦?”她可沒有半分恐吓的意思,說抽就要抽,一鞭子打來,江山聽見風聲,慌忙向旁邊一閃,一鞭就抽在青石闆上,一鞭就将青石闆給抽得四分五裂。
江山心裏一寒,這丫頭還真抽啊!白輕靈當然不是說假的,她可是給江山提了醒的,你不停下是吧,那我就抽得你停下來爲止。
鞭子被白輕靈舞得虎虎生風,倒是沒帶什麽靈力,不過饒是如此,勁力也頗爲強大,轉眼就将河邊的青石闆路抽得稀爛。實在有幾鞭沒躲過,江山就用身體接了,憑他的牛魔霸體,接這些鞭子,連撓癢都算不上。
“能耐了啊!我可煩了哦!”白輕靈突然一聲嬌詫,江山就聽得身後勁急破空之聲傳來,這一次響聲可比之前的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靈力劇烈波動,白輕靈那丫頭竟然動用了靈力,似乎還用了不低的修爲。
江山估摸着以他開竅二層巅峰的修爲竟然還不一定接得住,他心下駭然,這丫頭的實力怎麽那麽強。
他再往前跑的話,就肯定接不住白輕靈的這一擊,白輕靈的這一招來得好快,根本給他轉身的機會都沒有。江山前沖的身子瞬間刹住,雙掌一翻,靈力快速的穿過經脈竅穴灌注于他掌上,向身後飛來的物事握去。這一下并沒有用什麽招式法訣,純粹是本能的一擊。
江山雙掌瞬間便與那物接觸,他一下子便覺得不對勁兒,背後那物事聽起來氣勢驚人,真當他雙掌接住的時候,才發現那東西竟然虛虛不受力,還有一點,那物靈活之極,當他雙掌捏下去的時候,那東西竟然還會淩空拐彎。
江山一覺得不對,想要收回雙掌,便已經遲了,那東西在空中一繞,竟然将他的雙手給死死的縛住了,下一刻,那東西纏繞而上,直接從脖子到腳将江山給捆住了。江山低頭看,才發現縛住自己的是一條紅菱。
那紅菱冒着紅光,瑞氣千條,有如岩漿的紅色氣流在紅菱之上緩緩流動,上面分明充斥着無比霸道的靈氣。
白輕靈的這件兵裝肯定附靈過,不是天然的靈根,而是人爲的灌注的靈氣。那靈氣霸道到了極點,隻是一小股就給人一種毀滅的氣息。
江山心裏哀歎這是誰如此的奢侈竟然會不惜耗費如此霸道的靈力,爲白輕靈弄這麽一條紅菱。
那條附了靈的紅菱,絕對是一件貨真價實的五級兵裝啊!
對于江山來說,他見過的最牛逼的兵裝,也不過就是當初聶洪送他的那把暗星刀,但就是滿打滿算,那刀也最多是一件三級初段的兵裝,比起白輕靈的這條紅菱,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江山微微的變色,由紅菱想到白輕靈,能夠擁有如此高級的兵裝,能夠讓人如此耗費靈力都要爲她弄一條紅菱,那她的身份恐怕是不簡單。
豈止是不簡單,恐怕都要突破天際了。以前他就覺得白輕靈可能不得了,這時候他直接已經不敢想她到底不得了到何等程度了。
江山被紅菱捆着,根本就不敢動,雖然他笃定白輕靈肯定不會對他怎樣,但萬一她一不小心失了手呢?那些恐怖至極的靈力隻需要稍稍的洩漏那麽一點點,也不是他能夠吃得消的。
知道反抗不了,那還不如坦然接受。
白輕靈站在小白龍背上,神色有些隐隐的小興奮。她手拖着紅菱,就像是漁人收網一樣,将江山拖到了身邊。
“小無賴,又見面了!”白輕靈在小白龍頭上輕輕的笑,不過面容微微的有些扭曲,她看着江山包得就像個粽子一樣,其實她是很想大笑的。
江山不說話,白輕靈在馬上彎下腰,用纖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怎麽,小無賴,跑不掉了吧!”
她完全不知道,她這個略有些親密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之前白輕靈還在扔鞭子,最後還扔了條紅菱出來,将江山捆住拖到她身邊,這接下來的劇情不應該是狠狠的扇他兩巴掌麽?
所有人都以爲江山可能在什麽時候得罪了白師妹,這時候是白師妹報仇來了。但現在這是個什麽狀況,輕輕的敲腦袋是報仇麽?要是這樣就算報仇了,那站在河道兩邊的人不介意排着隊都讓白師妹敲敲腦袋,他們也得罪了白師妹的啊,他們實在是忍不住有時候将白師妹當成了意淫的對象。
這根本就不是報仇這麽一回事兒,看那神态,白師妹,竟然還在對那小子淺笑,這哪裏是報仇,這分明是當着無數的弟子公然的打情罵俏啊,每個人仿佛都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然後良久後那些羨慕嫉妒恨的情緒統統的轉化成了怒火。
那小子敢接近女神,該殺!
誰也沒有注意到此時就在河道的對面有一隻羽鶴飛在半空瀑布之前,鶴上盤膝坐着一個年輕人,此時他的目光帶着無盡的怒火,穿過數百丈的距離,落在了被紅菱包裹的江山身上。
“膽敢接觸白師妹,小子,該殺!”
他眼睑垂下一片陰影,嘴角有一抹肅殺之意,旋而眼睛微眯,一抹寒光從眼裏流出,有如匹練刀鋒。
須臾,羽鶴振翅,扶搖而上,上升數百丈空間,一人一鶴紮進飛流直下的瀑布之中。
“我說小姐姐,我們能不能矜持一點,這數千人看着,你這動作,很容易讓人誤會啊!”江山時刻關注着周邊的形式,白輕靈剛才那一下,就讓形式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她要再親密一點,估計一會兒他真有可能埋骨此處了。
“貧嘴!”白輕靈臉上一寒,“你要敢再說,你信不信我讓小白龍在你臉上踢一蹄子!”
“信!”江山哭喪着臉道。
“對了,小弟弟,是時候還我的草了吧!”
“再寬限幾日?”
“沒得商量!”
“能不能找個東西替換,那勞什子‘天心魁蛇’,根本就找不到。”
白輕靈想了半晌,然後嬌笑道:“除非你得先答應我個條件!”
“什麽條件?”
白輕靈笑顔如花,說不出的狡黠。
“陪我一年!”
江山想了想,點了點頭。
“你住在什麽地方?”
“百兵谷!”
“好,那我送你回去!”
江山驚呼了一聲。
“不用!”
“哪那麽多廢話!”白輕靈一振,裹着紅菱的江山整個人就飛到了小白龍身上。江山完全不敢向四周看了,以現在這個狀況,估計以後行走劍谷,随時都得小心提防,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人給挫骨揚灰。
山丘上的少年,直接是目瞪口呆,僵在了原地,老半天才悻悻的将手上的茅草一甩。然後望着蒼穹圓幕上淡淡的太陽,說道:“不就是裝逼麽?我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