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的心神一直跟随着那隻蛤蟆,此時卻突然被另一樣東西吸引。
那片巨大的漂浮的落葉上此時滾動着一個指頭粗細的氣泡。
氣泡并沒有什麽特别,在大海之中,哪怕是的動物呼吸也會産生一串串的氣泡,本來是不會吸引江山注意的。然而,那氣泡停留了差不多兩秒鍾之後,江山便發現了它的特别之處。
那顆氣泡在兩秒鍾之内,既沒有漂離,更沒有變,這在數千米深的大海深處,在巨大的水壓壓迫之下,這幾乎不可能存在。
他豁然睜開了眼睛,身體已經情不自禁的沖了過去。
在他的故意下,水流的波動顯得有些大,然而那顆氣泡也僅僅是随着那張巨大的落葉翻滾,大沒有任何的變化,也并沒有滾出落葉的邊界。
緩緩地在落葉邊停了下來,那隻蛤蟆眼見勢頭不對,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近處看那顆氣泡,似乎并沒有什麽與衆不同。
内裏很是透明,從氣泡的上端便能看到底部巨葉的脈絡。
江山想了想,手指突然使了個巧勁,那片巨葉随之抖動了一下,那顆氣泡一下子便從落葉上射了出去,直直向江山面門沖來。
氣泡并沒有在空中破裂,始終保持着圓滿的形狀,以極快的速度沖過來,分開水波,倒像是一顆飽滿的珠子。
江山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氣泡,讓他失望的是,沒有出現他想象中的某些奇異的光芒。
似乎那真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氣泡。
然而這顯然違背了某些常理,在他的巧勁之下,那顆氣泡穿過水波總應該破裂才是。
眼前的情況,完美的氣泡就顯得不那麽符合情理。
很快,那顆氣泡便沖到了江山的面前,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微微的偏頭,氣泡堪堪便要從耳邊劃過。便在此時,他微微的皺眉,突然手指做了個拈花的姿勢,輕輕的向着氣泡刺去。
手指上沒有傳來任何的觸感,彷若無物①①①①,m.◆.co∷m。
微微失望的感覺剛浮現,一道炫目的光芒顯現了出來,天地倒轉,視線模糊。。。。。。
下一刻,伴随着耳邊傳過來“笃笃笃”的空遠聲音,眼前的景象便再次顯現了出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顆青蔥老樹,巨大的枝幹層層皴裂,無處不顯示斑駁歲月的痕迹,而在那些枝桠上,卻新生着無數新嫩的綠芽。老樹的樹幹底部陰影中坐着一個老僧,在他的身邊無數粗壯的樹根延展開去,半露在地面上,虬結縱橫。
老樹下是一方的石桌,石桌的兩邊江山和老僧分坐,老僧的那一側桌面上放着一隻古舊的木魚,暗影中的老僧伸出一隻手,手中握着一隻同樣古舊的犍槌,微微的揚起,将落未落。
分明沒有擊落,江山卻聽到了木魚發出的“笃笃”聲音。
一整個世界便隻有了木魚發出的聲音!
而江山眼裏便也隻有了那隻木魚,那原本懸空的犍槌下方生出了縷縷金光,那淡淡金光連成一道金色的光芒,老僧的枯手仿佛從另一個世界而來,也映上了的金色,握着那隻犍槌,微微的有些晃動,犍槌幻化成一道道虛影,敲打在木魚之上。
“笃笃”的聲音越發的急促了起來,如有潮聲。。。。。。
那金光越發的強盛了起來,漸漸籠罩了石桌,漸漸靠近了老樹,便也漸漸顯現出老僧的身影。
一襲破落袈裟,一不倫不類的帽子,一雙破爛草鞋,勾勒出老僧窮困潦倒的樣子。
江山的目光望過去之時,老僧下垂的眼睑微微的顫動,一雙眼睛随即睜開。
于是,整個世界感覺都格外的亮堂了起來。
“涅而不生,而不死,出離生死,出般涅。心無去來,即入涅。是知涅即是空心。諸佛入涅者,爲在無妄想處。菩薩入道場者,即是無煩惱處。空閑處者,即是無貪嗔癡也。貪爲欲界嗔爲癡爲無色界,若一念心生,即入三界;一念心滅,即出三界。是知三界生滅,萬法有無,皆由一心。”
。。。。。。
晦澀難明的經文一大段大段的傳入江山的耳中,江山頓時感覺到腦袋昏昏脹脹了起來,漸漸感覺到疲倦異常,雙眼也漸漸的變得迷離,而那老僧的目光越發慈祥溫潤,那臉部輪廓卻開始變化萬千。
有猛獸的猙獰有鲛靈的多情有鬼卒的陰森有佛陀的慈悲。。。。。。
“如我佛門。。。。。”
“戒六欲三癡。。。。。。”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江山再次醒來時,已經過了數個時辰。
周圍的環境并沒有任何的變化,眼前仍然是那顆老樹,樹蔭下那老僧仍然端坐,伸出枯槁的手臂,但這次江山的目光沒再敢順着老僧的手臂落到桌面上的那隻木魚上。
之前的那番景象不管是否是幻覺,必然和那隻木魚有着極大的關系。
此地情況不明,還是心爲妙的好。
”笃笃“的木魚聲仍然不斷的傳開,但江山耳中卻并不是隻有木魚聲。他這才想起,之前僅僅隻是看見了周圍數尺之地,目光便被木魚吸引了過去。
微微的向四周掃了一掃,他便一下子怔住。
他所處的位置實在是一塊的空間,不過是一處兩丈方圓大的石台,整個石台上更是簡簡單單,一目了然,除了之前他看見的東西,再無餘物。
石台的四周白雲悠悠飄過,有鸾鳥穿過雲層,扶搖而上。火紅的靈兔搭乘着團的白雲從遠方而來,飄到石台的邊緣,靈兔跳到石台之上,幾個蹦蹦跳跳從懸崖的另一側翻落了下去。
天空分成了兩半,一半紅日照耀,一邊落星如雨。不一時風起雲湧,烏雲遮日,大雨傾盆,雷電劈開雲層,在天空劃出千百道樹狀電芒。
又過一會兒,雨過天晴,有狂風沖天而起,破開雲層,越轉越快,形成巨大龍卷,不一時,白雲被沖擊得七零八落。
江山情不自禁移步石台邊緣,便見懸崖陡直,延伸到下部數丈處便已然是空空如也。
江山吓了一跳,萬萬沒想到,這石台竟然無根,完全是憑空漂浮。