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此時,一聲輕微的破裂之聲傳來,心湖之内有一圈湖水突然跳起三尺,泛起漣漪,打破了心湖的甯靜。
他有些詫異的睜開眼睛,身周半米之内盡是一團紅霧。
“倚紅碎裂,白丫頭遇到了危險!”
他皺了皺眉頭,手中便已多了一面古樸銅鏡,鏡面之上一片混沌。捏了個法訣,一指點出,一道白光沒入銅鏡,轉眼銅鏡上混沌退散,清明了起來。
鏡中赫然映出了白輕靈以及那些劍谷弟子的樣子,鏡面隻是微微一轉,便看見了那從天上狂猛沖下的那團雲霧,黑色雲霧裏面巨鳄的身影若隐若現,便是隻是銅鏡映出來,都能夠感受出那股驚天的威勢。
“不好!”慕孤鴻突然站起,一步跨出,縮地成寸,已經到了下面峰頂玉池之旁。
他漠然站立玉池邊上,對着玉池潭水,突然問道:“普通弟子的試煉是去的哪裏?”
“淩波島!”
空中傳來頗爲恭敬的回答聲音,與此同時,一道虛影出現在了玉池之上的天空。
那是一張地圖的虛影,大半藍色的畫面便是這無盡的大海,大海之中星星點點,星羅棋布,有億萬的島嶼。在茫茫大海之中,萬千島嶼之外,有一處海島稀疏的地方,有一峰如劍,百谷縱橫,便上批了兩個紅色的影字:劍谷。
慕孤鴻目光移動,那些海島便一個個亮起,每一處島嶼旁邊便出現了幾個藍色的影字。
很快,淩波島便出現在他視線之中,随即一條藍線從劍谷向淩波島延伸而去。
藍線亮起那刻,慕孤鴻身影便已經從玉池之旁消失,無聲無息。
捏碎了“倚紅”的白輕靈并沒有後退,反而更是踏前了一步,紅菱在手,雙手結印,九瓣蓮台出現,能夠用得着的手段幾乎全被她用了出來。
汪顧道同樣站了出來,青色的長劍微微顫抖,蕩漾出有如秋水一般的劍光。
江山還有些靈力,想了想便也上前了一步,與白輕靈并肩而立。
“我們一起!”
聲音很淡,卻說得無比的堅決。
白輕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嘴角卻不由自主的撇了個無比美好的笑容。
江山隻覺得心中一蕩,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竟然伸出手,将她一隻手輕輕握住。
入手溫軟柔滑,說不出的舒服,江山冷冰冰的臉上也微微的露出了笑意。
這一刻他隻覺得自己無比輕松,任何恐懼都已經給抛到了九霄雲外,隻覺得心内歡喜,便是死了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
林千語其餘幾位“青蝶榜”主陸謙等人都同樣站了出來。
林千語看着江山二人樣子,心裏有些酸苦,卻仍然情不自禁的想要靠江山更近一些。
“要是死了,便是到了九幽冥域之中,也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如果我們注定神魂要分散,湮滅,那你也要堅持一年,一年約定的期限過了,我就放你走!”
白輕靈輕輕的踮起腳尖,在江山耳邊說道,雖然說的幽冥鬼域死别之語,卻沒有半分的哀傷神情。
反而語氣有些跳脫,仿佛在白頭雪山之前,不經意的吐出約定。
江山有些心亂如麻,他沉默了一下,然後很是鄭重的點頭。
白輕靈整個臉都笑開了花。
江山卻仿佛在自我保證一般,他握着自己的拳頭,那些經脈在白色的肌膚下鼓起,仿似爬滿手的蚯蚓。
“我們不會死!”
白輕靈回眸,沒有凄婉,報以了一個很是天真無邪的笑容,在漫天烏雲之下很是驚豔。她吐了吐舌頭,不知爲何臉竟然有些紅紅的。
“不死,最好!”
