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崖山洞邊,遒勁青松如龍,松下雲蒸霧繞,雲霧裏有海嘯巨濤之音。
一頭藏鷹隐于雲霧之中,在東方紅日蓬勃之時,破霧而出,尖唳劃破長空。
趙立雨帶着一幫“驚心洞”弟子在山崖空地上練劍,劍式頗爲的整齊,卻少了些氣勢,江山看了些時候,便搖了搖頭。那些弟子的劍式根本就沒有劍意,如此修煉,便是姿勢再如何的整齊,就是再練上一百年,又能夠有些什麽作用。
之前趙立雨言辭閃爍,他便覺得有一些不妙,但也沒有想過“驚心洞”這些弟子的修爲竟然會差到了如此的地步。
好在他不需要同這些弟子一起練劍,他去往劍經閣二樓的事趙立雨已經知道了,他獲得了特權,不僅不用一起練劍,還可以享用“驚心洞”的許多資源。
那些資源,江山已經見到了一些,比如許多的“回靈丹”,“鑄體丹”,雖然效果并不是特别的好,但架不住丹藥的衆多,對江山還是有着極強的好處。
他的罡體以及《衍魔訣》,還有雜七雜八的功訣都有了不的進步。
江山想起那日趙立雨做主讓他不用一起修煉的表情,江山就覺得有些悲涼。
趙立雨的神色很是嚴肅,就隻了一句話:“要他好好的爲‘驚心洞’争一口氣!”
他隻是個新晉的外門弟子,而作爲大師兄的趙立雨卻讓他争一口氣,便是已經承認了江山的實力,他趙立雨不如。江山的實力自己知道,趙立雨真實的實力應該比自己還要高上一些,如此高看他,不過是因爲他取了巧,從劍經閣二樓的最深處讀了些東西。
便是讀了些東西,便能夠讓趙立雨如此照顧,一方面可以江山确實天賦出衆,一方面也不正是明“驚心洞”的積弱麽?
便是連江山這個水平的除了他們二人都再也找不出第三個,這不得不是一種悲哀!
江山是真的覺得悲哀,不過看着此時趙立雨竟然還在無比認真的教着那一群“悲哀”的人的時候,江山還是不由得有些肅然起敬。
明知道不可爲而爲除了固執,還有堅持的可愛。
江山微微的歎息了一聲,收回目光,然後走到那顆巨大的青松上,找了一根巨大的枝桠,盤膝坐下。
坐青松,居危崖,風從膝間股間而過,帶來滲人的涼意。
江山坐得筆直,眼神微閉,面容無比舒展,深吸緩吐,想象着一輪朝陽落入心間,無盡的霞光洗滌五髒六腑,奇經八脈。不久,他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暖洋洋起來,那些流淌在經脈竅穴中的陰冷靈力,竟似乎也變得有些歡快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江山就感覺特别的舒服!
這便是冥想的作用,江山也是無意間發覺,冥想朝霞入體,竟然可以增強自己體内陰冷靈力活力,原本緩緩流淌的陰冷靈力,似乎變得生動了許多,而他自己便也變得無比舒暢。
原本在劍經閣裏面沒有看見能夠抑制《衍魔訣》魔功的功法江山還有些遺憾,沒想到無意間卻發現冥想竟然也能夠對陰冷靈力有些作用,江山自然是喜不自勝,一刻也不敢懈怠。從劍經閣出來,這幾天白天的時候,大半時間便被他用在了冥想上了。
這幾日下來,不知不覺間《衍魔訣》和冥想反而都有了不的進步,不過以他現在的靈力的豐盈程度來看,離金丹二層境界顯然還早得很。
江山也不敢加緊《衍魔訣》的修煉,一方面白日修煉,鬧出什麽異象,露出什麽馬腳,很難收場,另一方面《衍魔訣》修出的靈力越來越強,江山的不安也越來越強。冥想雖然能夠起一定作用,但也僅僅是杯水車薪,還不能夠真能夠從根本上對《衍魔訣》造成沖擊。
白日的時候江山除了冥想,便是在心中模拟那本《拔劍術》,另外便是與顧羽心意相通,讓他講解那本極爲深奧晦澀的《紫薇七星劍陣》。
在旁人看來,江山就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青松上,面對着朝陽,在呼吸吐納,完全無法想象江山的心神完全的沉入了其餘的世界之中。
每當這個時候,江山似乎都是進入了物我兩望之境,而在這時候,江山住的那處洞穴中,便會偷偷摸摸的走出一個人影,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柄桃木劍,學着遠方的那些練劍的弟子,比劃着姿勢。
身材很窈窕,姿勢很曼妙,動作卻很笨拙。
桃木劍很新,人更如花,朝霞下,便是歪歪扭扭的動作都有如在跳舞。
煞是好看!
每天江山在黃昏醒來之前,那的身影便先他一步進洞,等他進洞後,等着他的便是很是豐盛的飯菜,所以江山并不知道,聶秀已然在悄悄的很是執着的練劍。
夜晚,“驚心洞”的所有洞穴裏面都燃起了青梳燈,然後洞穴裏面便傳出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回蕩在山畔谷風之間,煞是好聽。
江山悄悄的離開山洞,披着星光,悄悄的向劍峰山腰畔行去。
夜晚倒挂的河流墜入黑暗的深淵之中,江山走到通往山腰畔廣場的石橋下面,在那兒有一處很是隐蔽的平台。河水是一道天然的巨簾,将這處平台完全的隔開,如果不進入河水中,誰也不會發現這兒還有一處如此隐蔽的天地。
江山靜靜的站在平台之上,眼亮如星,認真注視着這夜色深深中的河流,水霧打在身上,他整個人便變得越來越輕松。
當整個人完全放松了下來的時候,江山突然卷起插在身邊的那把已經被鏽黑的長劍。從石上拔劍,到揮劍,幾乎是同一時間完成,便是黑夜都仿佛閃過了一道烏光,山石上铮的一聲,已經劃出了一道手指長的傷口。
江山提劍上去仔細看了看那道傷口,然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這一劍完全不行,還不夠快,如果足夠快的話,石頭上的裂口絕不應該如此的歪歪扭扭,也不應該有手指那麽長,另外那道裂口實在是太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