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輕靈回到劍峰上的前一刻鍾,目光在江山身上有了那麽半秒鍾的停留,竟有些不舍的意味。眼見得她嘴唇微微的蠕動,然後很是落寞的轉身,江山突然便有些懂了,在最開始見面的那一刻,她深藏的目光所蘊含的意味。
“她下不來,是想讓我去看他!”江山心中發苦,微微有些酸楚。
劍峰并不遠,其實劍谷到任何地方都不遠。而劍鋒幾乎又在劍谷的幾何中心,便是從任何一處走到劍峰下也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悟劍塔這兒就更近,劍塔已倒,劍峰露出來,就仿佛撲面般壓了過來,擱在所有人不遠處的頭。
但,劍峰卻真的很遠!
即便走到劍峰下,那巍峨的峰巒也足夠讓人望而卻步,想上到山談何容易。而更重要的是,等級無比森嚴的劍谷,要到達最端真傳弟子的所在,那就必須得一步步走去。
必須要先上到山腰成爲外門弟子,然後經過無比嚴格的試煉考核才有機會成爲真傳弟子。
真傳弟子并不多,堪堪也就數千人,而外門弟子卻絕對不少。
不僅不少,而且又個個天賦出色,修爲精深,要從這些如此衆多優秀的弟子中脫穎而出,又是談何容易。
豈止談何容易,簡直是困難到了極。
不過,當然江山并不是畏懼困難,他甚至很确定便是他現在的修爲怕也能夠在那些外門弟子中謀得一席之地,成爲真傳弟子倒是對他算不得困難。
他臉色不好,是真的僅僅是郁悶那劍峰是如此之高。
劍峰的上半部幾乎全部籠罩在了雲霧之中,而單單是中下部的距離怕就有數千尺。
孤峰如劍,筆直聳立,山體下半部老長一段都是光溜溜的,不見樹木,那些山石猙獰的林立,沒有任何的道路。
這山他根本就上不去!
修爲到達種相境可禦劍,可他的修爲才堪堪金丹一層,禦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至于成了外門弟子,會不會有靈獸騎乘,他現在不知道。
但,既然是靈獸,自然有靈,怕也沒那個膽量載他扶搖而上。
他是真的有些愁悶了起來。
悟劍塔已經徹底破敗,悟劍成功的弟子心裏的那份喜悅都有些沖淡,而那些悟劍沒有成功的弟子,更是神色凄慘,而又有些緊張。
他們還有另一次成爲外門弟子的機會。
接下來便是要考校輔助職業天賦,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頗爲凝重,江山神色要輕松了許多,完全是因爲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很快,換了一塊場地,各輔助職業的人被單獨分開,需要用上的材料也已經完全準備好。
所有人各就各位,便開始了職業技能大比拼。
江山雖然仍然沒有認證自己兵裝師的等級,但吳言既然認定了他有二品兵裝師的修爲,自然是錯不了。
手法頗爲中規中矩,甚至在那些比較高明的兵裝師眼裏略顯有些笨拙,但從生火,鑄造,淬火等步湊江山都顯得很穩,那種穩絕不僅僅是手穩,而是真正的做到了心手一體,發自内心的平穩。
江山煉的是一把最常見不過的匕首,從生火開始便不出衆,動作也不快速,但煉着煉着卻一不心便動作已經領先了整個兵裝鑄造場地。
而他卻渾然不知,完全的進入了那種專注的狀态之中。
那些觀看的弟子漸漸的就發現了他的出彩,然後自然而然便将更多的目光投在了他身上。
但看了老半天,卻反而迷糊了起來。
江山的動作完全談不上快,甚至比許多人似乎還要慢上了許多,但爲何卻最先來到了淬火的環節。
不少人都有些想不通。
有幾位觀看的普通長老卻是情不自禁的頭,終于有弟子禁不住好奇,問了出來。
那幾位長老笑笑,便有一人道:“他動作雖然普通,但卻沒有一絲錯誤,也沒有半多餘的動作,簡練到了極,在每一個細的環節都能夠節約些時間,幾個環節下來,自然就比别人要快了一些!”
另外一人附和道:“如此簡練而又熟極而流的動作,已經完全做到了意随心動,我觀他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心性技巧,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于兄都這樣,想必這子一定是大有可爲了!”
于兄歎息道:“可惜,可惜,如此良材美質不能納入我之門下!”
有一人一直沒做聲,這時候道:“他有如此兵裝造詣,想必是一定會進入外門的,要是進入了外門,真如于兄所,又有那些人專門指,怕兵裝技藝日後必不在你之下,甚至猶有過之,那又什麽可惜之處!”這人語中竟然有些揶揄之意。
那位于兄歎息了一回:“倒是,倒是!”
其餘在他們身後的弟子聽得臉上那叫一個精彩,沒想到在他們眼中平白無奇的動作,竟然會被這幾位長老高看。
聯想起之前江山的那番動靜,一時間不知爲何心裏竟然有些惋惜了起來。
這些輔助職業雖然也是極受人尊敬,但終究與修行比起來還是異類了些。江山的兵裝天賦固然極強,但如果修行如今日那般強大的劍意都隻能悟出一把破劍的話,還是終究會讓人低看了一些。
不出衆人所料,江山第一個完成了兵裝鑄造。
那些專門驗兵裝的弟子喊出二品兵裝的時候,場面上又出現了的轟動。江山的年紀極,至今也不過才十四歲,如此年輕便有鑄造二品兵裝的實力,再過些年月,那還得了。要知道便是那些浸淫了數十年的兵裝大師,便是在他這般年紀,估計也很難完全不出錯誤一次性鑄造出二品的兵裝。
天才從來都不缺乏掌聲,便是對江山有許多不滿的弟子,都情不自禁的在心裏爲他喝了聲彩。
倒是江山反而像無事人一般,緩緩的從場中走出,神情平靜到了極。
遙望着遠處的劍峰,江山以誰都聽不到的聲音喃喃道:“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