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一閃而過,再次從巨鳄雙掌之間沖出,兩道人影瞬間停在數裏之外。
頗爲高大的赫然是劍谷谷主慕孤鴻,他身邊站着面色有些冷淡的白輕靈。
慕孤鴻目光落到深淵洞底,望着緩慢向前走的江山,面上毫無表情,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你就是爲了他,将自己置身于如此危局之中,要不是你還肯捏破那塊倚紅血玉,是不是我現在已經和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慕孤鴻語氣裏明顯有些責怪的意思。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江山,目中閃過一抹冷意。
“我的事不要你管!”白輕靈冷冷的道。
“不要我管?”慕孤鴻倒沒有什麽怒意,但顯然這句話有些刺痛了他,“我是你什麽人?”
“劍谷谷主,也算是我的半個師尊,是不是我應該對你尊敬才是?”
這句話說得十分噎人,便是慕孤鴻都沉默了有幾秒鍾。
“好,好,好!”連說了三聲“好”,才說道:“既然我是劍谷谷主,又是你半個師尊,你可曾聽我半句話?”
“是你說過得給我一年半的期限,這一年半之内我可以自己随便安排,難不成你還會反悔?”
慕孤鴻搖了搖頭,語氣很是冷淡。
“燕傾城已入秘境曆練一年有餘,上次出來的時候你也看見了,修爲已經凝架你一頭,他終日苦修,想必突破到‘神通境’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我隻是怕你玩得有些心野,一年之後約定之期一到,你仍然靜不下心來!”
“要知道你十六歲‘劍典’至關重要,容不得半點散失!”
“燕傾城。。燕傾城,這個名字我不想聽!”白輕靈煩悶到了極點,兩隻玉手捂着耳朵,神色頗爲的激動。
慕孤鴻看了一下,有些不悅,然後才重重的道。
“從你出生之時期,你便要與他作比較,燕傾城就是你的命!”
白輕靈十分不喜,眼裏的神色有些哀痛,看着燕傾城,幾乎心碎,她想不到慕孤鴻竟然如此決絕,爲了他自己,竟然能夠如此對待自己。
那眼神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通天的魔劍奇快無倫的斬向巨鳄,穿出佛掌數尺,竟然生生的被那兩隻巨大無比的手掌生生的握住。
一道通天的巨響爆炸開來,所有的死氣幾乎隻是一瞬間齊齊的炸裂,巨鳄身上的那尊佛身突然眼睑破碎,随之整個身子轟然炸碎,一股滔天的巨力從劍身上湧出,将巨鳄瞬間擊飛,撞入了深淵洞壁的山腹之中。
溢出的陰煞劍氣,瞬間将地面斬出一道巨大的鴻溝,魔劍氣勢不停,前方緊跟着巨鳄直直的劈向山壁。
接連兩聲驚天巨響,先是巨鳄沖出山腹,撞碎大片山岩,紛落如雨,再是那柄魔劍一劍将整個山壁一分爲二,生生的砍出一道數丈寬的巨大缺口。
慕孤鴻手上瞬間出現了一道光球,随手甩出,便已然穿過數裏地,落在了深淵之上。那光球瞬間爆發開來,在空中延展出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将那些劍谷弟子瞬間護住,那些翻落下的巨石一下全部給擋了下來。
劍氣之猛,氣勢之烈,無盡的死氣全部從深淵地下騰起,無盡的鬼面就籠罩在黑氣之中,凄惶慘叫,愁雲慘淡一片,瞬間黑氣便遮蔽了半面天空,整個天地都顯得鬼氣森森。
那道劍氣卻直直的斬了出去,那道巨大無比的溝壑奇快無比的延伸出數裏的土地,直直的通到了海面之上。
便是離海岸五裏的那片海水,一時間都被魔劍之威一分爲二。
劍勢去盡,那海水才慢慢複合。
一股通天的海嘯之音卻瞬間發了出來,那聲音聽得頭皮發麻,但苦于整個地底空間此時幾乎都被黑氣彌漫,那些劍谷弟子卻根本看不清此時的情況。
此時聽得水響越來越急,有如千軍萬馬,所有人臉上都不由露出驚駭的神色。
從天上看去,最是看得清楚,白輕靈隻是看了一眼,便花容失色。
隻見那道被江山一劍劈開直通海上的裂縫,此時湧入一道巨大的水流。那水勢如龍,高數十丈,奔騰咆哮,将河道四周黑氣盡數蕩開,氣象恢弘向深淵洞底下的衆人淹去。
“救他!”白輕靈下意識的說道,便是語氣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他修的是魔功!”慕孤鴻說道,沒有出手的意思。
白輕靈怔了一下,瞬間便反應了過來,這時候那還能夠有半分思考的時間。
“救他!”語氣已然有些惶急,眼睛裏有淚光散動,語氣有些柔軟,看起來很是楚楚可憐。
人魔不兩立,便是不殺江山已經不錯了,更遑論救他了。
慕孤鴻隻是看着白輕靈,看着後者神色越來越差,他的心裏也并不好過,但他竟然漸漸的還有了些笑意,那笑容很冷,還有些殘酷。
這時候那滔天的水流狂奔而來,聲音幾乎已經能夠震傳耳膜,響動十分的吓人。
那股洪濤離那處深淵也僅僅隻有一裏地了。
白輕靈的神色已經差到了極點,嘴唇都幾乎咬破,眸子裏沒有半分的感情,隻有冰冷。
幾乎是木然的說道:“如果他死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會恨你一輩子!”
慕孤鴻的臉色微微的一白,頗爲蒼鍵魁梧的身子竟然微微的一=抖,眼裏也不由得浮現了一抹痛苦之色,但瞬間眼神便恢複了平常。
便是他心如滴血,那又何如。
爲了“劍谷”千百年來的基業,沒有什麽他不能犧牲。
他隻要白輕靈赢,赢過燕傾城就好。
他不會允許這中間出現任何的變數,看白輕靈的神情,顯然江山已經是那個變數,那麽他便要将這個變數消除。
他并沒有打算殺死江山,而隻是想讓白輕靈在這個時刻做一個選擇就好。
滔天洪水破開黑霧,漸漸江山的身子便慢慢的顯示了出來,他與那洪水已不過百丈。
慕孤鴻語速也加快了幾分。
“你若答應我以後再不與他有任何的交集,我便救他!”他頓了一頓,“這是我給你選擇的唯一機會!”
白輕靈的臉色雪白,這是選擇麽?根本沒有任何的選擇,那水流已不到江山五十丈了,她甚至已經能夠清晰無比的看見江山所有的動作。
那把“黃泉劍”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回到了江山的手上,他雙手握劍,面對那滔滔水流,眼神卻越來越亮。
劍越巨越高,下一刻似乎就要一劍斬下,似要以一劍劈開那滔天洪浪。
劍還是那劍,隻是劍上卻沒有了通天的劍氣。
結局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