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芒盡是劍意,就仿佛是一朵五顔六色的花,開在白輕靈的四周,她便是那花的花心。
那漫天的風起雲湧,全部都是白輕靈的劍意攪動,可以想象那劍意是何等的龐大驚人。
那名老者并沒有退下,就立在狂風之中,竟然連衣衫都沒有飄起一下。
劍谷弟子神色複雜。
這就是這些出類拔萃的内門弟子的劍意麽?果然強得變态!
而汪故道,那幾位外門弟子,甚或者是江山,都有些不解的擡頭,他們有些不清楚白輕靈到底要幹什麽。
不過,他們并沒有疑惑太長的時間,當那些磅礴的劍意,彙合成一股,仿佛一道瀑布般直直的向悟劍塔淹沒而去,他們便已然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情。
白輕靈,竟然是在悟劍!
她已經有着種相境的修爲,自然是早已經過了悟劍的層次,她現在跑到劍塔悟劍,代表着什麽?
難道劍塔上有那麽一把強悍到了極的神劍,必須要修爲達到種相境,才能夠讓那劍與劍意相通?
白輕靈之前從來沒有用過劍,而是用的一條紅菱,難道就是因爲還不能駕馭那把神劍?
紅菱在對那頭巨鳄的時候已經毀壞,她便沒有了武器,因此,才特地在今日普通弟子悟劍之日來取那柄劍?
汪顧道覺得他的猜測很有可能,但眼神卻有些恍惚,他并沒有聽過悟劍塔上有那麽一把神劍。
但,以白輕靈的身份,他毫不懷疑,既然悟劍,必然悟的是一把非凡的劍。
汪顧道的眉頭微皺,目光卻有些深邃,他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何等樣的神劍才值得白輕靈從劍峰之上下來。
他撫摸着懷裏的“暗影劍”,嘴裏微微的有些發幹,心裏卻有微微的怒意。
要是真有這麽一柄劍,那麽劍谷刻意隐瞞,從來都沒有出來,這對于那些悟劍的弟子很不公平。
就因爲是内門弟子,便能夠享受到特權,便一定要拿最好的東西麽?那這一批批幸幸苦苦的悟劍的弟子又算什麽?
他的修爲已經足夠高,劍意已經足夠強,最起碼不算白輕靈,在這些普通弟子之中,他的劍意絕對是最強。
如果他知道有這麽一柄劍,他便是多花些時間,也要努力去探尋,又怎麽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内匆匆的結束悟劍。
不公平!
汪顧道擡着頭,握劍的手已然捏得雪白,臉色很是難看,他死死的盯着白輕靈,無盡的怒火在胸中燃燒開來。
江山想得很單純,白丫頭既然要悟劍,那必然有她悟劍的道理,他看着便好。
而其餘人也隻是震驚于白輕靈制造出的那驚人的威勢。
總之,所有人都在看着白輕靈悟劍。
甚至不隻是劍塔周圍,便是那些百谷的長老們,也從山谷裏面走了出來,擡頭望天,神情莫名。
瀑布似的劍意流到悟劍塔之上,整個劍塔便從塔向下依次亮了起來。
亮光裏,整個劍塔上的劍都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比起之前江山的那股劍意所制造的動靜還要大得多。那些跳動的劍顫了幾顫,便很快從那條鐵鏈上跳了出來。
隻是一瞬間,所有的劍都從鐵鏈上跳了出來,整個悟劍塔上便隻有那條光溜溜的鐵鏈,孤零零的盤旋。
竟然所有的劍竟然都受到了白輕靈劍意的牽引。
所有人都不由得張大了嘴,眼裏的神色驚駭莫名。
這怎麽可能!
神劍如人,每一把劍都有各自的性情,悟劍就像是和劍交朋友,要讓劍接納劍意,就必然要讓劍意完全契合劍的性情。
這就像人一樣,性格相近的總能夠很容易成爲朋友,但千人千面,無論哪一種性格都決計不可能做到讓所有人都無條件的認同接受。
而現在所有人看見了什麽,白輕靈的劍意竟然讓所有劍似乎都感覺到了契合,竟然不約而同,争相恐後的從那鐵鏈上跳了出來。
這實在是太過于不可思議!
能夠契合所有劍的萬能劍意,這根本就是他們聞所未聞的事情。
汪顧道的神色絕不好看,便是連嘴唇都毫無血色。
看着長空之上的白輕靈,神情數變,終于在數十個呼吸後,面色完全平靜了下來,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有注視下,默默轉身。
他的面色雖然平靜,但心仍有不平氣,因此他雖然轉身,仍然能見到他胸口起伏有些大,他的腳步走得有些沉重,“暗影劍”握在他的手上,黯淡的劍芒都在時影時現。
走出了數百丈,他突然聽到了密密麻麻的異嘯,整個世界似乎都要在一霎間被那些嘯聲給聲聲的撕裂。
他情不自禁的停下腳步,在山嘴處回過身來,看着那背後的景象,便是他如何想要鎮定,仍然無濟于事,終于他還是微微的張嘴,然後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看見了什麽?
看見了末日!
那些從鐵鏈上脫離出來的萬萬千千的神劍,原本全部毫無規則的漂浮在劍塔的四周。密密麻麻的劍,發出千百種劍光,旋轉漂浮,看去仿佛是一團籠罩在悟劍塔四周的星雲。
而在他轉身離開的那短暫的時間,那整團的星雲,突然發生了變化,所有的神劍突然從星雲上分離,原本豎直的星雲,一下子鋪展了開去,以悟劍塔爲中心,那些神劍豎直的立在空中,鋪成了一片廣闊的劍海。
這是一片讓人頭皮發麻,心生恐懼甚至是絕望的劍海!
所有的劍直直的垂着,無一另外的全部都是劍尖朝下。千千萬萬的劍尖垂在那裏,劍身上寒光流動,從劍柄直落到劍尖,每一柄劍的劍尖都像是挂了一滴水滴。
水滴便是神劍自身所帶的劍意。
無數的劍意懸于頭,仿佛下一刻便要從劍身上落下來,貫穿大地。
普通弟子們都面如土色,便是都站在那些神劍的劍勢之外,仍然覺得身上發寒,劇烈的不安,讓所有人一退再退,便是江山也同樣在後退。
即使這樣,他仍然覺得似乎身體有無數地方都在隐隐作痛,似乎那些神劍将他的身子完全鎖定,隻等下一刻便要從天而降,将所有人給刺成刺猬。
劍塔方圓二百丈的地面沒有一個人!
天上的漩渦不散,烏雲低垂,有風仍然怒吼。
白輕靈的劍意圍繞着悟劍塔,那塔身微微的發亮,那鐵鏈上也仿佛覆了一層流光。
白輕靈的劍意還有一些在那片劍海裏,仿佛是一根根的彩帶,在那些劍上面穿行。
劍意如彩色的雲漂浮,本應該美麗。
但所有人看着那劍尖,卻沒有一個人覺得那樣子稱得上美!
或許,白師妹是将所有的神劍鋪開,正在用劍意仔細的感受着每一柄劍?
這是在選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