烏雲蓋地而來,轉眼便離衆人已不到一丈,一股無比壓抑的氣息瞬間便将所有人籠罩住了。
四周在烏雲遮蔽下幾乎完全的黑暗了下來,隻有白輕靈的紅菱和其餘幾把劍散發出微弱的光芒,黑夜裏水流聲不絕,那些破開的縫隙幾乎全被水注滿,此時水流已經向深淵洞底中間而來。
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那頭巨鳄卻突然就在一丈高的頭頂停了下來。腦袋穿過烏雲,整個身子微微的弓起,兩隻巨大的眼睛饒有興味的看着地面上渺小的人類。
眼睛有如燈籠,它噴出的氣息幾乎就形成一股狂風。大半弟子的靈力都被巨鳄吸得消失殆盡,在這股強大無比的風流之下,根本堅持不住,不少人硬生生的被吹飛了起來,摔到了黑暗之中。
巨鳄看了一小會兒,突然伸出它的前肢向站在最前面的江山二人觸摸了過來,那條前肢足有房屋般大小。
它眼裏一時并沒有露出兇戾的氣息,那前肢上似乎也沒有附帶太多的力量,白輕靈估摸不出它的意思,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白輕靈不動,江山便也不敢動。
那隻巨大的前肢帶起一團巨大的陰影,緩緩的摸了過來,江山隻感覺頭皮發炸,整個心裏都在發怵。
他們不攻擊這頭巨鳄,要是這東西趁機掄起前肢,兩人絕對會被給壓成肉醬。
他的手不由得有些顫抖,白輕靈右手指上的清光星星點點,格外的明亮,卻沒敢将那清光給發出來。清光裏她臉色同樣很是蒼白,但便是如此情況,左手還是輕輕的捏了一下。
江山懂得她的意思,不要輕舉妄動。
那隻巨大的前肢終于摸到了江山二人的腦袋上,後者不由得全身一緊,背上瞬間便出了一層冷汗,便是呼吸這一刻都差點兒停止了。
感受着那無比粗糙的觸感,江山實在是受不了了,索性将眼睛一閉,不去看那頭巨鳄。
耳邊傳來巨鳄的聲音,不知爲何,江山竟然感覺到了幾分興奮。
他悄悄的睜開眼睛,透過巨鳄的前肢,目光落在巨鳄的眼裏。那冰冷的眼裏盡是些好奇的神色,那種感覺就仿如孩童見到了什麽心愛的玩具一般。
這頭巨鳄有着堪稱變态的修爲,心智想必也是超高,這時候竟然會出現這般的神色,按理說是不應該。
難道說這頭巨鳄修爲有成之時,還沒有人族?江山想了想,這怎麽可能,沒有人族,那這深淵洞底滿地的屍骨還有兵器如何解釋?另外,它被鐵鏈縛于山壁之中,想必也和人族有些關系。
那麽巨鳄現在露出好奇的神色,那麽隻有一種解釋,它的神魂存在缺失。
一頭神魂存在缺失的高階獸修,這時候不去主動招惹它,或許真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江山努力的讓自己放松了下來,任那頭巨鳄用前肢将他翻來翻去。
或許江山的猜測沒錯,那頭巨鳄果然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動作。
然而,小半株香後,一道嗚咽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下一刻那頭巨鳄的動作突然頓住。
江山直覺覺得不妥,閃念之間,一道狂風突然鋪天蓋地罩了下來。
江山早已經在那股不好的念頭出現之前,便拉着白輕靈向後跑了出去。
“轟隆”巨響聲中,黑色煙塵不覺,二人之前站立的地方便已然給踏出了方圓五丈的巨坑。
兩人靠得風流太近,巨大的氣流沖擊之下,白輕靈已然和江山脫了手。
江山被巨力餘波直接震出十丈有餘,跌落在地面。
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落在身邊一把黑色的鐵劍之上。
江山想要掙紮着站起,卻根本無能爲力,他下意識便想要抓住些東西,伸手一抓,便将那把鐵劍給死死握住。
鮮血仍然狂流,全部濺于鐵劍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